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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寿宴暗潮   崔令姜 ...

  •   崔令姜看着裴元白换上狩猎的装束,他身着墨色骑射服,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文人特有的清瘦。

      崔令姜忍不住上前一步,“裴郎就不该答应皇兄这样无礼的要求,皇兄分明是故意激你,裴郎怎么就真的上钩了。”

      几日未见,他似乎又瘦了些,见他装备已整顿妥当,崔令姜只得咽下话头,轻声叮嘱,“若是身子不适,千万不要逞强,立刻回来。”

      这几日她刻意避而不见,此刻借着太子的由头才重新说了话,裴元白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殿下放心,臣心里有数。”

      等到裴元白策马赶到约定的猎场时,崔明湛早已等在那里,正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坐骑的鬃毛。

      崔明湛说道:“规则很简单,谁先猎到鹿并带回这里,就算赢,伍宋会在这里做见证。”

      崔令姜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间,这才转身去处理寿宴的各项事宜。正当她核对礼单时,一个面生的侍女悄然上前。

      “殿下可知,这大辛山里竟藏着一处瀑布?听说景色极美,水声如雷,却很少有人知道。”

      崔令姜确实从未听说过此事,不由心生好奇。想着寿宴筹备已大致妥当,便让那侍女带路前去一观。

      还未走到近前,就已听见水声,越往前走,声响越大,待拨开最后一丛树枝,果然看见一道瀑布从山崖间奔泻而下,在潭水中激起无数晶莹的水花。

      她正想回头与侍女赞叹这奇景,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心中顿觉不妙,正要快步离开时,一颗石子破空而来,击中了她的脚踝。

      剧痛瞬间袭来,她站立不稳,整个人跌入冰冷的潭水中。

      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显然是错位了,纵然她会水,在这湍急的水流中也难以自救,只能奋力呼救。

      而此时猎场中,裴元白和崔明湛已经寻觅多时,就在裴元白终于发现一头鹿,准备张弓射箭的刹那,他隐约听见了熟悉的呼救声。

      “宁安?”他心头一紧,当即撤箭收弓,毫不犹豫地策马朝着声音来源奔去。

      崔明湛虽不解其意,还是干脆利落地一箭射倒眼前的鹿,随即紧跟而去。

      裴元白赶到瀑布边时,正看见一抹熟悉的衣角在激流中挣扎。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潭中,游向那个逐渐下沉的身影,冰冷的潭水刺得他生疼,但他还是及时抓住了崔令姜的手臂,另一只手抓住崖边突出的一根树枝。

      “坚持住。”他试图将崔令姜推上岸,但水流太急,加上两个成人的重量,那根树枝已经开始断裂。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崔明湛及时赶到。他俯身抓住树枝,硬生生将两人从潭水中拖了上来。

      崔令姜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宫装多处被岩石划破,露出里面的衬裙。

      崔明湛立刻解下自己的外袍将她裹紧,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你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崔令姜忍痛说道:“方才有个侍女引本宫来瀑布边,可本宫一转身她就不见了,接着便不知从哪飞来一颗石子,正打在本宫的脚踝上。”

      崔明湛闻言,面色骤然阴沉,“裴大人,你带宁安先回去。”

      他丢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

      裴元白伸手欲掀开崔令姜的裙摆查看伤势,却被她一把按住手腕。

      “殿下,事急从权。”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若不及早正骨,待肿得更甚,回去后怕是更难医治。”

      崔令姜犹豫片刻,终是松开了手,眼中带着几分委屈,裙摆撩起,果然见脚踝处已肿得老高,青紫一片。

      “其实前几日,小厨房丢失的那碗水果冰,是在下取的。”裴元白忽然开口,手下动作却未停。

      他说的正是几日前的一桩悬案。那时崔令姜命人从冰窖取来最后一块冰,特意制了碗水果冰解暑,不料转眼就不翼而飞。

      她下令严查,守夜的丫鬟却信誓旦旦说除了厨子无人进出,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好啊,原来偷吃贼就在眼前,”崔令姜话音未落,忽觉脚踝一阵剧痛。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裴元白已经利落地将错位的骨头正了回去,她疼得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指尖几乎掐进衣料。

      方才拴在附近的马匹早已不知去向,裴元白只得背起她徒步返回行宫。

      “最近公主府里闯进了野猫,臣怀疑犯人就是这两只野猫。”

      崔令姜如今才反应过来,裴元白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至于这水果冰,可能真是这两只小野猫吃了去。

      面前人虽是文臣,他的背脊比看上去要结实得多。崔令姜伏在他肩上。

      忽然想起年少时曾听说裴家这位二公子也曾是击鞠好手,每每赛场夺魁,只不过这些年因病深居简出,才让人忘了他也曾纵马飞扬。

      “方才你与皇兄,谁先射中了鹿?”她轻声问道。

      裴元白沉默了两秒,“镇北王射中了鹿。”

      崔令姜忍不住笑出声来,“皇兄向来说一不二,改日怕是真要往公主府送十几个面首了。”

      裴元白沉默不语,就在崔令姜以为裴元白不再说话时,他轻轻开口,“那殿下真的允许面首入公主府吗?”

      “让他们来,倒也是一件好事,公主府正缺人手,送入公主府也正好给本宫解解闷。”

      崔令姜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反应淡淡,又自觉没趣,“还是算了,他们进来也只会给本宫添麻烦,还是不来的好。”

      她看着周围林间风景,却注意不到他嘴角含着笑。

      说笑间已回到厢房,青霜闻讯急匆匆赶来,一见崔令姜狼狈的模样就红了眼眶,“殿下怎么弄成这般。”

      她忙吩咐准备热水,又上前替崔令姜更衣,当脱下崔明湛那件外袍时,一封信笺忽然从衣襟内滑落。

      崔令姜拾起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青霜,去请皇兄过来。”

      崔明湛去而复返,一进门就看见崔令姜坐在榻边,手中紧攥着那封信笺,指节泛白。

      “皇兄明知令仪在北境有危险,竟还任由她留在那里查探消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原来崔令仪早在察觉异样时就暗中传信给崔明湛,那时一切尚未发生,若他当即召她回京,或许还能挽回。

      崔明湛早已料到她的反应,却仍垂眸跪了下来,握住她冰凉的双手,“宁安,这是她的宿命。既为皇室子女,有些牺牲在所难免。”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崔令姜的怒火,她揪住他的衣襟,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照你这么说,若有朝一日要在你的大局和我的性命之间选择,你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我,是不是?”

      崔明湛的沉默像一盆冷水,浇得她心头发寒。

      她缓缓松开手,“你走吧。”

      沐浴更衣后,崔令姜将大辛山行宫所有侍女召至跟前,试图找出引她去瀑布的那个身影。

      然而审视过每一张面孔,竟无一人与记忆中那侍女相符。她疲倦地挥退众人,却在最后唤住一名正要离去的宫女,“去禀报镇北王,明日需加派人手巡守。”

      那宫女应声退下,出门却径直往寝处走去。同行的女官忍不住提醒:“殿下不是让你去传话吗?怎么往这边走?”

      “有镇北王坐镇,寿宴定然无虞,依我看,就是宁安自己小题大做。”那宫女不以为意地撇嘴,“何必再去叨扰太子?到时候触了霉头,倒霉的还是我们这些下人。”

      翌日太后寿宴,崔令姜端坐席间,看王珠佩正捧着贺礼与太后说话。

      裴元白俯身递来姜汤,眉间凝着忧色。

      毕竟崔令姜昨日落水又扭伤脚踝,今日她强忍痛楚行走如常,唯有他知那端庄仪态下藏着多少不适。

      谢家兄妹与苏听兰恰在此时入席,谢永韵一眼瞧见正在安排守卫的崔明湛,当即拉着苏听兰上前招呼。

      “崔哥哥,你可总算舍得回来了。”她自幼与崔令姜交好,与太子自然也相熟。

      “自家妹妹悄没声就把自己嫁了,岂能不回来过问?”崔明湛朗声笑道,目光落向一旁的苏听兰,离京多年,对于京中贵女都不太熟悉。

      经谢永韵介绍,苏听兰得知眼前竟是威震四方的镇北王,眸中顿时绽出光彩。

      她上前两步由衷赞道:“久闻太子殿下英名,今日得见果然不凡。若太子殿下愿意,可否让民女为您裁制两身衣裳?”

      身为绣坊千金,她见着这般挺拔身形便心生欢喜,纯是匠人对完美衣架的欣赏,并无半分旖旎心思。

      崔明湛何曾受过这般直白的赞誉,一时竟怔在原地。谢永韵忍笑忙拉走好友,“崔哥哥我们先去寻宁安,改日再叙。”

      席间笙歌渐起,崔令姜却放心不下流程,起身欲再核对节目单,刚迈步便踉跄了一下,虽已站稳,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裴元白立即扶住她手臂,“殿下何必亲力亲为?这些琐事交由臣来处理便是。”

      见她执意要去,只得叹道:“臣陪殿下同往。”

      远处王珠佩冷眼瞧着二人相携离去,目光掠过案上未曾动过的茶盏,悄步走近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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