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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哄人 “据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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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托雷的书房。
本该放置各种文献书籍的桌面此刻堆满了绘笔,颜色淡雅的彩纸,包装纸,还有各类长短不一的花枝。
桌角有一本书被修剪过的花枝压住了,书名是《追女生的一百种方法之情书的制作》。
多托雷执笔倒扣,笔尾端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思索后沙沙动笔,字迹锋利工整,如果不看内容的话,还以为他在写核心期刊的论文。
刚落下最后一笔,他准备仔细包装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进。”
丝娜泽拿着一沓文件进来,面露难色,“博士大人。”
多托雷扫过一眼最上面那叠单据,心中了然,上次图漪离开后实验室大批设备报损,他便随意找了个由头重新申请了一批新器材,见丝娜泽支支吾吾,他放下手中的信件,“怎么,审批不顺利?”
“是……财务上说超支了。”
多托雷闻言,低笑一声,“超支?愚人众的账面他们管理的一塌糊涂,上次还企图用我的项目平账……”
丝娜泽不敢接话,只将手上的单据往前递了递。
多托雷并未伸手去接,他靠进椅背。
良久,他指尖点点桌面,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先放这吧,我会让财务签字的。”
迟早,要把这群没有收益的财务换掉。
丝娜泽如蒙大赦,忙不迭将手上所有东西放下,却没有立即离开。
“还有事?”
“教令院生论派贤者伊尔法托人来问,我们是否会插手他们内部的事务?”
多托雷语气淡漠,“我只与大贤者谈合作,至于大贤者是谁,不重要。”
丝娜泽会意,后退两步就要转身离开。
“慢着。”多托雷随手挑开桌上的单据,指着压在最底下的白色信封问,“这是什么?”
丝娜泽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神色终于松动了几分,“至冬那边传来的消息。”
“据说是,女皇陛下召您回至冬。”
。
白昼未歇,天色依旧明亮。
图漪顺路去了商业街,提着一兜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准备回家,她沿着巷子抄近路,刚拐过弯,远远就看到自家后门有个熟悉的人影。
他穿着那身教令院的院服,薄荷色的头发大半藏进帽子中,一张骨相分明的脸尤其乍眼。
图漪朝四周看看,巷子往里走是死胡同,这个点没人会来。
她将手中的袋子换到左手,像没看到他一样从他身边绕过,掏出钥匙。
“小漪。”多托雷握住图漪的手腕,侧身挡在她和门之间,唯恐她溜进门就不见了。
“放手,我暂时不想见你。”图漪没抬头,动作停在转动锁扣的那一刻,万一打开门被他顺势挤进去就不好办了。
多托雷没松手,指腹贴住她的腕骨向手心滑去,从前她的手总是冰凉,如今却没那般冷了。
图漪皱眉,正要抽手,眼前忽然多出了一抹紫。
淡淡的香气清冽又空灵,她看着这朵帕蒂沙兰,紫色的花瓣边缘晕着近乎透明的白,花瓣整齐圆润,花型饱满,枝干挺拔,帕蒂沙兰本就珍稀,这等品相更是难寻。
“我们和好吧,小漪。”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褪去了平日的傲慢,温柔地注视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图漪终于肯抬眼瞧他,她放下手提袋,将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
他显然精心打理过自己,额前的碎发修剪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一缕发丝从帽中垂落,衬得这张脸愈加清俊。
她依然喜欢这个人,一如当初。
这些天收到他送的信和花,她都很喜欢,可要说原谅他,她又实在难以跨过心中的那道坎。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在气什么,气他明明有约在先却拿小灵来逼迫自己?气自己对他依旧心软留有念想?还是气实验出现纰漏以至于小灵尸骨无存?
图漪心烦地从头顶捋了一把头发,为什么所有人都彻底忘记了小灵,那份手稿记录那么含糊不清,她用了很多年才理清一二,明明就差一点,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偏偏他要来横插一脚!
他凭什么!
她想质问,可话到嘴边却像泄了气的气球,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如果她是他,她也会这么做。
只要不伤及小灵的性命,仅仅受点苦,就能轻易得到研究的核心,共享别人的研究成果,实在令人难以拒绝。
严格来算,其实也不能全部推到他身上,毕竟最后那一刀,是自己下的手。
可她怎么可能让小灵沦为工具!!!
想的越多越难以平静,越清醒理智就越是不甘,图漪眼眶泛红,憋着一股心气不肯散去。
多托雷静静望着她,看她冰蓝透亮的双眸染上薄粉,盛满了化不开的幽怨。
他脑海中浮现那日图漪坐在树上失魂落魄的样子,孤零零地将自己封存,再不理任何人任何事。
他讨厌她那样,讨厌她的疏离,讨厌她没有温度的目光,讨厌她执拗地推开自己,他要用尽一切手段,把她留在身边。
“别生气。”他轻声诱哄,微微倾身触碰她的脸颊,“跟我去至冬……”
“我们分手吧。”
图漪的声音很轻,她将几乎满溢出的情绪压回心底,浑身只剩下疲惫,自然也没听到他的后半句话。
多托雷一僵,她说什么?
分手?
她想要离开他?
他怔愣地望着这张描摹过无数的脸,前所未有的心慌,“……为什么?”
为什么?图漪也不知道,她只是有些乱,小灵的消失绝不正常,而他在这其中又做了些什么,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小灵彻底的被忘记不可深究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缓缓铺开。
多托雷忽然伸手死死握住她的手腕,“……师姐。”
这个称呼出口的瞬间,图漪的眼睛闪了一下。
他一字一句,“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分手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天色逐渐暗淡,最后一缕光晕却将那双眼映照地格外清晰,暗沉的红色,像碎裂后的红宝石被捧在手指尖时,染血的样子,着实招人。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隔壁实验室的师妹养过一只长毛猫,单瞳异色非常漂亮,可惜性子太过于闹腾,经常从休息室偷溜出来,不是打碎玻璃器皿,就是挠花实验报告,师妹总替它收拾残局。
直到有一次那只猫扯断了冰箱电源,让师妹连续做了几个礼拜的样品全部报废,更糟糕的是,师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报废样品测出的数据,导致后面的实验全部瘫痪,那天师妹站到天台,被劝下来时浑身都在发抖。
那件事之后,大家都以为师妹会把猫送走,但师妹没有,她还是很爱那只猫,师妹说,舍不得。
图漪当时只觉奇怪,怎么会舍不得呢?现在却有点懂了。
“多托雷。”她抬手,伸手托住他的侧脸,轻轻蹭他的耳后的皮肤,“向来别人送我花,都是在求我收下。”
她最终还是心软,这样撩人又危险的人,整个提瓦特再找不出第二个。
手腕上的力道卸去,面前人矮身下去,单膝点地,将那朵帕蒂沙兰举到她面前,“这样,小漪可还满意?”
图漪俯身,居高临下地抚摸他的额发,四目相对间,漫不经心地在花瓣上落下一吻。
猩红眼眸骤然一缩,多托雷拿花的手一松,掌心扣住她的后脖颈带向自己,倾身欲吻。
“啪”,图漪捞起花敲在他肩膀,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让他重新跪了回去,她冷淡道,“谁让你碰我了?”
由于施加了元素力,帕蒂沙兰被保护得很好,图漪抚摸着它的花瓣,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巷口有人回来了。
只好作罢,“起来吧。”
“好。”多托雷喉结滚动,看着她的背影,眸中闪烁着暗火。
。
夜幕降临,月亮一点点爬起。
“这么不严谨的数据都能用,水平真是越来越低了。”图漪对着一本学术刊物中的图表摇摇头,随即翻开下一页,却没有继续看下去,“多托雷,你还要在我这待到什么时候?”
多托雷正站在书架前,“哦?我以为小漪会留我过夜。”
“别想了,我们才刚刚和好诶,我才不会留你。”
“真让人伤心啊。”多托雷点点书架角落里不起眼的几本册子,“这几本是之前在维摩庄的,你把它们留在这里,就不怕埋下隐患?”
“两处都是我的房子,房子里有哪些东西不都是我说了算。”图漪丝毫不理会他的话,只觉得他是没话硬讲。
“那小漪是否还记得与我的约定?”
“约定?”图漪冷笑,他们的约定是基于小灵成立的,现在小灵被遗忘,那他们约定内容会是什么?
“我帮助你完成实验,你嫁给我。”
“嗯?”图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视线缓缓移到他脸上,记忆自动修正了?
如果被强制删掉了某一片段引起其他逻辑冲突的话,记忆是会发生改变的吗?
心脏猛地撞在胸腔里,图漪不敢确定,盯着他颤颤开口,“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