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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宿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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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虞止宿醉才醒,瘫着身子倚着沙发。起居室里早已有人忙碌,从这里连接着一栋玻璃花房,里面的园丁正在养护茂密的热带雨林植物,还能看到几只金刚鹦鹉栖息在树上。
这是他母亲的爱好。她是中葡混血,年幼时与家人居住在东南亚。她的父亲是富豪,据她的回忆,家中豢养白孔雀,比起这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此时刚做完弥撒,身上携带着膏油的气味,让人想起教堂里古旧的木板和终日燃烧的蜡烛。他不受控制地皱起鼻子,母亲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坐下来,将念珠放在手边。
他几乎是照着她的模板长的。黑发浅瞳,深邃而忧郁的眼睛,以及那种异国的神经质的漂亮。他遗传了父亲的大骨架,像是学校受欢迎的运动员,由此削弱了一些阴郁的气质。因而他没有被人远离,而是被他中和后的风流气质所吸引,谁能不喜欢好看的人。
他抬起眼皮看他母亲,只听她缓缓说,你的未婚妻不错。
他有些诧异。
能得到她“不错”评价的人少之又少,也只有得到家族中其他人的认可后,她才会落下定论。
她说她玲珑、有见地,但又不显得讨巧而心机。说她当场不动声色地帮助他的某个表弟谈下一笔生意,又将所有人的关系和爱好记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适合当你的妻子。她最后总结道。
虞止敷衍地应和,心里想不知是该惊讶于她不似印象中的无知,还是应该觉得好笑,仿佛能干的女人最后的价值是给人当妻子。
他想起昨天她飞快地点他一眼,红唇张开,里面是散发着麝香味的甘甜。她穿着平跟的骑士靴,换下从宴会上穿来的高跟鞋,也许是Dior的小猫跟,复古的花纹符合母亲的喜好。她关上车门,一把脱下那双鞋,随手扔在副驾驶座底下。若是昨天没有急事,那双鞋也许会被丢在他的床下,混乱时被一双白皙裸足踢到更深处,或者是第二天早上被他拾起,握着她的脚踝穿上。
可是,没有如果。他遗憾地叹了口气。走神的模样被母亲抓到,刚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拿起念珠。
他掠起一抹嘲讽的笑。他母亲低垂的面容像是教堂里的圣母像,哦,对不起,这个家里真的有一座教堂。他从十六岁起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
她再也没理他,他也习惯了,抓起外套出门。
周剡呢?今日10点钟起床,约了人吃了个brunch,快到中午时,才施施然来到公司。她被配给一个分公司的副经理的闲职,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身份,给她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
她刚到办公室,扔下手里的包,坐在椅子里转了一圈。总经理就敲门进来,点头哈腰说,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同合作方吃饭。
周剡挑了挑眉说知道了,总经理就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她初来时,人都以为她是二世祖,只要好吃好喝地供着,私底下不少敷衍。但是一周后,她就拿捏住了总经理的把柄,清退了一些人,现在实际上是她说了算。没人知道这个分公司里悄悄发生了这样的改变,也不会有人意识到。
她打开手机,收到刚才一起吃bruch的对象的消息。对方给她发来一张图片,点开几秒后便自动销毁,她用这几秒看清了图片。
了然地笑了笑,她点开其他消息栏,玩起了手机。一个群里飞快跳动着新增消息数,她点进去,看见她的朋友正疯狂转发着来自其他群的聊天记录。
还@了她。
周剡:发生了什么?
她点开聊天记录,看到是一个富二代群,有人说在一家艺术展偶遇虞止,在餐厅同策展人用餐,身边同行一位年轻女性。
下面发了那人拍的照片。只见虞止与策展人微笑谈话,身边女性削肩修颈,身材苗条,端的是一身文艺气质。
她的朋友陈爽说:哟,这不是我市著名交际花,周小姐的未婚夫虞先生嘛!
她回答:嗯。
陈爽抓狂:你到底为什么跟这个男人订婚?他家里是有皇位吗?
周剡回答:要是每次我都这么认真,头顶的绿帽子怕是已经垒到天花板了。再说,不是因为他家有皇位,而是为了我家的皇位。
陈爽:6。
尔暇则说,周剡说得对,小不忍则乱大谋。
陈爽说:你的博士课题进度如何了尔暇?怎么有时间在群里跟我们聊这有的没的了?
群里的聊天走向开始走偏,周剡抽空给虞止发了一条消息:
这次换口味了?
没有立即收到回复。周剡开始工作,过了一会才看到他发来:
看到照片了宝贝?
她失笑,那边又发过来一条:
哪有什么变了口味,她们哪比得上你。
过了一会,她外出抽了一支烟。晚上饭局,合作谈好,也少不了喝酒。虽然提前喝了解酒药,胃里还是不适,她保持着风度送别合作对象,才走进洗手间,冷静地在马桶前躬身,顺着食道发泄呕吐。
清理过后,她在嘴里喷清口剂,不适感才有所放缓。她感觉到酒精的作用在慢慢消逝,但是头仍然晕。她出了洗手间,靠在墙上,给司机打电话。
忽然有人靠近,她警惕地一推,被人抓住手腕。
虞止低声说:“怎的,要打未婚夫?”
她眨了眨眼睛看他,好像才认出来。
“你怎么在这?”她迷迷糊糊地问。
他被她逗笑了,也愿意逗她:“你能来这,我就不能来?”
“能来啊,”她歪头,“不过我还以为你更愿意去别处,比如说美术馆啊,展览啊。”
他看着笑,捏了捏她的下巴:“你说我更愿意去哪,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她说:“骗人。”
他说:“不骗你,这不,你正想着我,我就在这了。”
她好似被他戳中心中所想,眼神飘了一下:“我哪里在想你。”
他看到她的表情,她却心虚,更躲着他。他挡着她的脸不让动,非要她逃不掉,才说道:“好吧,那就是我想你。”
她却愣了一下:“你想我?”
他语塞,自己习惯性地说出这话,在她认真的目光下却迟疑了。
“当然想你了,”下一秒他回答道,接着不给她思考的机会,抛出问题,“你呢?想我了吗?”
她却抬眼看他,眼眸湿润,睫毛像是沾上夜晚的霜气。
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词。
他没听清。
她目光闪了闪,又定住,挑衅似的望着他。
我想你了……。她重复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虞止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今晚不知道为什么,下了狠心。她被折腾得翻来覆去,最后求了暂停。
她肚子咕咕叫几声,本来今天没吃多少。她有点尴尬地挠头,说可能是酒的原因,他面无表情地放下她,心想不能在他这里把人弄坏了。她裹着浴袍坐在流理台旁,看着他裸着上半身,随便在冰箱里翻了翻,给她煮了碗面。他的身形流畅,背部肌肉随着动作起伏,让她想起抓着他后背的触感。肋侧的鲨鱼线和人鱼线组成完美的收形,勾勒出精瘦的腰。
他放下面,没有管她,就出去抽了根烟。她拿起筷子,低头看着慢慢吃了。他回来时,她已经吃完了,他有点惊讶于她的好养活。她坐在台后,洗完澡头发散着,抬头冲他笑,有种晕乎乎的天真,他都怀疑她第二天是否记得自己做过的一切。
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吃饱了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说了声去睡觉,往客房走去。他们搞在一起的时候,过夜都不睡一张床,因为两个人都不习惯跟人一起睡。一般彼此都默认这回事,他也去忙自己的。他手里夹着烟,她走前玩心一起,伸头叼走那根烟。
她被男士烟的味道呛得皱眉,洗后白皙的脸颊漫上烟雾。忽然间被抽掉了烟,他拿开,把她压在墙上亲了一通,烟味混在一起,惩罚似的咬她的嘴唇,眉眼在灯光下暗沉,勾得她魂要飞了。
松开后,她吸气,眨了眨眼。他咬着烟,就着她嘴唇碰的地方,低头看她,咬出了什么别样的意味。
她回过神来匆匆走掉,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寸土寸金的平层在高空中悬挂,女孩在寂静的房间里平静地呼吸,最后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