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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乌鸦 江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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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麟摸了摸下巴,在安夏目光投过来的前一秒尴尬地将目光挪开。
暴雨还是下个不停。黑漆漆的乌云在本就灰暗的天空中争夺着空间,像一群黑色羽翼的乌鸦同时展翅,雨珠啪嗒啪嗒地落下,像乌鸦的眼泪。要是这群乌鸦再这么不顾一切地掉眼泪,恐怕到明天街上的积水就能没过腿根。
“姑,您知道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吧。”年轻男人的声音要费好大劲才能勉强听清。
什么干什么?还没等江麟这个不知情的当事人反应过来,安姨的声音先一步在房间里炸响,响亮到险些盖过外面咆哮的闷雷:“不行!”
声音里仿佛汇聚了所有负面情绪,此时正在她胸腔里膨胀。她不容置疑地隔开安夏和一头雾水且恼火的江麟,像一堵胖墩墩的厚墙,似乎以为这样就能为江麟阻隔即将像抛物线一般下坠的生命轨迹。
“您知道这是不能避免的。”安夏走到换下的湿衣服旁边,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被袋子密封着的证件,把照片对准江麟。
江麟的瞳孔不自觉的缩了缩,向前走了几步。证件上的人,他绝对认识,分毫不假。正是那个人在他五岁的时候大笑着把他扛到肩头,又在十四岁时悄无声息地离去,没留下半分痕迹。
“你怎么会有……?”
安夏咧嘴笑了笑,把照片重新收起来,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你今年十八岁是吧?”
江麟没听见似的继续死死盯着他的裤子口袋,神情有些恍惚,甚至感受不到安姨紧攥着他手臂带来的疼痛。
“你怎么会有。他已经死了,没了。”他恍恍惚惚地重复了一遍。
“听着,小江同志。”安夏厚颜无耻地采用了安姨对他的称呼,“在此揭开你父亲死亡的真相。听过组织‘π’研究所吗?”
话题怎么转移的这么快?他摇摇头,依然处于出神的状态。事态到底在怎么发展?
安姨没有说话,只是如临大敌般盯着侄子,对方只好以眼神安抚她。
“怎么解释呢……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其实就是一个接受和‘乌鸦’这个群体有关的委托任务部门,在其中工作的人家属都不知情。你的父亲原本是在研究所工作的,但是在你十四岁那年,他叛离了组织,加入了乌鸦。后来我们的人在教堂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死的那么离奇。”
安夏突然停住了,因为他发现对面的人在发抖,脸色虽说不上惨败,但也可以说是很难看了。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停下给你点缓冲时间?”他自以为贴心地凑过去,想拍拍对方的肩却被躲开了。于是安夏面色不变地转而搭上姑姑的肩膀,差点把安姨撞倒。
“不,”江麟很快镇定下来,抹了把脸,“你继续说吧,为什么来找我?”
安夏先没吭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姑姑。凶猛如虎的女人罕见的没有在自己险些撞倒她的时候怒发雷霆,发福的身体此时却显得比破掉的气球还无力。有一瞬间,他甚至想去他妈的不干了,甩手滚回研究所受罚。
但他不能。
这是对他忠心的考验,所以他们才会故意让他和亲姑姑对峙,所以他才不能心软。
继续残忍下去吧,强行为我们带来新生。
“我们要求你顶替你父亲的岗位,继续为我们效力。”安夏又抽出那证件,指着上面略显憔悴的男人,“你会戴上他生前的编号,加入我们。”
江麟久久盯着上面的男人,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给我一个理由。”
安夏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让你加入我们。你可以到那里自己问。”他半开玩笑地耸了耸肩。
江麟沉默地望着安夏,突然开口:“加入你们,我能知道父亲死亡的真相吗?”
“如果你足够了解‘乌鸦’的话,可以。”
我必须知道他为什么会死。
“那么……我会去。”
“不。”一直没有说话的安姨把江麟拖到身后,态度比平时更强硬,努力挡住侄子的视线。
“姑姑,您这是干什么?他自己都同意了。”安夏探出一只手,抓住江麟的手腕,含笑望着安姨。
江麟被安夏冰凉的手心冻得一哆嗦,差点骂人。这个人全身都是夏天,温度却像个冰冷的雪人。他的胳膊现在被两个人扯着,两人的力道都越收越紧,眼看自己就要被五马分尸,他急忙想把手抽出——抽不动。
“小江,听姨的。我见过那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也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不要去那里,算是帮帮姨,也算是解救你自己。”安姨一字一句地缓慢说着,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
安夏笑着挑了挑眉,手放到裤腰上。“小江,你决定。”
去他妈的你决定,今天你必须跟老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