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44章 ...
-
夏侯孟定的父亲夏侯力是振武大将军,但是赵玉甲这个名字,却是从未有人听说过。夏侯孟定率先走了上去,一身铠甲,一杆长枪,颇有些将军府公子的气势。
赵玉甲则在第三次念到他名字的时候才摇摇晃晃地走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打哈欠,一副很没精神的样子。
众人看着他的装束,也不由地发出了惊讶声“道士?”
百里东君则愣了愣“我怎么觉得……我在哪里见过他?”
赵玉甲同夏侯孟定比身量偏小,只见他从背后拔出了一柄木剑。
道家多用桃木剑,本不是一件多么稀罕的事情,可是夏侯孟定却哈哈大笑“一柄木剑?就这木剑连我的苍凉甲都破不了!”
赵玉甲长呼了一口气,转头面向雷梦杀,指着夏侯孟定说道“考官,我现在可以揍他了吗?”
雷梦杀摆了摆手“您请便!”
赵玉甲手一挥,手中桃木剑飞去,他右手猛地挥了一下,那柄桃木剑化作幻影白道,在那夏侯孟定的铠甲之上猛地划了几十道后飞回到了赵玉甲的手中,赵玉甲举起木剑“破!”
声音刚刚落下,夏侯孟定身上的那副铠甲就瞬间崩裂了开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台下发出一阵嘲笑,才缓过神来,急忙拽紧了自己的里衣,刚刚那副少将军的威武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夏侯孟定猛被激怒,只见他召来一只苍鹰,和一头白虎,两头狮子,
把擂台围了起来。
温酒酒咂舌“不知道的还以为驭兽宗来了…”
赵玉甲丝毫不慌,只听他猛喝一声,他的身后在瞬间升起一道狮子幻象,足有两人之高,狮身周围有白光缭绕。
“喝!”那狮首幻象仰天猛喝一声,瞬间就卷起一片飞沙走石,离台近的那些人更是被逼得往后退了几步,比起刚才的一虎二狮同吼,更加凶狠数倍!
赵玉甲笑了笑“不知道谁驭的兽更加凶猛一点?”
夏侯孟定周身的动物都趴了下来,整个头垂在了地上,一副受了惊的样子,而那两头狮子更是双腿颤颤发抖,头低低地垂着,不敢仰头看那狮首幻象。
“可以了。”雷梦杀制止这场比试,不用看便知胜负已分。
在比下去,只怕对的非死即伤。
赵玉甲收起木剑,狮首幻象瞬间消散“可以算我赢吗?”
“当然”雷梦杀道。
百里东君心中微微有些震动,无论是叶鼎之,还是尹落霞,以至于现在的赵玉甲,展现出来的实力都惊人的可怕,此刻的自己上去根本没有获胜的把握,这时心里不由生起一丝窃喜,看来抽到燕飞飞着实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温酒酒是不知道他这种想法,若是知道…
恐怕也是会同百里东君拍掌庆祝。
“下一组,百里东君,燕飞飞。”雷梦杀往后退了一步。
说实话,
唱衰百里东君的人很多,看好他的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甚至不少人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而来。
百里东君一跃上台,可他面前却空空如也,并没有燕飞飞的影子。
“人呢?”百里东君左顾右盼。
“不好意思啊。”温酒酒讪讪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根银针,冲摊在地上一直翻眼白的燕飞飞射去。
众人这才回味过来,他刚才被教训了。若百里东君不说,早忘了还有一位叫燕飞飞的考生。
猛然间呼吸到新鲜空气,燕飞飞贪婪地猛吸了好几口,胸口起伏许久才渐渐平复。方才一番折腾,早已让他脱力,此刻他强撑着请求暂缓比试。
雷梦杀转头看向百里东君,见他并无异议,便扬声问道“这可是能轻松胜他的机会,你当真要放弃?”
“我百里东君可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话音落,他纵身跃下高台。
他似乎知道了,为何师傅想要收百里东君为徒。雷梦杀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册子,语调徒然升高了几个度“下一组,温酒酒,秦路。”
柳月同墨晓黑不知雷梦杀如此激动的原因,只觉他们这二师兄又搞抽象。
但只有雷梦杀清楚,温酒酒同他家风风有着另一层关系,他抱着看弟媳的眼光,自然哪哪带有滤镜。
只要不提毒的话。
“和温家比用毒,这跟在关公门前耍大刀有何区别。”
“秦路这次算是提到铁板了。”
温酒酒不语,
对面的秦路不卑不亢道“我知晓与姑娘之间的差距,却仍想尽力一试。”
“结果如何?”温酒酒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轻视。
秦路长叹一声,垂首认命苦笑“是在下输了。”
场下众人皆是一愣——胜负竟在这转瞬间便定了?
“发生什么了?”叶鼎之转头问百里东君,他好歹是半个温家人,总该懂一些。
百里东君脸色沉得厉害,他解释道“秦路早在开考前就往酒酒身上下了毒。只是这么久未见毒发,他自然便输了。”
甚至还违了规,即便侥幸赢了,也会被判为失败。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恍然大悟。
叶鼎之却想起温酒酒先前对他那句保证不再犯的承诺,
很好!又瞒着他!
此时此刻,
这兄弟俩的面色是一个赛一个难看,周遭离得近的人早识趣地远远避开了。
温酒酒转向雷梦杀“他已认输,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雷梦杀一愣,连忙点头“温酒酒,胜!”
温酒酒礼貌颔首,随即转向秦路“你该庆幸遇上的是我。这毒在我身上不致命,可若换作旁人,可不是半条命这么简单了”
说罢,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瞬闪上前,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擂台,不等秦路反应,又被一脚踹下擂台。
“这是给你的教训,用毒之人各凭手段,想赢本无可厚非,但你万不该在场外对我动手脚。”
秦路挣扎着站起,满脸羞愧“是在下一时鬼迷心窍,任凭姑娘处置。”
温酒酒转身,裙摆随步履轻旋,宛若蝶翼振翅。她淡淡道“考场舞弊,这事我可管不了。”
士兵将人拘了出去,若是其他还好说,但这毒却是,实在要人命的东西,学堂最终还是将金吾卫请了过来。
“先礼后兵,这温家姑娘倒是个妙人。”墨晓黑难得开口夸赞。
柳月深以为然“她倒是适合做老七的弟子。”
雷梦杀耳朵一动,转头看她“柳月,你是这么觉得的?”
柳月侧过脸“有问题?”
“当然没有。”雷梦杀打着哈哈摆了摆手。
温酒酒刚走下擂台,迎面便撞上两张堪比包公的黑脸,那副样子愣是让她脚步一顿,下意识放缓了动作。
“你们干嘛呀?”她立刻换上副乖巧模样,跟方才在台上训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好啊温酒酒,你又自作主张!”百里东君没好气地双臂环胸“我要告诉……”
“你要告诉舅舅”温酒酒抢过话头,学着百里东君的样子,替他把话说完“就知道用这招,多少年了都不变一变的。”
“嘶——你还有理了!”百里东君被噎得一梗,当即就急了。别看平日里总被温酒酒压一头,真闹起来,她还真得退避三舍。温酒酒二话不说,哧溜一下躲到叶鼎之身后,借着他高大的身影稳稳挡住自己,才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嘟囔“你告诉我爹也没用。”
百里东君只觉额角突突直跳,他冷笑一声“你别忘了,还有舅妈。”
“别啊…”温酒酒心里一慌,她谁都不怕就怕惹她娘亲生气。
只能说这俩人,
惯会戳人肺管子,还一戳一个准。
“某人前天才答应我的承诺,这才一天,就忘到脑后去了?”叶鼎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凉飕飕的还怪瘆人。
温酒酒气焰瞬间消下去一半,把百里东君看的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他说的不听,别人说的就听是吧!
百里东君直接气笑了。
见色忘兄!
温酒酒顾不上理会百里东君的腹诽,从叶鼎之身后出来,挤出个无辜的笑“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我心里有数,有把握的……也不想让你们担心。”
叶鼎之眉头拧得更紧,声音里压着未散的火气,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你知道,我气的不是你的自作主张,而是不爱惜自己身体。”
“我知道……”温酒酒底气不足地应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酒酒?”
“这可没有!”温酒酒连忙摇头,眼睛都睁大了些。
叶鼎之微微拉近与她的距离,垂眸看着她,目光沉沉“以后还会瞒着我吗?”
“看情…”温酒酒迎上叶鼎之一副看你能说出什么鬼话的眼神,舌头猛地一转,改口道“不会,再也不瞒你了。”
经此一遭,温酒酒算是彻底明白,叶鼎之是真的难哄,半点糊弄不过去。这要是再来一次,她可真扛不住。
想到这儿,她长吸一口气,认真解释道“我自小医毒双修,早就养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而且天下毒术,温家称第一,连唐门都只能称第二,这种毒对我来说实在不足为虑,不信,你问表哥!”
白了东君愣了愣“这倒是,一般的毒还真奈何不了她。”
他似乎真多虑了。
可这也不是她隐瞒的理由啊,他刚想反驳,便收到自家妹妹危险的眼神。
只得熄火。
“看吧!”温酒酒不知何时又凑到了百里东君身边,在叶鼎之眼里,这俩人俨然又统一了战线。
叶鼎之额角滑下几道黑线,他真是……只能说,能拥有这对活宝兄妹,是他的福气了。
谈话间,台上又比过了几组。
直到雷梦杀喊道“考生百里东君,燕飞飞,上台!”
待二人站定,
“现在开始吧。”雷梦杀向后退了一步。
“最好现在就结束!”燕飞飞瞬间掠出,手中闪过一道寒光,竟是一柄几乎透明的小刃。
先前的难堪,早已在他心底积了怨。
而百里东君又是温酒酒兄长,之前也或多或少听说了一些关于百里东君的传闻,所以他便一股脑的将怒火发泄在了百里东君身上。
燕飞飞攻势凶猛,可百里东君竟然一个侧身就躲开了,他纵身一跃,整个身体高高掠起。
“三飞燕?”燕飞飞笑了一下,也在意料之中,他跟着起身掠起“但是比起我的三步追蝉,还是弱了。”
“话真多,看来被教训的还不够。”百里东君侧首避开了燕飞飞的又一击,整个人身子往下一滑,随后一转,竟来到了燕飞飞的身后。燕飞飞一惊“这是什么?”
“三步追蝉?那现在你得清楚,谁是蝉,谁是追的那个人了。”百里东君一笑,挥起一掌直逼燕飞飞而去。燕飞飞一惊,往后一掠“你……武功不该如此?”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藏拙吗?”百里东君怒喝一声,忽然转身对着台下道“那些平日里老想着拿馒头砸我的蠢货们!让你们看看!为什么小先生会选我!”
雷梦杀双手拢在袖中,挑了挑眉毛“还真是解气啊。”
温酒酒同雁回在底下一味的替百里东君捧哏,叶鼎之扶额。
燕飞飞一边退,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你这不是三飞燕!”
“谁说这是三飞燕了?”百里东君的步伐轻盈,整个追击动作一气呵成,说不尽的潇洒从容“这是我自创的轻功——一醉千里。”
“这的确是在三飞燕之上的轻功,但是这个一醉千里……我看出了一点别的步伐的影子。”墨晓黑沉声道“或许这几日,在学堂之外,有人接触过他了。”
远处的高阁之上,正好能看清整个金武场的地方,带着血红色恶鬼面具的人正坐在那里看着场中情形,他用手指敲了敲面具“果然不愧是天生的武者,我只在他展露过了一次踏云乘风步,他就能够摸到几分门道。”
“那个叶鼎之的资料,收集到了吗?”姬若风缓缓道。
“刚刚有弟子传来消息,说这叶鼎之行踪飘渺不定,第一次被人们看到时是在北边的蛮国,之后十几年行踪遍布蛮国、北离、南诀以及三十二佛国,但这是他第一次来天启城,不过来天启城后,青王殿下见过他。”
“青王……这个王爷,心有点急。”姬若风幽幽地说道。
场中燕飞飞已经冷汗淋漓,百里东君却依然穷追不舍,两个人就这样在场中转来转去,已经十几个来回了,却还没有一次真正的交锋。
百里东君见情况焦灼,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燕飞飞果然中计追击而来,却见百里东君对着他微微一笑,腰间长剑瞬间出鞘,燕飞飞感觉脖子上微微一凉。
两人错身而过。
长剑回鞘,百里东君转身,傲然道“的确比想象中结束的要快。”
燕飞飞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淡淡的血痕,心中不禁一阵恐惧,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后转身,不甘道“多谢留情。”
“这是…姑父的剑法,瞬杀。”温酒酒望着走下台的百里东君。
若不是表哥自幼不醉心武艺,恐怕实力远非眼前这般,她转头看向叶鼎之,又望向刚下台的百里东君,轻轻叹了口气——绝世天赋本就少见,如今却让她一次性见着两个,倒真不枉此生了。
“好剑法。”叶鼎之一边拍掌一边望着走下台的百里东君。
“还有更好的没用呢。”百里东君拿出腰间的酒囊,仰头喝了一口“下次让你看看。”
“好啊!”叶鼎之笑道。
经历了两个时辰的对决,金武场的武试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百里东君武试,心神放松了大半,直到雷梦杀的声音再次想起“考生雁回,白晓生,请上台!”
百里东君瞬间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