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云劫》千竹映雪

2、净世之火 净世之火，

　　九重天的旨意不容违抗。

　　越沉霜站在观星台上，银发在风中如霜雪翻飞。 她俯视着脚下这座濒死的城池，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大人，火油已备齐。”青鸾低声禀报。
　　"嗯。"越沉霜淡淡应了一声，指尖轻抚过天界降下的神谕卷轴。

　　焚城令上，一行金色神文闪烁着冰冷的光：

　　“净世之火，焚尽不虔者。”

　　她不在乎死多少人，也不在乎瘟疫是否真的无药可医。九重天要的从来不是救赎，而是绝对的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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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云澹闯进神殿时，越沉霜正在擦拭她的神杖。

　　“祭司大人！”他声音嘶哑，龙袍上沾满尘土和药渍，“太医院的药方起效了！死亡人数在减少！”
　　越沉霜连头都没抬：“所以？”

　　“所以焚城没有必要了！”他冲到她的神案前，双手撑在案上，眼底布满血丝，“请您收回成命！”
　　她终于抬眼看他，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狼狈的模样。

　　“陛下，”她轻声道，“难道你真的以为九重天在乎的是瘟疫？”
　　萧云澹僵住。

　　“祂们要烧死的，从来不是病人。”她站起身，白袍如雪，“而是那些在苦难中质疑神明的人。”

　　她缓步走到他面前，指尖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就像你这样的，不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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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焚城前夜，越沉霜独自站在观星台边缘，夜风吹起她的面纱。

　　萧云澹又一次找到了她。

　　“您明知道他们无辜。”他声音低沉。

　　“无辜？”她轻笑，“在九重天眼中，没有无辜，只有有用和无用。”

　　“那祭司大人您呢？”他突然问，“您也觉得他们该死？”

　　越沉霜沉默了一瞬。

　　“本座不在乎。”她最终说道。

　　这是实话。三百年来，她执行过无数次天罚，见过无数人死去。人类的生命对她而言，不过沧海一粟。

　　萧云澹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您在说谎。”

　　她眸光一冷。

　　“如果您真的不在乎，”他上前一步，“为什么允许我进太医院？为什么没有阻止我救治病人？”

　　越沉霜指尖微动，神印的力量瞬间将萧云澹压得单膝跪地。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却仍倔强地抬头看她。

　　“陛下，”她俯身，银发垂落在他肩头，“不要高估自己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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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时分，第一缕火光照亮了皇城。

　　越沉霜站在高处，看着火海吞噬街道、房屋、庙宇……

　　萧云澹被神兵押着，强迫他目睹这一切。

　　“祭司大人！”他嘶吼着，声音破碎，“您看看他们！那些孩子！那些老人！”

　　她无动于衷。

　　直到一个浑身着火的小女孩冲出火场，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最终倒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萧云澹疯了一样挣扎，神兵的刀架在他脖子上，划出血痕。

　　越沉霜终于转身。

　　她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身，轻轻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这就是神罚。”她站起身，白袍纤尘不染，“现在，陛下明白了吗？”

　　萧云澹死死盯着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我会记住今天。”

　　“记住吧。”她淡淡道，“但别妄想反抗。你活着，只因为天界还需要一个傀儡。”

　　火光照亮她的侧脸，完美得不似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