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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弟弟 我厌恶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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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漪扶着实验台，冷冷看向多托雷。
她知道他对小灵一直都很感兴趣，但想着既然他能救治，默许一点甜头也是可以的，只是没料到，他竟仍在玩这种文字游戏。
细想起来，他的破绽绝不算少。
实验室是中午炸的，怎么可能下午吃过饭后还在清理。如果时间间隔准确，按照当时残留气体浓度与扩散系数计算，爆炸破坏半径绝不止一间实验室。
还有他当时对阿毛迪的态度，不过是寻常的汇报，为什么要怒斥他滚开，不过是怕阿毛迪说错话而已。
什么时候，自己竟对他失了警惕之心呢？
酸涩溢满胸腔，缠上心头的抽疼，一路漫上喉间，舌尖便尝到了浓烈的苦。
啊，原是我喜欢他。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像被一把钝刀割伤皮肉，在来回拉扯的痛苦中清醒沉沦，令人上瘾。
图漪搓了搓发抖的指尖，眸光更冷了。
“你想怎么样？让我和小灵做你的实验品吗！”
“当然不是。”多托雷放下手术刀，转身靠近她，“小漪，我想要你对我毫无保留。”
铁锈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图漪别过脸，躲开了他想要触碰的手。
多托雷垂眸看了眼手套上的血渍，轻笑一声，“这也嫌弃？”
他慢条斯理地褪下手套，扣住图漪的下巴将人掰过来，“如此，要为我解开疑惑吗？”
图漪被迫仰起头，双眸像覆了层薄冰，虚虚瞪着他。
“啊……看来你不打算与我共享你的成果。”
多托雷突然向后仰身，避开了图漪甩开的一记巴掌，同时钳住她的手腕，“咦，竟虚弱至此吗？”
“滴滴滴！”图灵身边的监测仪急促地响了起来，图漪像被抽干了力气，眼前阵阵发黑，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她头脑发胀，只能任由多托雷摆布。
艾珀罗推来实验床，多托雷抱起图漪放在上面，温柔地触摸她汗湿的鬓发，“既然小漪不愿开口，那就由我来亲手揭开这个答案。”
“放心，不会很痛。”他轻轻覆上图漪缠在他衣襟上的手，放在唇边落在一吻，“至少比不过你们之间特别的生理联动反应。”
艾珀罗不知给小灵注射了什么东西，监测仪的声音平稳下来，图漪轻轻喘气，挣扎坐起身抱住自己，眯眼看着实验台边配备麻醉剂的多托雷。
“砰”一声安剖瓶被掰断，顶端落入治疗盘中叮嗒轻响，多托雷利落地拉动活塞，缓缓抽取药液后排净空气，握着注射器朝图漪走来。
注射器的尖端映着锐利的冷光，图漪睁大了眼，缓缓向后缩去，“不、不要过来！”
她声音发颤，哀求般看着多托雷，害怕极了。
多托雷脚步微顿，倒是鲜少看到她这般模样，不过，她究竟是怕被如此对待，还是怕他知道她的秘密呢？
他不禁期待起来，当她完完整整展现在自己面前，完完整整属于自己时，这张脸上，又会是什么表情。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弧度，径自向前走着。
突然，图漪的手掌不小心伸到了床沿外部，顿时失去平衡，向下摔去，“啊！”
惊呼声未落，多托雷已疾步向前揽臂准备接住图漪，电光火石间，图漪空中转身踢向他手中的注射器，手臂横过他胸前朝他颈侧拍去。
多托雷未曾想图漪竟还有力气，毫无防备之下只来得及后仰避开一掌，注射器却抛向空中被图漪稳稳接住。
针尖的光闪过，多托雷抬手挡住图漪的小臂，另一边攻击她的腕部抢夺注射器。
图漪松手，抬脚便将注射器重新踢高，眨眼间，二人已过了数招。
多托雷恍然，生理上的疼痛或许是真，但她刚刚的无力与惊慌全是装出来的。
不愧是小漪，短短几息便想出了应对之策，从未令人失望。
他注视着她，眼中的热切不加掩饰。
艾珀罗才反应过来，他看着显示屏上跃动的线条，一时间不知道是要稳住图灵的状态还是去帮忙。
图漪余光瞥见，朝外面高喊，“阿毛迪！”
恰巧赶上值夜的阿毛迪叫苦不迭，怎么什么事都要让他赶上，他很想当没听见，却又怕图漪事后寻仇，毕竟二人就算打的再激烈，主人也不可能把图漪弄死，而只要让图漪惦记上，以后的日子怕是要遭。
他匆匆按开实验室的大门，拉住想要加入争斗的艾珀罗，“别去，别打扰他们。”
艾珀罗十分震惊，眉峰拧成死结，“你在干什么！你到底听谁的话？”
“听我的没错，别去插手情侣的事。”这一方面阿毛迪可太有发言权了，想起当年三人还在活力之家的时候，那可真是吃了很多苦头，“真的，我跟了主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为什么，又是我……”
图漪一惊，收回架过多托雷肩膀的腿，回头再看阿毛迪已无力回天，真是，自己也不知道躲一下，急急忙忙跑进来送吗！
多托雷展臂移位扣向图漪侧腰，“小漪，你对方位的感知还是这么差啊。”
“闭嘴！”图漪凌空点地翻身，拍开一旁的实验床，将地方空出一大截。
艾珀罗把自己身下的凳子换给阿毛迪，避开线路扶他趴下，才绕过来加入缠斗。
图漪手中一甩，碎冰直逼他的面门，脚踝向后一勾，将矮身的艾珀罗拉去二人中间，刚好挡在多托雷踢来的脚上。
多托雷紧急收腿，压低艾珀罗肩膀向图漪挥拳，图漪抬过艾珀罗的手臂向上一折架住，再扭身飞扫将艾珀罗踹到他身上。
多托雷侧身砍向艾珀罗扎起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死死向下按住，“别起来，太挡视线了。”
图漪穿在艾珀罗遮挡的空隙中出招，仗着身材小拿他当做盾牌，多托雷只好将艾珀罗拍走，肘击撞向她的胸前。
“滴、滴滴、滴”监测仪又在响个不停，多托雷低笑一声，“再斗下去，图灵可要撑不住了。”
“是小漪阻拦我，可不算我失约。”
“哼！”图漪冷笑，弓步撤身在掌心凝出一片冰刃，毫不犹豫地插向图灵胸前。
“！！！”
多托雷大惊。
骇然失色下竟不管不顾去抽身抵挡，图漪看准时机，在利刃插入图灵心脏的同时一记手刀狠狠砸在他的颈侧。
“滴————”
失去意识前，多托雷看到了那一片弥散的血色，瞳孔骤缩，“你怎么敢……”
幸好，他没有对自身进行机械改造，身体的机理反应依旧有效。
图漪松了口气，将软倒的多托雷托住，闪身侧避背后艾珀罗的一拳，双指点在他的腕间，捏住两侧向下翻手一转，狠狠将他踢开，抬起下巴斜睨，“你急什么！”
“看阿毛迪多聪明，说躺就躺了。”
艾珀罗重重砸在地上，滑行后被柜门挡住才停下来，胸腔的骤然受力令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硬物撞击的剧痛顺着脊柱扩散，他呼出血气，趴在地上狠狠盯着图漪。
图漪抱起多托雷，脚下踏出的第一步，恐怖的冰元素力便笼罩了整间实验室，这元素力比之之前只强不弱。
艾珀罗一窒，被压在地上抬不起头，浑身发寒。
刚用体位固定带将他锁在实验床上，一回头，便与他对上了视线。
“这么快就醒了。”图漪微微一笑，将阿毛迪和艾珀罗扔出了实验室，拍拍手，反锁大门。
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降得厉害，空气中的血腥味非常浓烈，多托雷转动手腕，察觉到自己没有半分可活动的范围，他不由僵了一瞬，“图漪，你……”
“嘘——”图漪按住他的唇，“先让我问。”
“多托雷，我们的约定不过数月，你不是没有耐心的人。”这也是她不解疑惑的地方，“难道是因为先前你几次问我，我没有明确回应，让你心急了吗？”
多托雷眉头紧蹙，缓缓开口“身为学者，要尊重一切可能性，但我厌恶你身上所有的不确定性。”
图漪是无法被量化，却能左右所有实验结果的变量，他欣赏沉溺这份变量的同时，也惶然自己无法掌控她完整的模样。
图漪舒然一笑，“所以，你是在害怕。”
“可即使到了现在这样，你也不觉得我能把你怎么样吧，我又不会伤害你。”
“那我就会伤害你吗？”多托雷反问，“小漪，答应你的事，我都能做到，你呢？”
图漪叹了口气，明白过来，是自己的信誉太低了。
“那就从活力之家说起吧。”图漪说，“每个人体内元素能量分布并不均匀，同样的药剂不同的人服用结果也可能不尽相同。所以有时试药的人越多越能确定药效，这一点你我都知道。”
“他们都死掉是因为不同脏器对药效的承受能力不同，但我并不需要调试，因为小灵体内的能量是均匀的。”
她看向弟弟的目光不复以往温柔，“他只是容器。”
气氛静默一瞬，多托雷直勾勾看着图漪，图漪一笑，“当然这句是我猜的。”
“每隔些时间，人们就会忘掉小灵，忘记我还有个弟弟。距离须弥城越近忘得越快，有时候刚夸赞我的弟弟乖巧可爱，下句就问这是谁家的小孩，小灵实在伤心，渐渐地便不出门了，于是我把他留在了维摩庄。”
“这应该是世界树的原因，有机会的话倒可以向小吉祥草王请教一番。”
多托雷听完，神情专注，“他真的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吗？”
图漪走向图灵床边，伸手覆上他冰凉的额头，他已经失去了生机。
“我当时，只是觉得一个人没意思，所以才从维生机器中将他取了出来。”
寂静的地下室，除了透气孔里偶尔穿过的阳光，她从未见过外面的任何东西，在对自身漫长的摸索中，她用阅读来填补记忆的空洞，日复一日。
可还是好无聊，书上说的知识，她为什么不能亲手实践呢？
多托雷眸光凝定，“一具离开维生机器的躯壳，活不了。”
“是啊，但他生出了自己的思想，并且活到了刚才。”图漪倨傲地看过图灵的身躯，“这是我的成果。”
事情显然超出预期，多托雷屈指轻弹便挣开了固定带，坐起来转动手腕，“小漪，你没发现你记忆有缺吗？”
图漪似有感觉，回身看他，“我一直把这当作我给自己留下的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