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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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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位极好的少年,水墨点染的衣袍随着步伐轻晃,好看的犹如泼墨画中走出来的,连带着衣角扫过石阶时带起的微尘,都像是被笔尖蘸了淡墨。
雁回看着这位少年有些愣怔,只觉周遭的声音都小了几分,她眨了眨眼,又使劲眨了眨,试图驱散那点不真切的恍惚。
末了,
她索性抬起手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论一个颜控的自我修养。
白晓生唇角微扬,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意味,像是那狡黠多窍的狐狸。
而此刻,那只狐狸开口道“江湖百晓,白晓生,见过姑娘。”
“好一个嚣张之人,江湖百晓,他怎么不说自己是百晓堂堂主呢!”
“不对,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雁回眯了眯眼,越看越眼熟,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家伙不就是一直盯着她的那人吗!
瞬间好感嗖嗖减半。
“来吧!”雁回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轻功一踏便朝他攻去,
拳劲带着千钧之力直直砸向白晓生,却被他侧身避过,手中折扇半转,轻压住雁回手腕“姑娘脾气这么暴,怕是要把在下这张还算能看的脸打花,到时候江湖人问起,白晓生的脸是谁伤的,姑娘可要认账?”
“认个屁”雁回手腕上翻挥开折扇,另一侧拳头挥动,带着股劲气直冲对方胸前,白晓生却像早有预料,足尖轻点,顺着她的力道旋身避开。
雁回的拳劲不可谓不大,被百晓生这么一闪,气劲竟直冲考官方向而去,
柳月凌然不动,墨晓黑长剑一挡即刻消磨,微余一阵轻风掀起柳月幕篱一角。
“聚气成力,以气摧力,四两千斤,力降十会,千斤拳有千金重,没成想修习此拳的竟是一姑娘。”柳月淡淡道。
墨晓黑剑未出鞘,他收臂道“这姑娘未出全力。”
雁回眸中战意灼灼,足尖一点,身形如电,右拳裹挟着凌厉劲风直逼白晓生心口!这一拳毫无花哨,纯粹是蛮横的力道,连空气都被挤压出爆鸣声。
白晓生却只是轻笑,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如一道银光屏障,轻描淡写地一拨——“砰!”拳劲撞上扇骨,竟如泥牛入海,力道被尽数卸去。他手腕微转,扇沿顺势一挑,雁回只觉一股巧劲袭来,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两步。
“太急。”他嗓音带笑,扇尖在她肩头轻轻一点。
雁回咬牙,猛然旋身,左拳横扫,右腿紧跟一记鞭腿,攻势如暴雨倾泻!可白晓生却似闲庭信步,折扇或挡或引,每一次交锋都恰到好处地截住她的力道,甚至偶尔扇骨轻敲她手腕、手肘,不伤她,却逼得她招式滞涩。
白晓生武功明显比雁回高,此刻就像特意逗弄一般,避而不攻。
这番操作真的贱嗖嗖的
“你这人,到底想怎样啊?”雁回也不追了,她喘着气插腰“你要么现在跟我打,要么给我个痛快,这样溜着我很好玩吗!”
折扇“啪”地展开,白晓生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自然…”
雁回脸色一臭,
“不是”白晓生话音一转,眼尾挑得更高道“只是姑娘这炸毛样子,比打架有趣得多。”
雁回额角青筋一跳,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眼见她的怒意几乎要烧起来,白晓生“唰”地合上折扇,
语气戏谑中带了丝认真“姑娘若真想打,在下便舍命奉陪到底吧。”
雁回知道自己在实力上占不到便宜,但被这样轻飘飘地戏弄,简直比输了还憋屈!她眉目一凛,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轰——!”
她猛然抬脚一踏,地面瞬间崩裂!碎石飞溅,擂台中央竟硬生生被她踏出一个深坑!
“嘶!”这怪力,若用到人身上…
想到诸葛无成脖子上还装着的夹板,雷梦杀打了一个寒战,
白晓生脚下失衡,身形微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就是现在!
雁回如猎豹般疾冲而上,拳风凌厉,直逼白晓生胸口!他迅速格挡,可雁回攻势骤变,拳影如雨,每一击都带着狠劲,逼得他连连后退。
白晓生挑眉,脸上仍带着笑意,雁回拳势越发凶猛,最后一记旋身重拳,白晓生折扇一挡,却仍被震退数步——
“砰!”
他脚下一空,竟被逼出了擂台!
雁回收拳,站在擂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却没多少喜色。
白晓生落地站稳,抬眸看她,不怒反笑,扇骨轻敲掌心对雷梦杀道“在下输了。”
雷梦杀摸了摸头,好半晌才宣布道“考生雁回,胜!”
白晓生上身微微侧转,一臂曲于身前,半弯着腰,胸前如墨绸般的黑发垂落。他浅行一礼后旋身,步子迈得随性散漫,那副没骨头似的姿态,活脱脱像只刚偷完腥、优哉游哉散步的狐狸,连走路都透着股狡黠又懒散的调调。
“这人我倒有些印象。”温酒酒望着白晓生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江湖百晓,白晓生,他人生一大信条,自由随风,千金不换,爱好牵线保媒,据说凑成了不少姻缘。”
“千人千面,人生百态,江湖原就是铺开的泼墨长卷。”叶鼎之感叹“有人剑指青云,为一句‘侠义’耗尽毕生锋芒;有人藏于暗处,用机关算尽换片刻权柄;也有人活得自在,不愿俗世束缚,随心随性——这样的人,也是让人羡慕的。”
他若没有那深仇大恨,或许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不,你忘了。”温酒酒声音轻缓“不管是北堂兄,还是扶摇姐,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拥有着强大的实力。”
雁回刚从台上下来,脸板得像棺材板,明眼人都看得出白晓生是故意放水,那轻佻的模样,真是气煞人也!
百里东君对着空无一人的大门出神,不知为何,一想到那个叫白晓生的,心里就莫名生出几分防备,仿佛隐约间,曾有人这般威胁到了他的地位,当真是怪哉。
雁回伸手拍在他肩上,先是奇怪地瞟了眼门口,又纳闷地收回视线“你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百里东君猛地回神,见雁回眉眼间明显带着郁色,正想开口,却听她叹了口气,一股怪异从心底冒出,她问道“百里,你觉不觉得这个白晓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明明是从未见过的人。
“你也这样觉得?”百里东君同雁回对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白晓生离去的方向。
或许他们前世见过,也不一定。
“下一组,方多病,暮云止戈!”雷梦杀扬声喊道,目光扫过擂台,却不见半个人影。他清了清嗓子又喊一遍,依旧空无应声。校场鸦雀无声,他挠了挠头,朝台下纳闷道“这俩考生跑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人群忽然像被水流冲开般让出条道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费力搬着块足一人高的方形木块。
方多病跟在后面应声“来了,来了!”
壮汉们吭哧吭哧把木块挪到擂台中央,其中一人擦着汗问“小公子,这儿地面有个凹坑,搁这儿成不?”
方多病几步跳上擂台,扫了眼那裂开的地面“没问题。”
“咚——”
木疙瘩落地的刹那,校场仿佛被重锤砸了一记。土尘“轰”地腾起,像团雾裹住半座擂台,方多病猝不及防被呛得直捂鼻子。
墨晓黑和柳月早有先见之明,早已远远躲开,唯剩雷梦杀灰头土脸的挥着袖子“幕云止戈…咳…咳…暮…”
“老大!”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她站在场外,正踮着脚朝西侧角落喊道。
只见一姑娘在树荫下砸吧着嘴睡的正香。
方才木块落地的巨响竟半分没扰到她。
校场众人看得满头黑线
——这姑娘心也太大了些,这等场合竟能睡得这般沉?
“老大!”小丫头又喊了声。
树荫下的人总算动了动,
暮云止戈睫毛轻颤,费劲地睁开眼,旁若无人的伸了个懒腰,
揉着脑袋迷糊道“红线,卖松子糖的老伯还没出摊呢…”
周红线气鼓鼓地嘟着嘴“老大!不是松子糖!是轮到你上场了!”
“什么上场啊…”暮云止戈一顿,混沌的眼神慢慢聚焦,视线往前一扫,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哦,她今日是来考试的。
好…尴尬…这么多人看着她…
暮云止戈窘迫一笑,随意拍了拍衣摆,走上擂台“暮云止戈。”
微风轻拂,发梢利落束起,几缕碎发添了随性,眉眼疏朗似藏山水,眼尾微扬,凝着不羁江湖气。
身背弯弓长枪,腰际斜挎长剑,如江湖醉客,谈笑赴山河。
方多病看见暮云止戈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姑娘背三把武器,真的用的过来?
心里纵有万般好奇,方多病面上却很稳“在下方多病,姑娘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