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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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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白萝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她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如同蝶翼般缓缓睁开。
那双灵动的眼眸中盛满了跨越七十年的哀伤与迷惘。
“师傅他...后来怎样了呢...”她轻声呢喃。
白萝从未后悔当初的选择,只是遗憾未能与师父作最后的告别。
“阿萝...你究竟是谁?”
温酒酒清亮的嗓音蓦地划破沉寂,将白萝从回忆中惊醒。她身形微顿,衣袖轻旋间缓缓回身——原是他们循迹而来。
“我唤白萝”她顿了顿“是无忧城主之女,七十年前我遭人暗算,命丧其手。”
温酒酒目光落在远处残破的花轿上“那轿中女子是...”
“是我姐姐白兮”白萝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声音微颤“未曾想我死后...事态竟演变至此。”
她实在不解,姐姐怎会成为新的剑鞘——并且还成功了。
要知道除了自身天赋与血脉,就是体质的适配。
“成为剑鞘需要特定条件?”诸葛云想到温酒酒差点被骗婚的事。
白萝颔首“我们白家每隔几代便会诞下无垢体,此体质可纳万物,正是因此...我才生来便被选为剑鞘。”
谢宣突然问道“此阵何人所布?”
“应是...师傅所为。”白萝抿唇,随即斩钉截铁地补充“但我师傅绝不会行此阴诡之事。”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们可曾遇见我姐姐?”见众人摇头,白萝目光忽地凝在叶鼎之手中的血蛮剑上,瞳孔骤缩“此剑怎会在你手中?”
“我们醒来时,它便在此处了。”温酒酒轻声答道。
某个念头如电光般快速在白萝脑海中闪过,那个被忽略已久的细节,此刻正清晰地浮现“原来如此...我们都被算计了,不过...”
白萝从叶鼎之手中接过血蛮剑,指尖触及剑身时微微一颤——那上面除了暗红色的纹路外,还萦绕着一缕熟悉的气息。
更令她心惊的是,剑身上竟刻着精细的法阵,那独特的纹路她一眼便认出是出自师傅之手。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自高台飞掠而下,直逼白萝而来。白萝心头一震,本能地运转心法,一掌击出将对方逼退数步。待看清来人面容,她的瞳孔骤然紧缩“阿姐...?”
白兮却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继续攻击。温酒酒等人正要上前相助,却被白萝抬手制止“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
数十招过后,白萝敏锐地发现了缠绕在白兮身上的傀儡丝线。她眼神一凛,身形如蝶般轻盈一转,瞬间绕至白兮身后,剑光闪过,丝线应声而断。却不料白兮回身便是一掌,白萝仓促间只得横剑相挡。
就在掌心与剑身相触的刹那,血蛮剑突然迸发出诡异的红光,渐渐将二人笼罩其中。
白兮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瘫软倒地,而血蛮剑则挣脱白萝的掌控,化作一道血芒消失在天际。
白萝眼眶瞬间通红,踉跄着扑向白兮。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姐姐的瞬间——
白兮的手指忽然动了。
众人顿时戒备起来,唯有白萝呆立原地,因为她听见了那个久违的、温柔的呼唤“阿萝...”
“阿姐!”白萝跪倒在白兮身旁,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伸出手,终于再次触碰到了至亲之人。
“还是这么爱哭啊,小哭包。”白兮虚弱地笑着,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白萝再也抑制不住,扑进姐姐怀中放声痛哭。白兮轻抚着她的发丝,恍然间竟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白兮当年早已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却不想还能重见天日。
应当是他做的吧…
待姐妹二人平复心绪,白萝拭去泪痕,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姐姐。
白兮环视众人,轻声道“我是白兮,白萝的姐姐。这七十年来...我的魂魄一直在血蛮剑的封印阵法中沉睡。”
“阿姐...”白萝声音发颤,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我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师傅他...后来如何了?”
白兮看着妹妹焦急的模样,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将那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时影从九嶷山匆忙而归时,整座无忧城已经染成了血色。
白兮的妹妹白萝就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鹅黄色的罗裙铺展在血泊中,宛若一朵凋零的花。
这是白兮第一次看见时影失却方寸。素来不染纤尘的广袖白袍浸透了暗红,
他跪在血污里将白萝冰冷的身体死死扣在怀中,仿佛要将这副单薄身躯揉进自己的骨血。
少司命一念动天象。
霎时长风哀啸穿城而过,漫天重云如玄铁坠顶。紫电撕开天幕,好似天地同悲神明垂泪。
白兮一直以为这段感情不过是妹妹的一厢情愿,如今看来,竟是她错得彻底。
时影的眼底翻涌着血色,周身灵力暴走,若不控制极易入魔,
情急之下,白兮只能拿妹妹做借口——只有她,或许还能唤回他一丝清明。
“少司命”白兮的声音却比想象中更平静“我妹妹是为护佑城中百姓而死……她若在天有灵,她绝不会愿见你为她堕魔。”
那一瞬,他眼底的疯狂似乎凝滞了一瞬。
后来,时影换下了一身白衣,终日黑袍加身,整个人愈发冷寂疏离,仿佛连情绪都一并封存。
那柄凶剑饮了太多血,寻常术法已困不住它。
于是他想到了‘浮生’。
因白萝的封印尚在,凶剑一时无法脱离无忧城。
时影便以整座城池为描点,将它彻底囚禁。
而白兮,为了复仇,便以身为祭,强行将剑与剑灵剥离——
她做好了魂飞魄散的准备,可如今看来,时影终究还是保下了她的一缕残魂。
“少司命...当真是个极温柔的人。”白兮低声感慨。
白萝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她死后竟已发生了这么多事吗?
白兮望着妹妹微微发颤的肩头,安抚地拍了拍她“少司命布下浮生阵,困住凶剑只是其一。”她顿了顿,声音染上几分叹息“更重要的...是他无法接受你的离去。”
“他以自身化为阵眼,一直维持着浮生的运转。”白兮的嗓音忽然变得艰涩“我没想到,那般高洁如谪仙的人爱起人来竟如此偏执。”
浮生阵中四季如春,永远停留在白萝最爱的暮春时节。
他明知这是幻梦,却甘愿沉溺。
白兮深吸一口气“浮生阵本是无害的,它原该如一场温柔的梦,是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把它变成了凶恶的囚笼”
一时间静默了下来,原本的故事竟被人篡改的面目全非。
“看来......诸位叙旧叙得甚是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