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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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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东君来到天启后,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祭拜叶父叶母。
叶鼎之远远望见院前有人,立即带着温酒酒隐入暗处。温酒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站着的竟是自己的表哥百里东君。
“云哥,叶伯伯,姨姨,东君来看你们了”他低声说着,将酒壶里的酒缓缓洒在地上“云哥,你知道吗,我马上就能完成我们的约定了,现在我酿的酒,全天下没几个人能比得过的,等过几日,我就去挑战碉楼小筑的秋露白,等我打败了它,便能成为名扬天下的酒仙…”
叶鼎之在暗处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百里东君顿了顿,眼神渐渐坚定“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不仅要做酒仙,还要做那剑仙,云哥,你的那一份,我替你完成。”
话音刚落,墙东忽有异响。
叶鼎之立即带着温酒酒往更深处的阴影隐去。
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红衣人缓步而来。
“你怎么来了?”百里东君语气不善。
红衣人轻笑一声“我不是说了晚上见吗?”
“我不是也说了,我晚上没空吗。”百里东君站起身,冷冷盯着他“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红衣人负手而立,语气笃定“你和叶云情同手足,你若回天启,要做的第一件事,定是要来看望他。”
“是师父告诉你的?”
“你现在可以相信,我真的是受儒仙之托前来帮你的。”
百里东君握着酒壶的手指微微收紧,沉吟片刻道“你......”
他抬眼直视对方“可还有别的要求?”
红衣人向前半步,袖中手指轻叩面具边缘“听说你酿的酒很好喝,我教你内功,你送我美酒,如何。”
百里东君仰首饮尽壶中残酒,喉结滚动间酒香四溢。
他随手抹去唇边酒渍“一言为定。”
他将剩余黄纸尽数投入火盆,举了举空酒壶“云哥,走了。”
待他们离去,
叶鼎之从暗处走出,一步步来到火盆前,缓缓跪下,嗓音沙哑“父亲,母亲,孩儿不孝,今天才来看你们”
他仰起头,喉结微动,眼中隐隐闪着泪光“我从前跟你们说,我不想做大将军,我想做一个自在江湖的剑客,如今…”
叶鼎之黯然垂眸,带着几分自嘲“倒也算完成了一半,还有……”
他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女子,墨色的眸底含了一抹温柔“我想让您们看看她,她是我喜欢的姑娘。”
“本以为此生唯有复仇是我活着的意义,可遇见她之后,我更想惜命些,当然…”
叶鼎之攥紧拳头“我叶家之仇一定会报。但您们放心,我会活着……并且陪她一辈子。”
温酒酒站在不远处,本不欲上前打扰,此刻的叶鼎之定有许多话想说。
可当她与他视线相对的那一刻,眼中只剩下了那双带有柔意的双眸,
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沉默下去了。
温酒酒缓步上前,无视掉叶鼎之微怔的目光,她跪在了他身侧“叶伯父,叶伯母,晚辈温酒酒,是叶鼎…”
她顿了顿,微微看了他一眼改口道“是云哥的朋友”
“说来您们或许不信,酒酒曾经见过二位,虽非寻常相见…”
那也是行过晚辈礼的。
温酒酒此刻倒有些不好意思,白嫩的耳垂泛起了薄红,却仍端正神色,郑重道“伯父伯母,我喜欢一个人,便会全心全意待他。酒酒在此立誓,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背弃于他。”
温酒酒双手交叠,深深一拜。
叶鼎之眸子徒然地亮了亮,他这是被酒酒承认了?
他岂不是有名分了…?
叶鼎之垂头哑笑,遮掩了一下自己眼底的欣喜。
随后低语“父亲,母亲……您们放心……我与酒酒,定会好好的。”
诸葛云次日便前往学堂,将自己遭人暗算
和柳长老身死之事报了上去。
毕竟涉及到了诸葛家,还死了一位长老,学堂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温酒酒得知百里东君也在天启,特意打探了一番,令她意外的是,表兄竟在剑林施展出了西楚剑歌,问道于天。
温酒酒心想,他表哥藏的还挺深。
北离皇帝对身处乾东城的儒仙感到忌惮,遂派九皇子萧若风亲赴乾东,欲将其带回天启。
没成想,人没带回来,反遭天外天搅局,儒仙古尘命丧乾东。
转而又提出带百里东君入学堂。
也代表着她又多了一位竞争对手,而这个对手还是她表哥,虽然她也不是很在意,横竖公平竞争嘛。
最为有趣的是,西南道抢亲的两位少年,其中一个便是百里东君。
吼,抢亲唉,
可惜她没去柴桑掺和一脚。
还是挺遗憾的。
温酒酒倚在案前,托着腮帮子思绪不知不觉飘远,现今最棘手之事是青王…
叶鼎之的家仇肯定要报,问题是怎么报,青王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又身处皇城脚下,取他性命谈何容易。
叶鼎之假意投靠青王伺机行刺,可这法子当真可行么?
温酒酒搓了搓脸,忽然想到了另一条路。
为叶家平反,似乎也很难…
历代帝王最重颜面,太安帝连并肩征战的兄弟都能陷害,可见疑心病重的很。
除非......新君继位。
为了立威,为叶家平反倒是收拢民心的好手段。
老百姓谁不知道叶羽将军是被冤枉的,只是都没摆明面上罢了。
皇权之争波谲云诡,最终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皇家之事当真麻烦。
温酒酒这大逆不道的想法,若是让温壶酒知道,恐怕会被好好说教一通,
太安帝那老东西还没死呢,你就想新帝继位的问题。
你想上天啊,闺女。
胡思乱想一通没个结果,她索性整个人伏在案上,下巴抵着桌面,闷闷地想着:她的小可爱们何时才能到啊…
叶鼎之推门而入时,正看见温酒酒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他信步走到桌前坐下,手肘支着桌面,唇角微扬“有什么事居然难到了我们最聪慧的温小姐?”
“别打趣我了。”温酒酒直起身,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条精巧的玉佩,轻轻推到他面前“这是用扶摇姐姐给的玉玦改的。原本做成了剑穗的样式,想了想终归有些不便,我就又重新改制成了玉佩。”
她神色忽而认真起来“如今这天启鱼龙混杂,你记得去哪都不许落下。”
叶鼎之怔仲了片刻,目光落在玉佩上久久不语,其实内心早炸开了锅,
这算是定情信物了吗,酒酒果然早就想送他了,对吗!
温酒酒久候不闻回应,忽地站起身来。
她微微倾身向前,柳叶眉下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直直望来。
两人距离倏尔拉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到吐息相嗅,温热的气息轻拂过彼此面颊。
叶鼎之顿时屏住了呼吸。
少女的容颜在咫尺之间清晰可辨——从黛青的眉梢到秀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抹嫣红上,他喉结无意识地滚动,整个人如触电般猛地后撤,转眼间已退到数步开外。
温酒酒疑惑地歪了歪头,又向前两步将玉佩塞进他手中,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你怎么了?”
叶鼎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色,偏头轻咳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边缘“知...知道了。”
温酒酒见他收好玉佩后这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