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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二、三十三章合一) 多托雷,请 ...


  •   阿毛迪在剧烈的摇晃中迷迷糊糊睁眼,“谁啊,别摇了……好晕……”
      “别睡了,警报器!快按警报器!”艾珀罗摇醒他,在他身上扒拉,“你放哪了?”

      阿毛迪值夜巡查,警报器应该就在他身上,图漪竟然弄晕了博士大人,得赶快按响警报调人过来,还有丝娜泽,丝娜泽去哪里了!
      “丝娜泽!丝娜泽!”

      “干嘛……”阿毛迪揉下眼睛,裹紧自己的衣服翻个身,“走廊变得好冷,我要回去睡。”
      “咳咳……别睡了,别睡了!”艾珀罗忍无可忍地照他肩膀打了一拳,“这种麻醉剂代谢极快,停药十分钟你就该醒了。”
      他咳出一口血沫,没办法,腿还是使不上劲,不然他早跑去调人了,也不指望这个立场不坚定的家伙。

      “嗷!”阿毛迪痛得立马清醒,“谁,谁打我。”
      “博士大人被绑了,快调人来!”艾珀罗几乎在他耳边吼出来。

      “艾珀罗?哇,你看起来受伤好严重。”阿毛迪看看四周,“墙壁上怎么都结霜了?”
      “……”艾珀罗紧了紧拳头,“去!调!人!”他严重怀疑这个人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为什么要调人?”阿毛迪似乎还在状况外。

      “博士大人被绑了!被绑了!被固定带绑在实验床上了!”艾珀罗已经抓狂,他耳朵是摆设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阿毛迪慢吞吞站起来,拍拍裤子。
      “图漪她自己连精铁材质的锁链都能绞断,用固定带将博士大人绑在实验床上,不是情趣是什么?”
      “都跟你说不要插手他俩的事,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面对艾珀罗恍若短路的神情,他淡定极了,平静地问,“我要回去睡觉了,要把你一起拖走吗?”
      “……”艾珀罗张开口,认知重组中。
      最终阿毛迪还是好心地将他拖走了,唉,震惊吧,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

      实验室内,温度持续下降。
      图漪却浑然不觉,她将图灵身上的管子都摘下来,伤口一一缝合,“我是想做个好姐姐的。”
      “但当我意识到他可能并不是一个完整意义上的人类时,一切都毫无价值了。”

      他应该是我的弟弟,还是一个工具?图漪平静地看着图灵冰冷的身躯,并不觉悲伤,只是心里空落落的不舒服。

      “他原本可以多活一些日子的。”
      如果只是寻常病发,抢救或许有效,但一旦她有所感应,说明已经触及到本源,是极限了,以多托雷的能力不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他才要求切除多余肢体。图漪冷笑,切除哪些?只留大脑吗?让图灵完完全全变为一个工具,只待报废。

      她宁肯他死掉。
      她说过的,如果要那样“活着”的话,不如她亲自动手,送他去死。

      实验室的仪器因为过低的室温纷纷断电,精密仪表盘上的指针漂浮摇摆,外壳“咔咔”地冷缩变形。

      多托雷眼皮直跳,他真没想到图漪决绝至此,宁肯亲手杀掉自己的仅剩血亲,也不肯让他沦为纯粹的工具。
      可是。
      “小漪,你大概忘了,图灵本就是工具,是你为了得到这一身无法估量的能量,所制造的耗材。”

      “我不否认。”图漪最后一次以姐姐的身份为弟弟整理仪容。
      自他生命消逝,磅礴的元素力如江海奔涌,瞬息充盈她的四肢百骸,浑身轻的像是感觉不到重量。

      “可这是我自己的研究,我邀请你作为助手参与,你却用我弟弟的性命,来触碰我的底线。”

      她淡色的发丝无风自舞,以图漪为中心的能量阈值节节攀升,每一缕冰元素的气息如有实质,在她周身凝而不散,肌肤之下,隐有流光游走。
      图漪依旧微笑,语气更加温柔,但这样的她,却让多托雷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凉意,从心底里漫出的,不好的预感。

      “等等,小漪!”他猛地朝后退去,图漪的速度却更快,冰刃没入水盾,凝结的屏障被瞬间冻结,化作冰片迸溅开来。

      多托雷不得不再次急退,直到脚跟抵住床腿,才堪堪止住。

      不等他有所反应,下一刻,图漪欺近,攥住他的肩膀狠狠一按,“哐!”

      铁制的床架发出震响,刺骨的寒冷窜上脊背,冲击处的挫伤产生灼热的痛,多托雷尚未从眩晕中回神,便迎上她结霜的目光。

      与之相对的,是她脸上温暖的笑意,“我让你好好躺着,你怎么自己起来了。”

      强烈的割裂感带来近乎惊悚的寒意,无数数据,模型,对话与记忆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在大脑的超速运转中,某个片段突然定格,他盯着她,“小漪,你失去的是十二岁前所有的记忆吗?”
      十二岁……怪不得图漪要求图灵活过十二岁。

      空气仿佛凝固了,“图漪”歪头,阴恻恻地笑起来,“反应挺快嘛,看来是明白了不少事情?”

      多托雷瞳孔倏地轻颤,视线在“图漪”身上审视。
      关于记忆,他早在采集兰那罗样本时就有所怀疑了,在那只兰那罗燃烧的记忆里,他窥见了有关图漪的部分,有趣的是,明明“那菈一”是对图漪的称呼,它却用来呼唤图灵。
      兰那罗视记忆为生命本质,它一次次接近图灵与他玩耍,分明是将图灵认作了图漪,但是……

      “图漪”的手掌缓缓滑上多托雷的颈侧,细长的指尖嵌入皮肤,“看你的表情,是在想为什么图灵体内会有我的记忆吗?”
      她俯身凑近,“你既然终止兰那罗的样本采集实验,一定是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吗?”

      图灵身上发生的一切“她”全都知道?

      冰冷的寒意顺着脖颈在不断入侵,多托雷喉结滚动,“记忆转移?你是拥有十二岁前记忆的小漪?”

      “不是哦。”指尖的力道陡然加重,多托雷不得不配合地仰起下巴,任“图漪”肆意打量。
      “我是她十二岁失去所有记忆前,最后一刻的意识。”她轻轻用手指描摹身下人的轮廓,绿色的风旋在她指尖缭绕。

      “图灵提前死了,记忆没能清洗完毕,于是我只能暂时回到这个身体。”她低笑一声,笑声里浸满了某种腐朽的厌弃,“想不到这个令人恶心的世界还能再让我看它一眼。”
      微凉的指腹停留在他的眼尾,她用力揉搓出一道红痕,“有什么想问的尽快问吧,我可比图漪知道的多多了。”

      眼前这个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非人”的气息,多托雷凝视着这张与图漪一模一样的脸,只觉得过于艳了,不是容颜或神态的艳丽,而是精神熟透接近于腐烂的浓稠感。

      “你是在用自己的血亲作为实验样本吗?”

      “血亲?”像是听到了极其滑稽的词,她嗤嗤笑出声来,“多托雷,你也会拘泥于这种虚伪的定义吗?”

      她目光瞥向一旁图灵冰冷的尸体,笑容里透出残酷的满足,“人只有足够强大时,才有资格对过往的一切灾难说句不过如此,可惜我不行,被那些记忆撕扯折磨的我不可能变强,但好在我足够聪明。”

      她直起身,环顾四周的冰霜,“记忆与元素在地脉中奔涌,最终汇入世界树,构成生命循环枯荣的养分。”
      “图灵出生就死了,我剥离了全部记忆灌入他体内,借助兰梦耶的权能,让他作为载体,将十二年的记忆徐徐转化为纯粹的元素能量,而在维生机里,兰梦耶可以重塑梦境,梦境产生的能量则维持他躯体的运转。”
      “用我憎恶的记忆换取一身精湛的元素力,很划算不是吗?”

      太精密了,多托雷的眼神变了,剥离记忆,转化能力,重塑梦境,工具化的躯壳……每一步都踩在伦理的边界之上,却将梦境,记忆,地脉与元素的规则利用地精准。

      疯狂想法下诞生出极致理性,他甚至感到一丝欣赏,太漂亮了!

      只是实验过程中难免意外,“记忆全失的小漪没有按照操作进行实验,她从维生机器中取出了图灵,破坏了能量平衡。”

      “我也没有想到像我这般的人,残留的意识体里,居然还有那么一丝可笑的善良。”尽管她留下了大量手稿指引图漪完成剩下的实验内容,但天才往往不受约束。

      她脸上褪去了所有表情,一瞬间竟和图漪重合起来,“所以她因为自己的任性,必须用有效方法来补充这部分缺失的能量。

      “载体不能提前报废,否则记忆回流,她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图灵快死亡时,小漪就会心口绞痛,多托雷想着,但很快又奇怪道,“为什么之前维摩庄那次图灵发病,小漪并没有感应?”

      “损坏不等于报废。”她闭上眼,翻阅着图漪的记忆,“损坏意味能量传递出了问题,想办法修补就好……”

      话说一半,她的眸光下垂,阴翳覆上瞳仁,“她还真把图灵当弟弟了……”

      随即看向多托雷的目光变得古怪,“你们之间居然还有约定?”
      “怎么了?”多托雷问。

      这和考试互相约看试卷对答案有什么区别,到头来一个反悔,一个故意写错骗人。她撇撇嘴,“你们的约定还不如作废,反正图灵也提前报废了,还是你暗中做的手脚。”

      “不可能!”多托雷就要坐起来,却被她胯骨一沉,压住他腰腹不得起身。

      “激动什么,反正被你骗的是图漪又不是我。”她忽的像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开心抚掌,“也对,我既然醒来了,说明记忆已经回流,等图漪死掉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你们的约定一样作废。”

      多托雷的瞳孔剧烈收缩,连身上的重量变化都没有察觉,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她开心地滑在冰面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十分新奇,“这么多先进的仪器,连活性也能自动测定了。”

      “呦,多托雷,你是在后悔吗?”她凑上前,在他怅然的目光中摇摇手腕。

      猝不及防的水浪扑面而来,“图漪”的反应快得惊人,她侧手翻过,水浪便擦过她的衣角打到对面脆皮的仪器上发出轰响。

      多托雷弹起,一把抓住她支撑的手腕向内拉去,她扭转手腕,另一手同时撑住,凌空平腿转过半圈,破风声直踢他的脑袋。

      多托雷偏头躲过,数道水刃凭空出现在他身侧,疾射向她周身,她不得不变换招式,腿顺势下压踢向他抓住她的手腕。

      角度刁钻,多托雷手腕一麻,被迫松开了钳制,她趁机脱身,向后飘开几步,轻盈落地。

      “你要与我动手?”她又躲开一道水光,仍是一脸笑意,“这是她的身体,你又伤不到我。”

      多托雷却丝毫不手软,“记忆回流是因为载体缺失,十二年的记忆未能全部转为相等的元素能量,我会重新找到载体,把你这部分剥离,让她回来。”

      她游刃有余地躲避,却不再出招,“我原本就是她衍生出的,我挤掉了她现有的记忆,就算剥离了,她也回不来。”

      水元素波动陡然变得更加剧烈,多托雷声音决绝,“那就用我的记忆,填补她的空缺。”
      “如果她什么都忘了,我来为她书写新的故事。”

      他猛然想起小漪曾经说过的“就算我变笨了,你也不能说我,不能嫌弃我。”
      她一直都知道这项研究,也知道最后失败的代价,当她依偎在她怀中,向他撒娇时,是否已经无数遍预演过这样的结局?
      心间仿佛有一根刺,扎得生疼,他攻势微不可察地迟滞了一下。

      在捕捉到这一瞬间的“图漪”停了动作,“用你的记忆填补?”她大笑起来,“多托雷,你真是一个……比我还要疯狂的疯子。”

      “好吧,作为对疯子的奖励。”她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来为你揭晓最终答案。”

      她手中托起一颗风元素神之眼,徐徐张开手臂时,四周的冰霜,不知何时,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

      “得益于图漪的‘爱弟之心’,图灵生出了自己的思想,他的记忆依然能转化为元素能量被图漪回收。”
      换言之,图漪回收的能量是原计划的两倍,她一直在想法设法为图灵“治疗身体”,甚至研究意识领域像将他留下来。
      “图漪”嗤笑一声,多么感人,又多么愚蠢,计划中最大的变量竟然会是感情,她曾经最痛恨的东西。

      多托雷僵在原地,视线死死锁住眼前之人,目光灼热,胸腔中的血液疯狂翻涌,是被生生拽回的钝重与踏实。
      他伸出手,想要拥抱眼前之人,却幡然醒来,现在的她还不是小漪。

      她的眼神变得幽深,“你们那个约定,她找你维持图灵的生命,你以为她只是信任你,或者需要你的技术?”

      她走向另一张实验床,“不全是,她想腾出自己全部的精力,去尝试那个更疯狂,更渺茫的新方法,她想彻底“治愈”图灵,让图灵真正活下来,拥有完整的,属于自己的生命。”

      是他想错了,多托雷蜷在身侧的手指攥紧,他原以为她在意的只是图灵的实用性。

      “但那是不可能的,图灵诞生思想来自于我,而我要消散了,我也……不想再来到这个世上了。”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仿佛解脱般的疲惫。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的绿色光晕缓缓渗入图灵的胸口,随着光晕的扩大,图灵胸口浮现出树枝分叉的纹路,随后整个身躯变为漂浮的光点渐渐散去。

      十二年记忆对等的能量图漪早就得到了,多出的她这一缕也无关紧要。
      “最后一点。”她像是在交代后事,“当初我剥离所有记忆时,空中出现的是一枚风系神之眼,可图漪醒来后,她得到的却是冰系神之眼。”

      她转过身看向多托雷,眼中闪烁的荧光随着光点的飘散即将湮灭,“多托雷,请铭记这般失而复得的心情,在今后对她更加包容和珍视,“我们”所有知道的数据都已告知与你。”

      她眼中微光散去,缓缓闭上了双眼,手中的风系神之眼掉落在地,元素符号被彻底隐去,褪去所有色泽变为灰白。

      同时一枚冰系神之眼从图漪口袋升起,在她眼前闪烁着冰蓝的冷光,映着图漪徐徐睁开的清澈蓝瞳,寒冷而疏离。

      她的目光从空洞逐渐聚焦,最终落入多托雷无比专注的目光中,“什……?”

      所有的思考被截断,多托雷将她拥进怀中,下巴抵住她的头顶,力道大的发狠,像是要将她融进身体,再不放手。

      “嗯……”图漪有些缺氧头晕,用拳头砸他,“放、放开,喘、喘不上了……”

      他低下头埋进她的颈窝,近乎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下一秒,整个人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甩了出去。

      “咚!”
      实验室的大门上映出一个人形凸起,图漪拍拍手,看着四周已经彻底融化的冰霜,不由眉头一皱,总觉得丢了点什么东西,“小灵呢,小灵怎么不见了!”

      多托雷从门上摔下,抬手抹去唇角渗出的一丝猩红,扶着扭曲的门框站直,直勾勾盯住图漪的背影,她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是了,她前十二年的记忆已经全部消散,当然包括那一丝残留的意识。

      可是小灵是谁?他对这个名字怎么没有印象?

      他问了出来,却换来图漪的错愕,“小灵,我弟弟,你答应我要照顾他的,但他却被你害死了!”

      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却丝毫想不起来这个人,等等,“图漪”说的载体是哪个样本?

      二人双双对视,皆从对方眼睛看到了怔然和意外,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慢攀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二、三十三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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