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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承办寿宴   裴元白 ...

  •   裴元白闻言,执盏的手倏然收紧,“娘娘此言从何说起?意蕴他早已不在人世,怎么会出现在世上。”

      皇后从袖中取出半块残玉,推至案几中央。那玉纹路奇特,正是裴家祖传的双鱼佩另一半。

      “三日前,有商队在陇西官道捡到了此物,说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掉落的。”

      裴元白摸向自己颈间,那里挂着另一块同样质地的玉佩。他将其取出,两半残玉的断口严丝合缝地契合在一起。

      这双鱼佩本是父亲所赐,他与长兄一人一块。长兄遇难后,他那块便传给了幼弟意蕴,寓意护佑平安。

      而如今,这块玉佩又出现在这了这里,莫非是有人拿走了意蕴的玉佩,又或者,是意蕴并未死去,这块玉佩正是他遗落的。

      皇后追忆着当年的事情,“当年你被软禁于寺庙中,本宫听闻意蕴染疫身亡,立刻派人去寻,可赶到时,裴府旧仆说,尸身已抛入乱葬岗,已经难以找到尸首了。”

      “那时本宫就怀疑,意蕴是不是还活着,毕竟这孩子自小就机灵聪慧。若意蕴还活着,裴郎泉下有知不知该何等欣慰。”

      她口中的裴郎,正是裴元白早逝的长兄,提及此人,皇后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曾与裴家大哥情深意笃,差一步便是美满姻缘,却最终一个含冤赴死,一个被家族送入深宫,从此天人永隔。

      裴元白见她落泪,旧时称呼脱口而出,“清雅姐姐。”

      皇后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眼前人又与自己的爱人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一时情难自已,手伸出抚上他的脸颊。

      崔令姜正跟后宫的丫鬟嘱咐着,“去尚药局取这些药出来,早一次,晚一次,若皇太后不愿喝药,便出宫来寻本宫。”

      崔令姜嘱咐完宫人汤药之事,正转身来寻裴元白。却见到皇后伸手将触未触地伸向裴元白的脸庞,而裴元白似怔在原地。

      崔令姜脚步停下,她自然知晓皇后与裴家大哥的过往,更知裴元白素有洁癖,等闲不容人近身,遑论这般肌肤相亲。

      除非他本人愿意。

      裴元白是因怀念兄长而移情于皇后,还是真的对这位曾差一点成为他大嫂的女子,生了别样情愫。

      无论哪一种,崔令姜都没有理由上前打扰他们。

      她当即收回目光,叫上身旁大气不敢出的青霜说道:“回府。”

      庭院中,就在皇后指尖即将触及的那一刻,裴元白猛地回过神,侧身后退一步,避开了触摸。

      “皇后娘娘,臣是裴元白,并非家兄。斯人已逝,望娘娘节哀,保重凤体。您如今母仪天下,当以江山社稷、陛下子民为念,往事不可沉溺,亦不可追。”

      这番话,是说给皇后听,亦像是说给他自己听。言罢,他躬身一礼,不再看皇后瞬间苍白的脸色,转身离去。

      青霜跟着崔令姜回到公主府,几番犹豫,还是低声劝道:“殿下,方才许是有什么误会。”

      “他与皇后是旧识,有何过往,现在又有什么情谊,这些事情与本宫何干?”

      崔令姜走到案前自行倒了杯冷茶,“本宫与裴元白,不过是一场姻缘错配,无情无义可言。他与谁亲近,是他的自由,只要不损及皇家与本宫的颜面,随他去便是。”

      她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今日与太后见面,才发觉自己因阿妹的死亡沉溺悲痛太久,竟疏忽了身边许多事。

      今日为皇祖母请脉,才知太后咳疾竟成重疾,而自己,甚至连皇祖母的寿诞都险些忘却了。

      是夜,公主府画室内烛火通明。

      “现下准备皇太后寿礼还来得及,不如,绘一幅与太后相关的画卷。”

      崔令姜铺开宣纸,“青霜,帮本宫研墨,寿辰在即,本宫要专心作画,这段时日莫让旁人打扰。”

      直至墨尽,她才搁下画笔,宣纸上仅勾勒出轮廓。

      青霜轻关上门进来,奉上一碗热粥,“殿下,裴公子在门外求见。”

      崔令姜沉默了一会,轻声道,“去回裴郎,本宫歇下了,让他也早些安歇。”

      裴元白立在廊下,听着传话回到自家院中,拿出了怀中油纸包,这是刚出炉的胡麻煎饼,现在还带有余温。

      墨竹小声嘟囔,“这才戌时三刻,宁安公主平日这时辰还在批阅文书,今日怎就歇下了?怕是......”

      余话未尽,裴元白却已明白,今日,崔令姜不告而别,归来后又屡屡避而不见。他原以为她是忙于太后寿宴,此刻才察觉崔令姜是有意在躲避着他。

      “这可是排了半个时辰队才买到的饼,”墨竹惋惜,“若是趁热吃才香酥可口,可惜现在都凉掉了。”

      此后数日,崔令姜全心操持寿宴。裴元白几次求见,皆被她以各种缘由推拒。

      这日她正为太后最爱的戏曲发愁,京城戏班闻讯纷纷登门献艺。

      青霜递上茶盏,“奴婢听着,方才那段尚可,殿下为何仍不满意?”

      崔令姜揉着眉心摇头:“唱的是穆桂英,声腔却太过柔媚,哪还有半点巾帼英雄的气概?”

      正当倦怠时,忽见一队人格外特殊。

      来公主府的戏班子,哪个不是盛装准备而来,只见面前上前的,不过三五人的小班子,为首少年未施粉黛,素面朝天便上前行礼。

      那少年约莫弱冠之年,面容清俊,却偏偏一双眼睛带着冷意,直直望向座上的公主。

      青霜见状,上前呵斥道:“放肆,公主府岂是尔等可以随意进出的,连日来殿下为太后寿宴操劳,岂容你们这般无礼。”

      班主慌忙告罪,“殿下恕罪,只是颜如玉近日面容过敏,敷不得粉,这才素面朝天的来了。”

      “颜如玉?你们可是游历四方的十三绝?”崔令姜听到这个名字,像是来了兴趣,坐起了身子。

      班主回应道:“正是,草民等今日方至京城,听闻殿下正在寻觅戏班,这才斗胆自荐。”说着推了推身旁的少年,“快,给殿下唱一段。”

      那少年与崔令姜目光相接,眼中竟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崔令姜抬手,“不必了。前岁本宫在江南偶闻颜如玉一曲《西厢》,余音绕梁,至今难忘,今日若是随意唱来,反倒唐突了艺术。”

      颜如玉听此话,眼中的厌恶才褪去,变为了茫然。

      崔令姜却不以为意,有才之人自有傲骨,她深知此理,若能请动名震天下的十三绝,太后必定欣喜。

      “青霜,余下的戏班不必再试了,太后寿宴的戏目,就交给十三绝。”

      诸事既定,转眼便临近太后寿辰。为保万无一失,崔令姜提前率人前往大辛山行宫布置。

      她正指挥宫人摆放灯彩,忽然一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哟,这不是吾家小妹么,如今是越发能干了,太后的寿宴都交由你一手操办。”

      那嗓音带着塞外风沙磨出的粗粝,崔令姜不用回首便知是谁,来着正是她的兄长,当朝太子镇北王崔明湛。

      她拂开他带着厚茧的掌心:“皇兄竟也舍得回京?往年太后寿辰,十次倒有八次见不着人影。亏得太后平日最疼你。”

      他今日未着戎装,只一袭常服,墨发以簪子随意束起,分明是皇室贵胄,偏生带着边关将士特有的落拓不羁。

      崔明湛摸了摸鼻尖,“北境军务繁忙,你又不是不知。”

      这时崔令姜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年。那人身姿挺拔,面上却覆着一张银质面具,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沉静的眸子。

      少年上前抱拳行礼,声音嘶哑,“伍宋参见公主殿下。”

      崔明湛随手一拍少年肩甲,“这是本王在北境捡的狼崽子。身手极好,只是昔年他遭遇大火,面容有损,终日以面具示人。”

      这边的动静引得裴元白,引得他走来,裴元白眼神不着痕迹的掠过崔明湛搭在崔令姜肩膀上的手。

      “在下裴元白,见过镇北王。”

      崔明湛脸色一下变得冷漠,“就是裴家这小子成为了你的驸马,看着这般文弱,能有多大本事,你们结婚一事,未曾经过本王首肯,这门亲事,本王可不认。”

      “皇兄此言差矣,婚事乃父皇亲赐,那时大婚之日皇兄连面都未露,如今倒要来置喙?”崔令姜冷哼道。

      裴元白却迎上崔明湛审视的目光:“不知要如何,殿下才愿认可?”

      崔明湛冷笑:“这大辛山多的是野鹿。你若能比本王先猎得一头白鹿,本王便认了你这个妹夫。”

      崔令姜皱眉,挡在了裴元白的面前,“皇兄常年征战沙场,却要与文臣比试骑射?”

      裴元白听到崔明湛的要求,只是拉开崔令姜到身侧,眼神直视他,“裴某应下了。但若殿下输了,不仅得承认这门婚事,还须得应允宁安公主一个条件。”

      明湛纵声大笑,“倒有几分骨气,可若是你输了,本王便亲自为宁安选十几名面首,风风光光送入公主府。”

      届时满城皆会知晓,要么是公主与驸马琴瑟不调,要么是这裴家郎君根本守不住崔令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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