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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到底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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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恋》 第二章
许珀澜斜靠在沙发上,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开口
“可以啊妮子你有出息了,还知道装醉了”
燕子妮语气含含糊糊的替自己辩解,“我其实是半路醒了,不好意思睁开眼所以就......”
许珀澜深呼吸了一口气,手攥了一下沙发上的布,因为找不到受力点,又坐了起来,看着前面明显不以为意的人,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下不去,说出来的话又快又急。
“你今天出门的时候我怎么说的,是不是叫你别喝那么多酒”。
她想到温雪的死讯,按了按眉心,伸出手拿起放在桌上已经变凉的茶水,喝了一口,把那种恶心的恐慌感压下去了一点,缓缓开口,
“你不知道下雪天容易出事吗?前几天才听说有交通事故发生”。
燕子妮刚要坐起来为自己辩驳,听到这句话知道对方在关心自己,美滋滋地贴到到许珀澜的边上,讨好地环住她的胳膊
“哎呦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她用手指划了划许珀澜的手臂,
“我知道错了,但其实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就已经喝的有点多了,我可以把控好的”
许珀澜把手从她怀里抽出来,燕子妮见状,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抬起手腕用手指点了一下脑袋,抓起头发绕了绕,装模做样开口
“饿了,先吃个蛋糕”。一步一扭地走到冰箱前
郑重其事地打开,语气故作惊喜,
“哇塞!是我最喜欢那家,宝宝你对我真好,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吧?”
见对方不理她,边往嘴里塞着蛋糕边巡视客厅,继续喋喋不休
“要不看点啥综艺,我酒感觉已经完全醒了,睡不着了”
“嗯!真好吃,真好吃!”说着另一只手就往沙发上摸
“找到了!我听说最近有个综艺特别好看”
燕子妮拿到遥控器按亮电视的同时
许珀澜终于开口说话了,但是说的话让燕子妮宁愿自己聋了。
“温雪死了”。
燕子妮吓的把刚开的电视又关上了,这下酒是彻底醒了。
“温雪?哪个温雪?”。
“你还认识哪个温雪?”许珀澜看把她吓成这样,瞬间原谅了燕子妮站在门外吓她的事情,有些好笑的看着已经整个人都僵硬的燕子妮,调侃道:
“怎么?人是你杀的吗?反应那么大”
“我也是今天下班的时候被通知的,具体原因他们也没有告诉我”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开口
“但是警察局说需要我去做一下笔录,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杀”。
遥控器砰然落地,电池滚落四处,许珀澜连忙去捡,
“怎么回事,遥控器都拿不稳,我们就这一个遥控器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燕子妮从刚刚的冲击下反应过来,一个跨步坐在她边上喊道
“不是,许珀澜你有病吧?”
“你管是自杀他杀还是什么杀,你是侦探吗?”。
许珀澜耳朵被震得有点发麻,稍微坐得离远了一点,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嘴角稍微弯起
“哦?你不怕是我杀了她吗?她死的那天刚好和我见了面,劝你还是别知道太多,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燕子妮被她那双乌黑的瞳孔看得有点发毛,但是依旧嘴硬道
“你和她那么熟,他杀的话,你肯定是第一号嫌疑人”。
“看你现在坐得那么安稳,没去蹲号子”
她恶狠狠的点了点许珀澜的额头,转移了她的视线
再顺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过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好歹相处了两年吧。”
许珀澜嘴角抽了抽,显然对于没吓到人感到无聊,转了圈手指上的戒指,开口道,
“我前天和她分手了”。
燕子妮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
“就圣诞节那天,警察会问我也是因为那天她是从我这边回去的”。
许珀澜揉了下太阳穴,抬手按开了电视机,综艺的欢乐声迅速填满了室内,她稍微调低了音量,开口道,语气有点苦恼,
“你说我明天会碰到温雪的父母吗?”。
许珀澜之前也去过温雪家里,她的爸妈都很和善,不知道是不是温雪和他们嘱咐过,对于许珀澜这个陌生人,家庭背景、工作岗位各种隐私都没有过问,非常客气。
也非常诡异,可能是许珀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是看着温雪父母脸上公式化的微笑,恰到好处的礼貌,和温雪说话的神情都有种看脸色的感觉,完全不像是父母和女儿,她说服自己,不同的家庭有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吧。
温雪拉着她到处参观的时候,她都紧张的有些同手同脚,听温雪解释说她的爸妈工作挺规律的,还有几年就可以退休了,不过因为从小不怎么管她,所以相处比较客气
“怎么?这样不好吗?”温雪像是能看许珀澜在想什么一样,主动说出口
“知道你不喜欢被问来问去,和他们提了一嘴”
“啊?很尴尬吗?可能我爸妈都比较内向吧”温雪把许珀澜拉到落地窗前,踮起脚亲了一口
“你怎么那么可爱,不许再问了,对我爸妈的好奇心不准超过对我的好奇”
阳台用的是落地窗,因为住的楼层很高,所以采光也很好,窗子外面没有建筑遮挡,可以看见日出和日落。
许珀澜猝不及防被亲了一口,下意识看向厨房和在沙发上坐着的温雪的爸爸
他正坐在客厅里的红木制沙发上,正上方还挂着一幅花开富贵的刺绣,电视机声音放的很大,她都有点听不见厨房炒菜的声音,上方就是全家福,拍的还是民国的主题,温雪一身雪白的旗袍带着竹叶的刺绣,很好看,就是表情冷淡,是她没见过的另一面。
温雪扯了扯她的衣角,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拉近了一点距离凑到她耳边说
“怎么?怕被发现啊”
“也不是”许珀澜压低音量,“你和他们说过了吗?”
“没有,没有说的必要吧”温雪掐了一下许珀澜的脸,手感很好
夕阳的余晖贴着许珀澜的发丝,发丝晕染成浅棕色,细长的眼尾被睫毛的阴影笼罩,眉头微皱,脸上的绒毛有些透明,衬的人十分柔和,虽然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但是嘴角微微钩起心情不坏。
温雪说她唯一叛逆的事就是高中选择走美术艺考,父母和她冷战了好久,最后还是妥协了。许珀澜表示理解,温雪一直都喜欢画画,之前就一直缠着往她身上画,还说要设计一款情侣刺青作为十周年的礼物。
“你怕她父母?”燕子妮有点疑惑地开口,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提问道
“她家里人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许珀澜诚实地摇头,换了一个节目,随手拿起一包零食拆开,神经稍微松懈下来后,饥饿感扑面而来
“我不知道,之前温雪问过我要不要讲,我说她想说就说”
燕子妮拍了一下许珀澜的脑袋,恶狠狠地说
“你真不是个东西”,许珀澜痛呼一声,刚想打回去,就听见她开口说
“之前有件事我没和你说,她上次来找你的时候还问我能不能搬走,要给我找过房子住”。
“温雪也没说过.....”许珀澜有点惊讶,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有些迟疑的开口“不过,温雪之前好像是问过我要不要搬去和她一起住”。
记得是在一次约会当中,许珀澜吐槽了一下说这个租房楼下打麻将的大妈大爷越来越晚,晚上总能听到争吵的声音,吵得她有点神经衰弱
温雪当时眼睛亮了一下,提起说要不要去她那边住,许珀澜拒绝了,第一是表明自己和室友签了合同,提前走不太好,第二是公司离的比较近,第三其实是她没有告诉温雪的事情,就是她其实不确定温雪对她感情能维持到什么时候,觉得迟早有一天会对她失去兴趣。
“我以为就是她就是单纯吃醋啊”,燕子妮转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而且这是你们俩的事情,我掺和什么?但是温雪她居然有房子吗?,她不是才大学毕业没多久吗?”
许珀澜顿了顿,像是想掩盖什么一样,往沙发里面挤,像是想把整个人塞进去一样,
“她家里人说有个房子方便”
见她也不想多说,燕子妮理解地点了点头,转了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你什么时候去一趟警察局”。
“明天下班后”。
许珀澜起身,经过燕子妮的时候摸了摸她的头,
“早点睡,我回房间了”。
“好”。
燕子妮一时被摸了有些发愣,起身走到许珀澜门口,想说些什么,敲了敲门,房间里面无人应答
“算了,又能讨论出个什么结果,多说多错”她挠了挠脑袋,转身回房间。
就在她背过身的时候,门悄悄打开了一个缝隙,随后又关上,一切风平浪静。
许珀澜进了房间之后脑子里还是停不下奔腾的思绪,床上是两人逛街一起买的被套,柜子上放着春天去爬山的合照,温雪笑容灿烂地搂着许珀澜的脖子,因为身高差她只能憋屈地弯着腰,眼睛却没有看着镜头而是看着身边的人。
“真是奇怪,我当时有那么开心吗?”
看着相片里笑容灿烂的自己,她有些烦躁地把相框丢进垃圾桶,抬眼又看到墙上还贴着温雪送的画,海洋馆,植物园,做泥塑,去猫咖,密室逃脱,有些画的很精细,用油彩或是水粉装饰了上去,有些只是寥寥几笔,更有些是夸张版的漫画,偶尔加上温雪写的注脚
“许珀澜被海豚喷了一脸水哈哈哈”
“超多蚊子,我们是两盘大餐”
“许珀澜笨死了,我carry全场”
“许珀澜欠我一个愿望”
“......”
画纸如同渔网将这个空间围困住,春天早就过去很久了,雨水把页脚揉皱,变成泛黄的叶子,藤曼却在她没注意的时候逐渐爬满了半面墙,许珀澜感到有些窒息,她抬手想将这些画撕下来,却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胶水,在撕了两三张后,她看着桌上掉下的墙灰和墙上坑坑洼洼的痕迹,认命的停下来。
她也曾问过温雪为什么要画这些,买个拍立得不就好了,温雪只是笑眯眯地画着,说自己最近毕设压力太大了需要想想亲爱的女朋友才能继续活下去,叫许珀澜多给她发点自拍或者和平常生活的打卡照片。
许珀澜半开玩笑地调侃:“你要不在我身上安个摄像头算了”
温雪显得非常惊喜“可以吗!”
“我是你的电子宠物吗?”
“可以是吗?”
许珀澜装作思考一下,在温雪期待的眼神里坚定的说了一句不行,看见温雪失落的眼神却弯了嘴角
她其实没那么反感,如果真要装个摄像头,估计她也会同意。
当时她把这件事情告诉胡佳月的时候,胡佳月倒吸一口气,说你女朋友占有欲可真强,许珀澜也没放在心上,她觉得这难道不是爱吗?
她也经常看着胡佳月查岗,打电话问对方去向,命令不准不接电话并在多少点前回家,吵架的时候崩溃大哭,转头又迅速和好。
许珀澜仰头看了一眼墙上撕不掉的画,盘算着搬家,又想到明天的笔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缩进被窝闭上了眼睛。
比闹钟更先叫起许珀澜的是早晨的寒气,冬天的气息透过玻璃和建筑的墙体,钻进室内,因为这栋建筑是老城区,经年日久,风吹过窗户空隙,让玻璃簌簌作响,即使贴了隔音海绵,街道的叫卖声和汽车的喇叭声还是无孔不入,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安慰自己是人间烟火气,但无奈心情好的时刻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变少,大多时候身体里麻木的寂静让人窒息。
她卷了卷身上的被子却还是觉得冷,鼓足勇气伸出手去掏床头的手机,摸到后又迅速缩回被子,本来困顿的双眼在手机屏幕的光下清晰了不少,她轻车熟路地打开缴费系统,果然是电费用完了,顺手充了点钱后,本来停止工作的空调不一会就继续转动了起来。
房间又重新变的温暖,但是许珀澜却睡不着了,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点开手机打算先处理一下今天工作的消息,以此节省时间,争取下班能尽快去警察局做完笔录。
在点进通信的时候却发现之前的聊天记录不翼而飞,她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蹭到书桌旁边准备寻找备份,掀开电脑的一瞬间她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锁屏上显示的时间居然是圣诞节前夜?!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掐了一下自己的手,确定不是做梦之后,起身敲响了燕子妮的房门,在看一眼手机锁屏时间敲两次门的频率下,听到了里面拖鞋走动的声音后,刚往后退了两步,
“唰——”的一声门打开了,许珀澜感觉一阵风刮过自己的鼻尖,要不是撤退的及时,下一秒就是鼻血横流。
“干嘛!”眼罩半挂在一边,头发高耸入云的杂乱冲击着许珀澜的视线,面前人语气中充斥着极大不悦,伸手把手机怼到她面前,
“才凌晨四点,祖宗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天亮再说吗?”
许珀澜没在乎她生气的语气,扯着她的手,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迫切地说道“你看看今天是几号?”
燕子妮听到这句话就更无语了,“我这不看眼科”,说完一把挣开许珀澜拉着她的手,转身重新钻进被窝。
“关门!”因为脸埋进被子里显得声音有点闷,但是依旧能听清楚。
许珀澜关上门,空旷的客厅里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发不出声音,闭眼咽了一下口水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装水,她有点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思考了一下,她伸出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看着镜子里脸上多了一条红痕的人,稍微冷静了下来。
掏出手机想给自己请个假,又想到马上要到月底即将要拿到的全勤奖,扭头回了房间。
但是再没睡着。
“嘿,想什么呢?”一只挂着紫檀木串珠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扭头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等许珀澜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工位上了,听到面前人的询问,回答道
“陈姐,有什么事吗?”
那个被叫陈姐的笑了笑开口,
“小许啊,你这个假不太好批啊”
边说着边把一摞文件放在她桌上,“近期公司业务比较多,又正逢节假日。没什么特殊情况就克服一下”。
在之前许珀澜也遇到了这种情况,当时她加班加点地把这些材料搞完,不知不觉就弄到了凌晨多点才闭眼,之后才发现这些材料其实不着急,后期还是给实习生练手的一个案例。
她游刃有余地说,“陈姐,我这假是早先就批了,这个方案目前只差对齐颗粒度了,这边我和实习生同步一下,您给个时间我这边对完找您”。
陈姐脸色有点不大好但还是带着笑容的说,“那你尽量快点搞好哈,这边客户急要”。
许珀澜嗯了一声,发了封邮件,关了电脑走出了门。
办公楼的外面都一样,一整排的玻璃门窗反映着冷冷的青光,狭小的格子间,沙丁鱼罐头一样的电梯,其中包裹着层层叠叠的气味,闭塞,冲击,是她每天都能闻到的,好不容易挤出电梯,许珀澜站在大堂里面,手有些无力地垂在两侧,整个人佝偻的像马上要折断了一样,她站定了一会,直起腰迈步走了出去。
小区环境很好,门口的保安还严谨的询问了一会才把许珀澜放进来,她走到在温雪家楼下,一边用手指绕着头发一边点开手机,手指不停在屏幕拨号键上移动。
楼下进去是需要刷门禁卡的,许珀澜以为下班的时间段应该能蹭一下别人的门禁卡进去,但是在楼下站了半个小时,别说人了,一个活物都没有出现,她还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监控一眼,希望自己的行为不会奇怪到保安过来了。
心一横,拨号,来电的铃声响起,同时提起的还有她的呼吸,
“没事的,就是过来看一眼”。许珀澜安慰自己,
电话没有接通,许珀澜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温雪已经把她拉黑了,有点庆幸的长舒了一口气,绕头发的手也停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一声疑问平地炸起惊雷,听见熟悉的声音把许珀澜吓得抖了一下。
温雪隔老远就看见许珀澜一脸纠结的站在门外,这种样子实在少见,她觉得很有意思就多看了一会。
她把肩上的斜挎包取下来搭在手肘的地方,双手抓在小腹前,把肩往后沉了沉,抬了抬下巴,慢慢地走了过去。
温雪走到许珀澜面前,看到她逃避的视线,微微皱起的眉毛,抿了一下嘴,想装作面无表情冷酷但是上扬的语气还是可以听出她的好心情,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许珀澜没有说话但是眉头松了一下。
温雪余光观察着她的微表情,也不在意她有没有回话,想像往常一样圈住她的手,突然想起她们还在冷战,有点尴尬地把手收了回去。
因为许珀澜比自己高一点,温雪感觉士气莫名被压低很多,有些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装作不经意地往旁边移了两步,走上台阶回头,拿出卡刷了门禁,一边拉着门,故作绅士地伸手
“请进”。
许珀澜看了一眼温雪有些做作的动作,觉得有点可爱,伸手压了一下自己翘起的嘴角,慢慢走了进去。
其实许珀澜也没想好该怎么说这件事情,总不能说我梦到和你分手分了两次都没分掉,你还死了,说出这种话估计自己的死期也不远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温雪打120把自己送进医院。
仔细想来自己还没来得及去见她的尸体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死的,唯一知道的只有圣诞节这一个线索,看她这个状态,总不可能是自杀。
电梯里很安静,许珀澜捏了捏兜里的手机,有些犹豫地开口
“小区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你算吗?”温雪勾起嘴角说道,语气很平稳,藏不住的嘲讽,说出这句话后她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张了张嘴想补救一下,又不知道说什么。
“那你——”许珀澜刚想继续问下去,电梯门就打开了,温雪率先走了出去,带着点自己都没注意的慌乱,她跟在背后,走廊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墙上倒是增贴了不少的画,
见她眼睛盯着墙上的画
温雪主动开口道“这是我最近的毕业设计,本来想和你聊聊的,都是些废纸,只是觉得扔了可惜”。
密码锁“滴——”一下就开了
“这是你今年第几次来我这边”温雪靠在门边装作思考地扶着额头,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
“第五次哎,谈了两年这频率还挺高的”
她把拖鞋拿出来换上,另一双拖鞋扔到边上,扭头看着许珀澜
“你进来啊,傻站着干什么?”
许珀澜一直在想之前做梦的那个事情,完全就没有听见温雪对她那种阴阳怪气的挖苦,不过就算听见,她也不知道回答什么。
她换鞋进去,扫视一圈客厅。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些画,那些画上是她平常发给温雪报备的自拍和视频通话的截图。
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是关于她的所有东西都有,专属的拖鞋,专属的牙刷和漱口杯,专属的毛毯,专属的碗和睡衣。
还有专属的女朋友,许珀澜默默补上这句。
她走进客厅打开空调和加湿器坐在沙发上把靠枕放地毯上。
温雪从另一边拿着一瓶可乐和牛奶走过来,把牛奶盖子打开放在她面前,把靠枕枕在自己身后坐回到斜对角的地毯上,伸手朝她要了包薯片,另一只手摸着沙发夹缝。
许珀澜掏出遥控器打开电视,又把遥控器放她面前,看着她摸沙发的手停下来拿起遥控器换到之前喜欢的那个节目。
外面的声音格外热闹,楼下的大妈已经开始组织广场舞,隔壁也传来朋友见面的惊呼声,圣诞节前夜的热闹居然有种远胜过年的幻觉。
远处的楼也在放着烟花,升空,绽放,坠落。
室内只有屏幕里的人不间断的传出声音,薯片入口发出脆响,像是在打一场无硝烟的战争。
温雪嚼着薯片,余光一直瞥向沙发中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捏着薯片的袋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许珀澜想不管自己到底是做梦还是预言,又或者是精神错乱,如果明天发生的那件事情会导致温雪死了,那自己只需要明天看好她就可以了,反正今天也请好了假,明天就陪着温雪一直到十二点过去。
想到这,她稍微舒展了一下眉毛。
温雪第一次感觉在家里也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在她即将换第五个姿势的时候,
许珀澜开口了
“你坐的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坐上来”
温雪没有说话,擦了手坐到她身边,许珀澜把自己身上的毛毯撤下来裹住她。
“我还以为你是来分手的”温雪带着有点幽怨的语气说道
“没有”许珀澜摸了摸鼻尖,眼睛看着电视“我是来道歉的”。
温雪有点惊讶,慢慢蹭过去地靠在她肩膀上,
“哦,但是你一点都没有道歉的诚意,不过也没关系”她直起身看向许珀澜,眼睛笑眯眯的,嘴角翘起弧度,语气开朗又高兴
“我原谅你了!”
“嗯”许珀澜应了一下
“嗯是什么意思”温雪不满仰头看她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许珀澜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问道
“温雪小朋友,你考试呢”?
“哼哼”考官顺了顺头发,像没骨头一样倒在考生身上,
“你这辈子绝对找不到比我还爱你的人了!”
“怎么还带威胁人的?”许珀澜用膝盖顶了下她的脑袋,一个她想问很久的话脱口而出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温雪被问得一愣,随后很快调整好语气“考验我是吧,”她伸出一只手,一根一根掰着手指数“长得漂亮”
“情绪很稳定”
“很听我的话”
“温柔但是做事有主见”
“说话很有趣”
温雪一边数着手指,没注意到许珀澜逐渐冷下来的脸
数到第五个她收了一下手,“先夸你五个,剩下五个下次再夸!你要好好对我,不然你就听不到这个夸奖了”。
“好”许珀澜从沙发上起身坐到地毯上,温雪顺势躺倒,有点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不让靠了,但是她也没多在意。
扭过身顺势问道:“那明天我们一起去吃那个很火的冰淇淋吧”
许珀澜有点犹豫地开口“明天能不出门吗?”
“啊?明天不出门吗?明天可是圣诞节”温雪虽然有点失望但是还想再争取一下。
“如果你要上班的就下班陪我去嘛,我先去排队”
“没事,我明天请了一天假的,那明天就一起去吧”
许珀澜想了想开口道
“好耶!”温雪兴奋的叫了一声,“对了今天是平安夜,我还准备了苹果”
她打开冰箱切好的苹果拿出来,“就当吃个寓意!”
许珀澜虽然不喜欢但还是吃了一块,剩下的都是温雪包揽了
她倒是显得很开心的样子,一边吃一边嘴里哼着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时钟走到了十二点,她和温雪都是夜猫子,因为明天去的餐厅要去排队,所以温雪就早早进房间了。
留下许珀澜一个人在客厅,她躺在地毯上,耳边时钟走针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门口白色的小圆桌边是温雪养的薄荷,枝条翠绿修剪得当,配上毛毡上面整齐摆放的钥匙挂件,墙上悬挂的合照,鞋柜上摆放的石膏娃娃也被安置得像守卫一样。
“好像是上次画的吧,好奇怪,想不起来哪里画的了”许珀澜收回视线,撑起手准备坐起来,却突然有点头晕,感到眼前天旋地转,电光火石之间好像有一个陌生的记忆席卷上来。
激烈的争吵、石膏破碎的声音,耳鸣充斥着她的大脑,挣扎着坐了起来后深吸了一口气,视线变得清晰了一些。
“应该是中耳炎犯了,但是......”她看向那个石膏,“这个石膏不是之前吵架的时候温雪摔掉了吗?”她起身拿起石膏,发现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就连温雪调错颜色的那个眼睛都是一样的
“你在看什么?”温雪的声音突然响起
“砰————”石膏没拿稳摔在地上发出了巨大声响
把温雪的瞌睡都吓醒了,她急忙上前检查
“砸到你没有,被吓到了吗?你怎么还没睡”温雪把许珀澜的手捂住,被冻得一哆嗦
“怎么那么凉,空调开低了吗”
许珀澜感受到温雪的体温,握住的手温暖干燥,面前的人神色关切,瞳孔里带着温润的光,有点刺眼。
“没事”她拂开温雪的手,“你怎么突然醒了”,边蹲下要把摔碎的石膏娃娃捡起来
“哦,起来上个厕所”温雪也不在意,转身拿了个垃圾桶过来
许珀澜把碎片丢进垃圾桶:“这个娃娃之前不是摔掉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你记错了吧,一直都没摔过”温雪皱了一下眉,“你的药有按时吃吗”?
“什么意思,你又要说我有病吗”许珀澜语气很平静但是态度明显不友好
温雪不想和她争执太多,加上现在太晚了,只能放软语气
“我们先去睡觉好不好,嗯?”最后的语调微微上扬,是温雪一贯的作风,大多数时间许珀澜都会妥协。
不知道是之前的梦给了她太多暗示的心理压力,她对温雪这种一直粉饰太平的行为感到异常烦躁。
“不要”,她抿了抿嘴,挤出这一句话,心里愈发烦闷,转身打开了客厅的窗户,让冷空气进入肺。
温雪也有点生气了,“你总是这样,永远不在乎别人”
“我怎么不在乎别人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感觉喉咙发紧,她想“明天可能要感冒了”
许珀澜突然很想点一根烟,但是温雪不喜欢
她搓了搓手,最后还是放下了这个想法
“我和你在一起这两年你从来没问过我的任何喜好”,温雪从沙发上摸起一条毛毯裹在自己身上,继续开口道
“你了解我吗?”她定定的看着许珀澜,嘴角微微颤抖
“我当然知道,你不吃香菜,喜欢吃辣,喜欢小龙虾,右手虎口有一颗痣”许珀澜像是被突然出的考题攻击了一样,摆出防御的姿态,“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温雪自嘲地扬了扬嘴角
许珀澜像是被她的笑容刺激到了,“你为什么总能那么理直气壮的问我这些问题”
她有点逃避地走到窗边,
“你明明知道我就是这种人,所以我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眼泪夺眶而出流过脸颊滴到地毯上,很快被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珀澜你有病是不是,”温雪有点被吓到,她没见过许珀澜的眼泪,特别是吵架的时候,“今天真的太晚,我们先休息好不好”。
许珀澜已经开始后悔,温雪明天到底会不会死,这重要吗?如果死了应该也挺好的吧,她再也不想有这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感受。
无法控制的眼泪,无法控制的话语,失控的挫败感快要席卷她的大脑神经,
“朓下去就好了,跳下去就可以回到明天”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环绕,像溺水的人抓到一个鱼钩,刺穿手掌,拽动浮漂,希望引起一丝异响,她一只手握住窗台,低头看了一眼,27楼,应该可以直接毙命,不会有其他痛苦,视线看不到的地方黑夜吞没了路径,只能看到朦胧的路灯。
“许珀澜你要干什么!”温雪瞪大眼睛看着她,还没等她反应
许珀澜没有再犹豫,侧身翻出窗外,最后视线定格在是温雪惊恐的表情上
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她有些兴奋。
瞬间的失重感挤压大脑,她开始有些头晕,心跳加速的非常快,竟然生出一丝刺激感
耳膜和鼻腔开始疼痛像被人打了一拳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死前的走马灯并没有出现,整个下坠显得非常漫长。
许珀澜想,可能是这一生没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吧,眼前却突然浮现温雪的脸
那张总是笑意融融的脸
“好恶心”她想,眼皮好沉,路灯好明亮,世界在张合之间,压着自己的东西好像变小了,身体越来越轻,
明天——只要到明天就好
声音愈来愈远,直到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