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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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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姑娘山的风带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我裹紧了解雨臣给我买的厚外套,跟着他和吴邪往山里走,脚下的碎石子硌得靴子咯吱响。
“这边路不好走,跟紧点。”解雨臣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粉色衬衫外面套了件冲锋衣,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胖子他们在巴乃那边,和霍仙姑汇合,咱们这边得先找到通往密道的入口。”
吴邪手里拿着张地图,眉头皱得很紧:“这标记太模糊了,说是在瀑布后面,可这山里瀑布没有十条也有八条。”
我凑近看地图,上面的线条歪歪扭扭,像被水浸过又晒干,边缘都卷了起来。忽然想起在西王母遗迹里,那些蛇留下的痕迹比这清楚多了——自然的指引,总比人为的标记靠谱。
“我去前面看看。”我说着,就想往左边的岔路走。那边的风里带着点水汽,隐约能听见水流声。
“别乱跑。”解雨臣一把拉住我,“这山里有瘴气,迷路了麻烦。”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罗盘,“跟着这个走,错不了。”
我们在山里绕了大半天,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崖壁下找到了地图上的瀑布。水流从崖顶砸下来,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架起一道小小的彩虹,瀑布后面果然有个黑黢黢的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就是这儿了。”吴邪拨开藤蔓,洞里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股土腥气,“进去看看?”
解雨臣点头,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千苏跟在我身后,别碰任何东西。”
洞里比想象中宽敞,岩壁上渗着水,脚下的石头滑得很。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前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像是野兽,倒像是……人。
“谁在那儿?”解雨臣的声音压低,手电筒的光柱猛地扫过去。
光柱里站着个少年,穿着件靛蓝色的对襟褂子,裤脚扎着绑腿,头发用红色的头绳束在脑后,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他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竹筒,见我们看他,也不躲,反而冲我们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苗家的客人?”他开口,声音带着点山涧的清润,“来寻四姑娘山的秘密?”
“你是谁?”吴邪警惕地问,手悄悄摸向背后的背包——那里藏着防身的匕首。
少年晃了晃手里的竹筒:“我叫阿古拉,从巴乃来的。”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带着钩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最后停在我的眼睛上,“这小孩……眼神像山里的狼崽。”
我皱了皱眉,往解雨臣身后缩了缩。这人的眼神太直接,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好奇,让我想起汪家那些研究我的白大褂——虽然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却同样让人不自在。
“我们只是路过。”解雨臣挡在我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借过。”
阿古拉却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竹筒打开,里面爬出来一只小小的金蚕,在他掌心蜷成一团,像块会动的金子。“这洞不安全,有尸蹩。”他说着,指尖在金蚕身上轻轻一点,金蚕突然张开翅膀,朝洞里深处飞去,“跟着它走,能避开那些东西。”
吴邪和解雨臣对视一眼,显然都有些惊讶。苗疆的蛊术传闻不少,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真会用蛊的人。
“你为什么帮我们?”解雨臣问。
阿古拉笑了笑,目光又飘到我身上:“看这小孩顺眼。”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塞到我手里,“这个给你,能驱虫。”
锦囊里装着些细碎的粉末,闻着有点像艾草。我刚想说不用,他的指尖却飞快地在我手腕上划了一下,像被蚊子叮了一口,有点痒。
“你做了什么?”解雨臣立刻抓住我的手腕,手电筒照过去,只见皮肤上面多了个极淡的红点,像颗小痣。
“别紧张。”阿古拉摊开手,掌心的金蚕已经回来了,正趴在他的指尖打盹,“只是只小虫子,能让我知道他平安。”他看着我,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狼崽就得有人看着,不然容易闯祸。”
我心里一慌,想起汪家那些控制人的手段,刚想把锦囊扔掉,却被解雨臣按住了手。
“苗疆的追踪蛊,大多无害,只是用来报平安。”解雨臣低声说,他显然懂这些,“他没有恶意。”
阿古拉挑了挑眉:“解老板果然懂行。”他后退了两步,往洞的另一个岔路指了指,“我往这边走,咱们后会有期。”他临走前,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在心里,“小狼崽,别死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只有那只金蚕扇动翅膀的声音,还在洞里荡了两圈。
“这人有点奇怪。”吴邪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苗疆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四姑娘山?”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我手腕的红点上:“这蛊解不了,只能等它自己死掉。不过他说得对,这种追踪蛊一般只是用来感知方位和安危,不会伤人。”他顿了顿,看着我,“以后离他远点。”
我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锦囊。手腕上的红点已经看不见了,却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动,像颗小小的心脏,和阿古拉掌心的金蚕遥相呼应。
跟着金蚕往洞里走,果然避开了好几处爬满尸蹩的泥坑。吴邪拿着地图核对路线,解雨臣在前面开路,我跟在后面,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回头却只有黑漆漆的岩壁。
“在想那个苗疆少年?”解雨臣忽然问。
“他说我像狼崽。”我小声说。
“他说得没错。”解雨臣笑了笑,“但你是有家的狼崽,不用怕任何人。”
洞里的风越来越冷,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水声。手电筒的光柱在岩壁上扫过,照出上面刻着的奇怪符号,和西王母遗迹里的花纹有几分相似。
“快到了。”吴邪指着前面的一道石门,“地图上说,穿过这扇门,就是通往密道的机关。”
我摸了摸手腕,那个看不见的红点似乎在发烫。阿古拉说,他能知道我平安。此刻他在哪里?是不是也在这四姑娘山的某个角落里,感知着我的存在?
解雨臣已经开始研究石门上的机关,吴邪在旁边帮忙递工具。我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阿古拉说得没错——我或许真的像只狼崽,总需要人护着。但不一样的是,现在护着我的人,是愿意把我藏在身后的师父,是会担心我安危的朋友。
手腕上的红点又轻轻跳了一下,像在回应我的心思。我抬头看向石门后的黑暗,握紧了手里的匕首。不管前面有什么,有师父在,有吴邪哥哥在,还有……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阿古拉在“看着”,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四姑娘山的秘密藏在黑暗里,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