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一豆烛火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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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豆烛火巍巍颤颤地将茅屋的一角点亮，一寸、一寸地移动整间屋子的陈设才逐渐地展现出来，床榻上被褥并未收拾，草籽做的枕有两处凹陷，一大一小，小的那处有大片的血印，在先前应是留了一个小血洼。
茅屋很小，陈设简单，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平平无奇，一方木桌上有两个有大小豁口的陶杯。
“凶手是如何进来的？另外，又是如何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这么黑的环境，不惊动别人，将一个幼童剥皮的呢？”月如微顺着思路将问题整合了。
就是因为这些点太难做到了，所以人们才将这个未知但恐怖的东西称之为鬼。
听到“剥皮“二字，妇人还是重重地抖了一下，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找找看，证据是会说话的。”六叶想起小电视里的侦探节目，一手搀了一把妇人，一手托着下巴，压低声音，故作深沉，实则看起来像专业团队。
姬沉璧捏诀，点燃一张明火符，瞬间茅屋内亮堂起来，一丝一缕的纤尘细丝都无处遁形。
四人开始四处翻找凶手的蛛丝马迹。
“此陶杯昨夜有人用过？”阴邢擅长丹毒，自然在入口之物上多留些心，他从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有豁口不同的陶杯中拿起其一。
妇人思索了一番，本就拧得很紧的眉更加凸出，迟疑地点了点头，而后又神情认真地摇摇头：“记不得很清了，约莫并无。”
“是有用过的痕迹的。”阴邢一口断定，又解释道：“这两个陶杯如今里头都没有水，但仔细看这个杯子杯底是糙面，而另外一个是亮面，如若不是制作工艺不同，陶杯本就粗糙，这个亮面也不会持续很久，应是与浓度高、烈度强的汤药相作用的效果。”
众人围过来，仔细观察两个状似相同的陶杯，一杯中有磨砂的亮面，而另一杯确实有少量颗粒感。
若不是修真人的眼力和洞察力高于凡人，还真的看不出来这个细节。
“兴许是之前的？如何能确定？“月如微问道。
稍有一点的漏洞他都难以忍受。
阴邢摇摇头：“这杯子看似薄脆，实则质地密实得很，若是不够浓度是不可能留下痕迹的，但再怎么样浓的草药，也终归是草药，顶多能维持个一日左右，就会恢复如初。“
按照动物园小科普里的，这应该叫做酸碱侵蚀。六叶琢磨了一会儿，草药也有酸碱性吗？
其他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月如微问道：“可否锁定是哪一种药？”
阴邢双眉蹙紧，观察了半晌，也没看出来：“范围太广，只可逐一排除”。
六叶催动草木灵力，剩余的一丝微弱的气息飞入她的灵台，顿时感到眼明心净，心境平和。
不对，正常来说，想要不被人察觉地办案，理应是迷药，怎么会是这种息风通络的草药呢？
六叶将疑问道出，场面又陷入一片沉思，这里东西太少了，很难得出什么？
原本的东西少，那有没有多出来的呢？
“此处祭台上的香为何有六支？”姬沉璧在门口那一张简陋的祭台旁问道。
天灾不断，战乱频仍，太多不可确定的阴差阳错，百姓迷信神鬼之事，在贫穷的家庭都会在家中摆上一张祭祖的灵台，其中的烧的香是每日更换的，为何会是六根？
“往日入夜前婆母都会将当日烧的香清理了，莫非昨夜是忘记了？”
太过于蹊跷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线索都连不到一串去。
一定有什么落下了……
“敢问家里有几口人？”月如微问道。
“除了婆母、孩子，还有鄙人那戍边在外的夫郎。”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已经干涸得流不出水的眼睛周遭泛起细密的红丝，红如泣血，红得惊人。
妇人在床头翻出一个皮囊质地的水壶，轻轻用手描摹皮革缝合的痕迹。
这在凉国都城并不多见，姬沉璧思索道：“马蹬壶？”
妇人缓缓点头：“夫郎十五便从军，如今已在外戍边多年，他走时我家景儿尚在腹中，可如今……”
太过沉重，想要安慰也不知从何说起，几人索性沉默地伴着这位绝望的母亲，等她缓过来，再来问罢。
夜色幽深，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长嚎，许是京郊围猎中的狼，也可能是流浪的狗，哀恸悠长，经久不绝。
零零散散得了些线索，然而想要还原真相，抓住真凶还是远远不够的。
“既然凶手并非头一回作案，想必蛛丝马迹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月如微一同和阴邢整理线索卷宗，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方才那个陶杯中的药功效是提神镇静？”月如微问道。
然而，六叶在发呆，没有回应。
姬沉璧看向六叶，眼神中带了些担忧和疑惑。
不知为何，今日的柳师叔有些不一样，若是平时，走了这么大一圈，也该开始觅食了。如今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
姬沉璧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在六叶勉强晃了晃：“柳师叔可是饿了，我这儿带了些青草糕。”
六叶的意识逐渐回落，但还是一副恍惚的模样，只是慢慢地摇了摇头。
县衙掩埋在夜色之下，唯有门前高高挂着一顶大红灯笼，在浓重的黑里温暖的红光也显得妖异。
“卷宗里有写到五个月内竟已经发生了二十四桩，京城范围内的几个四个方位都有发生。”
二十四桩……五个月……也就是说，每月便会发生五桩。
都城虽然人比别处多，但近年来灾荒频仍，新生孩童总还是少的，这么惊人的数字居然无人干预，甚至是他们到了打听才有所耳闻。
很明显，幕后之人不想声张，并且身居高位，才能将这风声压下。
看似平静的都城，暗藏着什么样的玄机？
阴邢面色沉重：“这作案时间约莫是隔五六日发生一桩，相隔的时日规律的很。”
李家是前夜出事的，那离下一桩案子还剩不到三天。
若在三天内抓不住凶手，还会有孩童被剥皮。
点香、时辰、草药、马蹬壶……
“直接向上查，找到刻意压风声的人或许可以拿到线索。”月如微指头有规律地敲着那卷宗，但敲击时轻时重，能看出他的焦躁。
这些线索太无厘头了，作为追求完美的强迫症如何能容忍？
姬沉璧开口：“不可，修真界与凡俗界本就分界而至，如今我们若是向上搜，难以入手，况且恐会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加快动手时间，遭殃的还是那些无辜孩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阴邢蹙着眉望向许久并未发声的六叶。
他这个柳师叔虽平日里没个正形，但她给出的答案还是靠谱的。
六叶摆了摆头，试图甩掉困意：“不如我们便等到三日后，直接去蹲点。”
虽然有些地狱，但经这一番阴谋，京城中一到两岁的孩童毕竟少了很多，若是能按着卷宗筛查，指不定真能锁定几个可能的对象。
“毕竟，若是……”六叶往天上指了指，又瞥了一眼卷宗：“那还不是得靠这些卷宗找人嘛。”
“共五月，每月五人，各东南西北一人，又有一人随机出自东南西北。”六叶分析道。
“李家位于正东，可这随机的正巧东南西北轮了个遍，如何能确定方位？”阴邢问道。
六叶轮流指了一遍三人，又指了指自己，挨个说道：“东、南、西、北，岂不是刚好？”
还真是，四个人，四个方位。
但理论来说是这样的，但都城地域广、屋舍密集、死角极多，要想不漏掉任何一个地方也绝非易事。
姬沉璧将担忧问出，忙活奔走了一日，她姣好的面容上也藏不住疲惫，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一层厚厚的阴影，与在行宫语言敲打老仆人时的她判若两人。
“好说，来布个大阵。”六叶拍了板子。
若是阵，那也太大了吧。越大的阵由于囊括的范围广，情况就会复杂得多，若是有什么异动，这个阵很可能会出现偏差。
但三人却无人质疑，只是点了点头，一个去准备灵石材料，一个去找都城地图，一个竟已经开始磨墨，等着六叶画图。
似乎是无条件地相信她，一种奇奇怪怪的信任诞生了，
六叶只是提议，不曾想全票通过，只好暗自在心中呼唤系统，毕竟那些阵法知识先前是被灌进大脑了，但此次事关重大，至于选一个什么样的阵还是未知数，还是系统靠谱。
“系统……系统……“六叶心下问了好几声。
但系统却毫无回应，连一声叹气都不带有的。
自从下山后，系统就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但平日里偶尔会出来吐槽两句，怎么如今唤也唤不出来？
她被弃养了？
六叶难得多了几分恐慌，不过想到自己的良田千亩、澡池清冽，心绪才稍稍安定。
“系统？起来干活了。”六叶状似淡定，实则慌得一匹。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如今她这一出戏都快演不下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