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落无声》苦泉水

4、国庆假期

　　经过万千学子的苦苦等待，终于迎来了期望已久的国庆中秋八天连假。

　　放假前一天往往是学生们最躁动的时候，很多按耐不住性子的同学直接请了一天假，美其名曰“给自己多放一天假”，其实就是想趁机逃过七天作业。班主任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把戏，托班里同学把作业送到了他们家里。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下课铃一响，许多人就背着早就已经收拾好的书包冲出了教室。陆闻昭给李知挽放了三天假，也就是说，假期前三天李知挽不用去找她补习了。看着李知挽收拾书包急不可耐的样子，陆闻昭的眼睛里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昭昭你快点呀！”李知挽看着陆闻昭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陆闻昭把书包拉链拉好，一把甩到肩上，“今天又不用补习，你不用等我。”

　　李知挽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好朋友当然要一起走咯！”

　　“什么朋友？我没说过要和你做朋友。”

　　“嗯嗯嗯好好好。”李知挽看穿不拆穿，一心扑向她的国庆假期，随口敷衍道，“快走啦快走啦。”

　　被李知挽一路拉着飞奔，陆闻昭转头看她，温暖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变成光斑轻轻落在李知挽身上，棕色的丸子头随着跑步的动作上下摇晃，愈加松散，脸上的笑容阳光而明媚，酒窝若隐若现，充满了朝气蓬勃的生命力。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此刻成了陆闻昭眼中最耀眼的女主角，美得她移不开眼。

　　一路跑出校园，两个人都弯下腰喘着粗气，看着对方因跑步而泛红的脸颊，两人目光交融，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闻昭唇角微微向上弯起，笑意漫过眼角。李知挽笑吟吟地回头望她，却被这抹笑容深深吸引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移开视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与李知挽道过“再见”后，陆闻昭塞上耳机，不疾不徐地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在距离小区还有一段距离时，她总感觉有若有若无的目光在看着自己。

　　为了印证心里的猜测，她摘下耳机，转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渐渐加快了脚步，侧耳一听，后面的脚步声也同样越来越急促。

　　她一个侧身躲进了一条入口被杂物围挡的小巷，透过缝隙，看到一个矮矮胖胖的男生走过来四处张望。

　　那是她的弟弟，陆闻元，估计是她爸妈让他来找她的，看来是从出校门开始就在跟踪她了。

　　陆闻昭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直到他打完电话骂骂咧咧地走开，确定他不会再回来后，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抄了条隐蔽的小路回到了出租屋。

　　回到家后，她把自己摔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绕着白炽灯飞来飞去的小虫子，白炽灯的光照得她的眼睛有些酸涩。她眨了眨眼睛，拿起手机给酒吧老板发了条“明天去”的消息，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前一天晚上没有拉窗帘，暖洋洋的阳光照进房间，刺得她睁不开眼。她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睡眼惺忪地去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的是昨天才说过“再见”的李知挽。

　　“你怎么来了？”

　　“你还说呢！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

　　李知挽毫不客气地进了出租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朝她晃了晃手机，“要不要出去玩啊？”

　　陆闻昭看了眼手机，发现昨晚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她充上电，等手机开机后，跳出来十几个来自李知挽的未接来电。

　　“不去。”现在是九点二十七，她十点钟要去奶茶店兼职。

　　“为什么啊，不是都放假了吗？”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无忧无虑，我要去兼职。”陆闻昭刚洗完脸，几缕被打湿的头发贴在她的额头上。

　　“你别去兼职了，我给你钱，你陪我玩。”

　　陆闻昭瞥了她一眼，“不要。”

　　李知挽见她不为所动，败下阵来。“那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保证不捣乱！”

　　为了表示出她的诚信，她还竖起了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陆闻昭最后在李知挽的苦苦哀求下还是妥协了，带着她来到了奶茶店。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脸上保养得很好，几乎看不出来皱纹。见她带着人来，好奇地问道：“小陆，这是你的朋友吗？”

　　陆闻昭简短地应了一声，店长阿姨笑呵呵地说道：“你在我们店里兼职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带朋友来呢。这小姑娘长得俊得哟。”

　　李知挽悄悄戳了戳陆闻昭的胳膊，低声调侃道，“你不是说我们不是朋友吗。”随即冲店长阿姨甜甜一笑，“谢谢姐姐！”

　　一句“姐姐”叫得店长阿姨心花怒放，“这小姑娘嘴甜得哟，我都四十多岁啦！你想喝什么，让小陆给你做。”

　　“我要喝珍珠奶茶！”李知挽笑吟吟地学着店长阿姨的语气喊道，“小陆，快给我做。”

　　陆闻昭眉梢微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走进工作间开始做奶茶，没一会儿，她拿着一杯珍珠奶茶走了出来。

　　随着来买奶茶的人和网上的外卖订单越来越多，陆闻昭越来越忙，根本无暇顾及李知挽。

　　李知挽百无聊赖地呆在奶茶店一角，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忙碌的身影。

　　陆闻昭戴着黑色口罩，纤细的身影不断在工作间来回穿梭着，手中行云流水一刻不停地做着一杯杯奶茶。几缕打湿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洁白的工作服因为飞溅的奶茶而沾上了些许污渍。

　　陆闻昭不经意间瞥了她一眼，平静的目光刚好对上她的眼睛。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李知挽的心跳错了节拍，她慌乱地低下头，假装自己在玩手机。

　　等陆闻昭忙完后，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她脱下外面的工作服，拿着两杯果茶走出工作间，看到李知挽因为等得太久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勾了勾唇角，伸手敲了敲桌子。

　　李知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眼前是陆闻昭，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你下班了？”李知挽从包里掏出镜子照了照额头上的一大片红印，捂着额头抱怨道，“我等了好久诶。”

　　“都说了让你别来，起来去吃饭吧。”

　　李知挽收拾好东西，拎着包乖乖地跟在陆闻昭后面。陆闻昭带她进了一家砂锅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手里的果茶递给李知挽一杯。

　　“这附近没什么好吃的，就这家砂锅味道还行。”旁边站着的服务员把菜单放在桌子上，陆闻昭往前推了推，“你自己看看点什么。“”

　　李知挽瞄了眼菜单，嘴里嚼着果肉，“你吃什么就给我点一份一样的就好啦！”

　　“两份牛肉砂锅，谢谢。”

　　两人吃完饭出来，已经到傍晚七点多了。夜幕将至，天空还洋溢着一泓如橙的晚霞，慢慢被灰暗侵蚀。

　　陆闻昭看了眼手机，心里盘算着先把李知挽送回家再去酒吧打工。正当她准备开口，李知挽却像是看穿她内心所想，抢先一步打断道：“时间还这么早，我回家也怪无聊的，接下来要去哪里？”

　　陆闻昭哑口无言，只好把她带到了酒吧。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来打工了，酒吧老板一见到她，就笑着调侃道：“小陆啊，这么久没来，是不是找到新的工作了？”

　　陆闻昭瞥了李知挽一眼，“算是吧。”

　　“哟，今天还带了朋友来。”老板上下打量了李知挽一番，眼神里全是“你居然还有朋友”的震惊和“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赞许。

　　“帮她找个安静点的位置，钱从我工资里扣。”

　　“你一来我们酒吧里客人就多，哪儿能扣你工资，以后来了我就给你们免单。”

　　过了一会儿，眼看着进酒吧的客人越来越多，陆闻昭戴上面具走上台调整话筒，做好演出前最后的准备。

　　这是李知挽第一次在屏幕外面近距离听到陆闻昭唱歌，五彩斑斓的灯光照射在她身上，面具上的白色羽毛随着呼吸起伏的动作轻微颤动。

　　依旧是那冷淡、不辨情绪的声音，如同月光洒在静谧的湖面上，平静而深远，但在每一个旋律里却又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温柔。

　　李知挽微微歪着头，眼睛半眯，手握着酒杯轻轻摇晃，对周围酒客的喧嚣置若罔闻，完全沉浸在曼妙的歌声中。直到听到周围的人开始鼓掌叫好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陆闻昭已经唱完了一首。

　　在陆闻昭后面的演唱中，李知挽举着手机尽职尽责地做好了她的摄影工作。随着酒吧内热闹的气氛渐浓，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喝了好几杯酒。她端起酒杯轻轻旋转，晶莹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斑斓光芒，随后她一饮而尽。

　　酒劲渐渐上头，她雪白的脸庞泛起一抹酡红，散落的发丝微微遮盖住她迷离的双眼，举着手机的手开始变得摇摇晃晃。

　　隔壁桌的男人见她醉了，不怀好意地上来搭讪，手不安分地摸着她的胳膊。在酒精的作用下，李知挽的反应变得迟钝，她醉眼朦胧地抬头，等看清眼前人的长相后，她开始奋力反抗。但醉酒的女生哪里有什么力气，她的推拒反而使男人更加兴奋。

　　正在台上演唱的陆闻昭看到李知挽正在被一个男人纠缠，一把摘下面具关了话筒立马冲下台。她一脚将男人踹到一边，不等他站起来，她蹲下揪住男人的领子对着他的脸来了一拳，随后一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裆部，疼得男人呲牙咧嘴，发出阵阵呻吟。

　　这边的乱局早已引起了酒客和老板的注意，老板暗示服务生去阻拦正在录像的客人们，随后一脸抱歉地说道：“很抱歉，因为今天店里出了点事，我给今晚来消费的客人打七折，并且每人再额外赠送一杯特调。”

　　早在陆闻昭踢第一脚的时候老板就报了警，她拖着男人的衣领把他丢出店外，接着回去拎着包扶着李知挽走出酒吧，正好碰上警察刚从警车上下来。老板对警察说明了情况，去调了监控记录，在证实是男人骚扰在先，陆闻昭只是正当防卫之后，警察把他们带回警局做了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