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来》赫子霄

23、仙乐 “《李

　　“《李凭箜篌引》唐·李贺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
　　江娥啼竹素女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
　　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
　　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晨光熹微，鸟语花香。
　　贺熺芃捧着语文课本，抑扬顿挫的读诗，仿佛自己穿越时空，身临其境。她完全沉浸在这首诗的艺术中，尤其是“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堪称神来一笔。
　　“谁啊？凌晨五六点弹曲唱词，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神经病吧！”
　　方言被箜篌声扰醒，怒气冲冲的闯进秦叠影的地盘，破口大骂。
　　“给我滚出来。敢做不敢当是吧？孬种就别凌晨扰民。”
　　众人纷纷被方言的叫声吵醒，一个个走出窝棚。倒要看看是谁不睡觉，来把他们吼醒。
　　贺熺芃无能为力的看着手中的课本消失，猛然醒来。
　　原来是一场梦。
　　苏阳阳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哪个混蛋打搅我的美梦。”
　　“苏阳阳，你怎么睡着了?”
　　听到贺熺芃的声音，苏阳阳一瞬间清醒：“对啊，我怎么睡着了?”
　　“我问你呢？休想转移话题。”
　　“我说我是被迷晕的，你信吗？”
　　方言的吵闹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苏阳阳踮脚好奇的往外面看：“发生什么事了？”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烨蔚困意早就全无，因为他也是被箜篌声扰醒的。
　　小霜睡得正香，贺熺芃戳了戳她，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小霜。醒醒。
　　“哎呀，小霜她好不容易睡的安稳，你就别叫醒她了。”
　　苏阳阳把贺熺芃拉到一边，劝说贺熺芃。贺熺芃仔细想想苏阳阳说的也对，便放弃叫醒小霜。
　　苏阳阳添了些柴火后，背起烨蔚哥与贺熺芃出去看戏了。
　　此时，天空中还飘着朦胧细雨。
　　“秦叠影，快把人给我交出来。”
　　方言来者不善，秦叠影便也不会好言好语相待。
　　“你说人在我们这里，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还要证据?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一共就两个阵营，不在你那里，难不成是见鬼了吗？”
　　“空口无凭就是冤枉我们。”
　　“冤不冤枉，你们心里清楚！”
　　方言双手叉腰，蛮横无理。秦叠影知道自己骂不过，把莓儿叫上前，叮嘱莓儿：“给我往死里骂。”
　　宋楚嵘躲在暗处，偷听二人激烈的对骂。怎么会有方言这么蠢的人，随便挑拨两句，就不要命般为自己做事。
　　贺熺芃佩服的给莓儿鼓掌，自己要是有这张嘴，不至于被方言气个半死。
　　而苏阳阳看到无聊，心想反正也睡不着了，不如给烨蔚哥与熺芃儿配药吧。
　　“妈呀妈呀，你撒谎都不打草稿啊？谁有闲心能力把箜篌带来?”
　　“可我就是听到了！说不定你们中间就有贺卡卡的人呢？比如小霜。”
　　“别来招笑了。小霜为了我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你张口就诬蔑她。贱不贱?我还说你们中间有贺卡卡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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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熺芃捕捉到关键词“箜篌”，忽然想起来自己做的梦，兴奋的蹲下身，捣了一下苏阳阳的胳膊：“苏阳阳。你猜我梦见什么了？”
　　“不会梦见我们回去了吧？”
　　“你不愧是我的竹马。猜对了。我梦见我们回到学校教室读书了。读的《李凭箜篌引》。”
　　“箜篌?”
　　苏阳阳一下来了兴致，“我做的梦也是关于箜篌的。”
　　“快展开详细说说。”
　　贺熺芃与苏阳阳默契的回头，把林烨蔚围起来。
　　“我梦见，有两个天仙，一个抱着箜篌，一个抱着琵琶，佩戴面纱，从天而降，落到我的怀中，纤纤玉指为我演奏箜篌与琵琶。”
　　“苏阳阳，你尽做美梦了。怎么不把我们三个人一起带上呀。一点都不仗义。
　　贺熺芃拔起地面上的小草，“我们也要听天仙奏箜篌。”
　　林烨蔚被贺熺芃可爱到，心情喜悦，笑容满面：“阳阳，你看把熺芃气成什么样了?快点重睡带我们去听箜篌。”
　　“熺芃儿被气成木乃伊了。”
　　苏阳阳捧腹大笑，这个角度，只看熺芃儿的脑袋，真的像。
　　“苏阳阳！你笑什么啊？不是你给我包扎的吗？”
　　贺熺芃薅了一把小草，扔到苏阳阳的脚边：“不许笑。”
　　“好，我不笑了。我现在就重睡。”
　　苏阳阳枕在烨蔚哥的大腿上，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你看他。”
　　贺熺芃指着露出八颗牙齿的苏阳阳，向林烨蔚告状。
　　“好啦好啦，不生气。阳阳不是带你去听箜篌了嘛。”
　　“林烨蔚，你居然向着他。哼！”
　　林烨蔚笑出声音，苏阳阳爬起来拍了一下熺芃儿的肩膀：“就向着我就向着我。”
　　“苏！阳！阳！”
　　苏阳阳一看把贺熺芃惹生气了，从地上起身往右边跑。
　　“站住！”
　　苏阳阳还真站住了。
　　不过，不是他听熺芃儿的话。而是所有人都被定住了。
　　细雨蒙蒙，夜色沉沉。傀儡持剑开道，玫瑰花瓣铺路。
　　溪叶红衣艳艳，弹奏火箜篌降临。
　　所有人陶醉在箜篌美妙绝伦的音律中。
　　月花一袭金衣，怀抱水琵琶，姗姗来迟。她的肩膀上蹲着一只通体比雪花还白的猫。
　　时间缓慢流逝，一分一秒都漫长无比。
　　每个人只有眼睛能转动。
　　月花轻轻拨动琵琶弦丝，雨水避开她与溪叶，变得圆润饱满，可与珍珠一较高下。
　　月花掠过地面，夹杂微风吹起花瓣。
　　苏阳阳束手无策的看着月花与溪叶离自己越来越近，无助的情绪充满全身，自己又要死了。
　　月花的力量相比之前增强了许多，也更加美丽妩媚。
　　身量纤纤，肤若凝脂，指若葱根。
　　谁来不夸一句：“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月花的玉指从苏阳阳的脸抚摸到他的胸膛。
　　“苏阳阳。我们又见面了。”
　　苏阳阳没认出月花，干笑道：“美女姐姐，我们认识?”
　　月花笑而不语。怀中的水琵琶溢出荧光，照耀她美丽的容颜。
　　苏阳阳望着月花，一半疑惑，一半欣赏，自己也没认识多少人啊，她到底是谁啊？直至他无意瞥见月花眼角的泪痣，难以置信的发出疑问：“怎么是你啊？”
　　“想起来了。”
　　月花温柔似水，指尖触摸苏阳阳的脖颈，让苏阳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月花姐姐，我有眼不识泰山。姐姐不要跟我计较呀。我还想天天听姐姐弹奏琵琶呢。”
　　“那你觉得是我的琵琶好听，还是溪叶的箜篌好听?”
　　“都是仙乐。都让我耳暂明。我一个凡夫俗子，能听仙乐，已是至高荣誉，怎敢评判呢？”
　　“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地……甜。”
　　月花感叹道，明明自己根本就没弹琵琶。两人的距离太近，产生一种暧昧的错觉。溪叶拽了拽月花的衣角，低声细语：“别离他太近，让天象知道不得天翻地覆。”
　　“你别提他。想起他我就生气。甜言蜜语一个字不说，狠话滔滔不绝。这些我都忍了，可他太过分了，连一只可爱的猫猫都不让我养。他不配让我为他做事。”
　　为了摆脱天象变态的控制欲，月花求了贺卡卡许久，才终于让贺卡卡同意自己来“夏雨”。
　　“月花姐姐不要生气嘛。”
　　苏阳阳本想求求月花放过自己，弄巧成拙吸引了月花的注意，她“大发慈悲”，解开了苏阳阳的禁令，指甲嵌进苏阳阳的胸膛，苏阳阳疼的龇牙咧嘴，下意识往后退。却被月花用指甲勾住表面的皮肉，凑近苏阳阳的耳边威胁他：“如果你不好好养我的猫，我就让你痛不欲生，你的同伴全部生不如死。”
　　血肉撕裂，痛感传遍每一个细胞，苏阳阳浑身发抖，“姐姐放心，我一定养好猫。”
　　“我当然相信你。不然也不会找你呀。我的好弟弟。”
　　月花松开手指，用苏阳阳的衣领擦干鲜血，顺便给他换了一身新衣。
　　她把猫猫从肩膀上抱下来，亲亲猫猫的额头，万般不舍。
　　“给你。”
　　月花把猫放到苏阳阳的怀中，扭头就落泪。
　　猫碰到手的瞬间，苏阳阳的伤口恢复如初，疼痛感消退。
　　“月花姐，你可以时常来看看猫嘛。”
　　见月花流泪，苏阳阳也不在内心抱怨月花了，她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溪叶拂去月花眼角珠泪，“人家不是答应你照顾好猫吗？哭花妆容，我可不给你化了。”
　　“谁哭了?我没哭。”
　　月花倔强的收起眼泪，溪叶弹了一下她的水琵琶：“该干正事了。”
　　太阳不知从哪里爬了出来，驱散乌云，霎时间晴空万里。
　　众人都看的目瞪口呆，虽然月花已经解除禁令了。
　　莓儿望向眼前的守关人，她们的实力深不可测，万万不能得罪。她回头找秦叠影，却发现他正一脸痴笑的目不转睛盯着抱琵琶的女人，耳根红的似火。
　　秦叠影春心荡漾，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与她相遇。
　　贺熺芃一眼认出了月花，惊讶于她的力量竟能增长如此之迅猛。
　　小霜终于醒了，当她出来看到月花与溪叶时，自卑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月花有倾国倾城的美貌，有强者天象的追求，有挚友溪叶的陪伴，有神主大人独一无二的宠溺。
　　“小霜。”
　　贺熺芃担忧的叫了一声走神的小霜：“你不开心吗？”
　　“没有。”
　　小霜将头发划拉眼前，遮住胎记。
　　“你很漂亮，不用自卑。”
　　贺熺芃的安慰在月花的对比下，讽刺十足。
　　小霜笑而不语，贺熺芃拉着她的手来到苏阳阳与林烨蔚旁边。
　　苏阳阳蹲在地上用草逗猫玩，小霜见到可爱的猫心情也好了许多。
　　“哪里的猫呀？”
　　“月花送的。我给他起了个名叫雄武。”
　　小霜逗猫的手一顿，心情跌入谷底。
　　贺熺芃看出小霜的失落，“其实是月花逼他收的。”
　　苏阳阳也停下逗猫，严肃的说：“小霜，事情是这样的。”
　　苏阳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小霜听完强行掩盖自己的失落，苦笑道：“很可爱。”
　　雨还不间断的落下来。
　　“我们是守关人。我们不喜欢动武，所以只有你们的理由能说服我们，我们就放你们通行。如若说服不了，那只好……”
　　月花调皮的弹了一下琵琶弦，水化成一条弧线拍到众人的脖子上。她故意吓唬参赛者们，毕竟他们中间肯定还有沉浸在死亡恐惧中的人。
　　“抽签排队，一个一个来。”
　　溪叶不耐烦的施令，箜篌弦上的火焰落到每一个人手中，显示完数字就回到了箜篌弦丝上。
　　“月花姐姐，溪叶姐姐，我来这儿，就是为神主大人献犬马之劳。好姐姐，你们就放我们过去吧。”
　　月花与溪叶相视一笑，水珠飞进苏阳阳的衣服里，月花摸了一把站在苏阳阳肩膀上的白猫：“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一语双关。
　　苏阳阳手足无措，内心祈求月花别说了。
　　“过去吧。”
　　苏阳阳松了一口气，马上跑到了对面。
　　“月花姐，溪叶姐，你们人美心善，求求你们让我过去吧。”
　　布条虽缠满全脸，但还是能看出来贺熺芃甜甜的笑容。
　　“你的声音，有些耳熟啊。”
　　月花仔细打量贺熺芃，贺熺芃走上前给月花捏肩膀，“月花姐姐，记错了吧。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像你这样美的人。活脱脱像从《诗经》走出的人。”
　　“噢?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月花姐姐与溪叶姐姐是难得的美人胚子呢。”
　　月花被贺熺芃夸的哈哈大笑，她成功蒙混过关。
　　苏阳阳与熺芃儿击了个掌，用手挡住嘴型，小声和熺芃儿说悄悄话：“哥的魅力四射啊。”
　　“你最厉害了。”
　　贺熺芃顺着苏阳阳的心意夸下去。
　　“那是。你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好啊，那小妹就跟着大哥混了。”
　　“大哥有肉第一口一定先给我啃。”
　　“得了吧，见到吃的就两眼放光，能给我留点骨头渣，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别拆穿我嘛。”
　　贺熺芃抱起雄武，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是谁家的猫猫呀？这么可爱呀。噢，原来是我家的猫猫呀。”
　　贺熺芃把雄武从头撸到脚，恨不得把他吸进身体里。
　　轮到小霜了，欲言又止，反复几次，把月花的耐心消磨的干干净净，她向小霜弹了一颗水珠：“看在你我同僚的情分上，我保你平安出‘夏雨’。你过去吧。”
　　小霜变成原先的模样，斧头也回到自己手中，她感激涕零的谢过月花。贺熺芃一手搂住她的肩膀，一手抹去她的眼泪。
　　月花不再理会小霜，于她而言，当小霜私自献出力量之源时，已经是背叛贺卡卡了。她对小霜，仁至义尽。
　　莓儿照搬贺熺芃的方法，蹲下身一边给月花捶腿，一边说好话。
　　月花心情大好，挥手让她过去了。
　　很快排到秦叠影了，他一旦看见月花，内心便十分激动紧张，然后就变成了结巴，耳尖也比之前更红了。
　　“我我……也是是为了贺贺卡卡大人……”
　　说话断断续续，月花听的头疼，手指放在水琵琶弦想要杀了他。莓儿见状不对，立马扑到月花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把秦叠影完美的遮住，哀求道：“月花姐姐，请你不要怪罪他。我大哥见你太过美丽，一是看呆，所以才结巴的。我大哥他对贺卡卡大人赤胆忠诚天地可鉴。”
　　“好了好了。”
　　月花内心暗爽，手指自然的滑下去，爱上她人之常情嘛！
　　月花情不自禁欣赏起眼前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肆莓。”
　　莓儿愣了一下，想起来许多伤心事，语气也伤感压抑，她不愿面对自己的名字，可又迫不得已。
　　月花也听出其中之意，没在继续追问起的啥破名，“行了，你们过去吧。”
　　秦叠影心跳疯狂加速，他舍不得离开月花的视线，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他巨大的勇气。
　　月花高傲的昂起头颅，如同趴在贺熺芃怀中尊贵的白猫一样。
　　“你看起来，也很眼熟啊。”
　　月花终于等到林烨蔚，她勾勾手指，林烨蔚砰的一声跪在她脚边，“记起我是谁了吗？”
　　林烨蔚不屈服的看着她，强忍疼痛：“我当然记得。”
　　“那就好。你当时一脚把我踹飞，今时今日也该我还回了了。我善解人意，不会让你孤单。我保证，明年的今天，你的坟头草，比你的棺材还要高。”
　　贺熺芃一拍脑袋，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月花估计要跟他清算之前的账。她迅速把猫还给苏阳阳，护人心切，“月花姐姐，你不要生气啊。”
　　贺熺芃想扶起林烨蔚，可是无论她用多大的力，他都纹丝不动。
　　“月花姐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呀？”
　　贺熺芃还想混淆是非，糊弄过去。
　　月花收起先前嬉笑的模样，“是不是认错人，你应该最清楚啊。”
　　她的眼神告诉贺熺芃，她早就认出她了。可是为什么如此轻易放过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