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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入院迎接生产 (生产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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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前夜·躁动的终点与起点)
终于捱到了预约剖宫产的日子。这漫长、笨拙、仿佛被无限拉长的孕期,终于要抵达终点。夏悠整个人处在一种奇异的亢奋里,像绷紧的弦,又像即将点燃的烟花。马上就要和那个在她身体里拳打脚踢的小家伙见面了!这份“即将成为母亲”的巨大喜悦,像温暖的潮水,暂时冲刷掉了这段时间积郁在心头的所有阴霾。她近乎天真地笃信:只要宝宝降生,一切都会焕然一新,尘埃落定。
某个瞬间,母亲的话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孩子还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多少还算你自己。等真卸了货,生下来了,那才是真的没了‘自己’这回事。”当时她觉得母亲太过悲观,甚至有些危言耸听。此刻,她只嫌时间走得太慢,迫不及待想要拥抱那个全新的、被命名为“母亲”的身份。
(入院·VIP与当掉的表)
林凡陪着夏悠办理住院手续。窗口里的护士小姐公式化地介绍:“普通病房三人间,一天80。VIP单间,带独立卫浴,380一天。”
“VIP。”林凡几乎没犹豫,回答得干脆利落。
夏悠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银行卡——里面的数字让她心虚。她扯了扯林凡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要不…还是普通间吧?能省不少…”
林凡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温热的气息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放心,我把那块表当了,钱够。总共也就住个三四天,多花不了多少,你舒服最重要。”他语气轻松,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夏悠本应感动,但一股深深的疑惑瞬间盖过了那点暖意——那块表是他不久前才得意洋洋买下的,看得出他真心喜欢。既然生意在做,怎么会窘迫到需要当掉手表来付费?难道真的一点钱都没挣到吗?
被护士领进病房后,夏悠靠坐在病床上看着林凡整理行李,那句“表当了”的话一直在脑中回荡。她终究没忍住,带着压抑不住的不解和一丝质问脱口而出:“那块表你不是很喜欢吗?怎么就当了?你生意上…真的一点周转的钱都没有了?”
林凡动作顿了顿,随即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松的神情,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哦,账上还有点,但都压在货上了,最近推广也烧得厉害。再说了,大家一起干,分钱怎么也得等年底见分晓了。”他摆摆手,像是要挥开这个话题,“你就别操心这个了,安心住着。”
夏悠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虽然仍有疑惑,但是也选择相信林凡,不做追问。
(手术室·剥离与新生)
次日清晨,夏悠被推进手术室。冰冷、明亮、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空间,无影灯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身体被安置妥当,意识在麻药的作用下变得模糊而遥远。
仿佛只是闭眼再睁眼的瞬间,一声嘹亮的啼哭骤然划破寂静!那声音像一道光,穿透了药物的迷雾。不到一个小时,一个浑身通红、皱巴巴却中气十足的小家伙,被护士包裹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等在门口的林凡手里——是个白胖的大小子。
与此同时,夏妈妈提着保温桶匆匆赶到病房,看到床上女儿苍白如纸的脸和紧闭的双眼,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心疼。
(产后·破碎重组与疼痛的洗礼)
夏悠觉得自己像一件被彻底拆卸、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旧玩偶。麻药劲儿退去后,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各处的叫嚣。剖宫产的刀口在每一次细微的牵扯后,都是一阵尖锐的刺痛。更折磨人的是尾椎骨,由于生产完骨缝全部张开又被迫长时间平躺,那块骨头就像被车轮碾碎了一般。整个腰臀处放不下、抬不起,疼痛感让她在漫漫长夜里清醒地忍受煎熬,困到极致才能坠入短暂而浅薄的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嘹亮而急切的哭声将她从混沌中拽醒。是儿子!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宝宝饿了,该喂奶了。”
紧接着,催奶师的手覆了上来。那双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锐痛直冲天灵盖,疼得她瞬间绷紧了身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咬碎银牙。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然而,就在这剧痛之中,她侧过头,看到旁边小床上那张因为饥饿而涨红、小嘴急切张合的小脸。一种更原始、更汹涌的力量压倒了身体的疼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紧绷的身体,笨拙地配合着催奶师的动作。
原来,这就是当妈妈的感觉。不是想象中的玫瑰色温暖,而是血肉剥离后的剧痛,是身体被榨取的酸楚,是在这片废墟之上,为了那个嗷嗷待哺的小生命,咬牙挺直脊梁的坚韧。母亲的话,在这一刻,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