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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只是你长 ...

  •   南方的雪是罕见的,也只有在十二月末会出现,天空擦下一些雪白的橡皮屑,纷纷扬扬落在地下,铺上浅浅一层,像蛋糕上的糖霜,马路上的人毋庸置疑地舔了一口,所以看起来笑容满面。

      街边商场里大大的落地窗前是圣诞节快要来临的热闹,红色和绿色成为主色调,明明看起来显的老土的画面却因为沾染上节日色彩变得时髦。

      亮闪闪的led灯泡裹在绿化带的树上,建筑的边沿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周围的商场响着各种各样的圣诞节歌曲,好像以此传唱了百年。

      甜品店紧锣密鼓地研发新品,发腻的甜味融入冷空气变得清爽,许珀澜觉得自己和进入水晶球的人偶一样,时间在灯光的耀目下变得很短暂,融合着气味产生了眩晕。

      许珀澜一时有点走神,一句清脆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你看什么呢?”她扭头,先看见的是某人已经冻的红扑扑的脸和缩着的脖子
      “你跟我生气就生气,干嘛连围巾都不带”。
      边说着边把自己的围巾取了下来,绕在旁边少女的脖子上。

      许珀澜今天特地穿了一件深灰大衣,配着里面灰色的马甲露出蓝色的衬衫边缘,显得整个人温柔又知性,只有近距离闻到她身上皮革味香水的人才能知道这个人本身的品性。

      围巾戴上确实暖和了一瞬,少女只是冷哼了一声,身体倒是很诚实的没有动也没有挣脱。
      许珀澜把围巾给她围好,想去牵她的手,却被躲开了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牵我的手”。
      许珀澜失笑一声,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又在女生抬头看她的时候迅速收敛笑容,知道面前这个祖宗看见她在笑一定会更加恼怒。

      放软了声音,“温温,那我们先去吃个冰淇淋给你赔罪?”
      许珀澜拿着手机上存的一张商家宣传图在女生面前晃了晃。

      这家店是温雪前几天特别想去的一家网红店,以可爱的动漫形象出名,特别是最近又有联名活动,她前段时间缠着许珀澜很久,但是每次因为排队到一半许珀澜都有其他事情而没有继续排下去。

      看见这个照片的温雪稍微消了气,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谁稀罕吃你这一个冰淇淋,不要叫我温温,我有名字,我叫温雪!”
      说完就快步往前走,耳罩上的兔子耳朵一抖一抖的,显的很萌。

      许珀澜伸手想抓住她,却抓了个空,只能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迈开腿追在她后面

      盯着温雪气鼓鼓却还时不时偷瞄她有没有跟上来的表情,许珀澜憋住了想笑的冲动,加快了速度轻轻扯着她的帽子,让暴走的步伐停了下来。

      另一只手揭开她一边耳罩凑近耳朵说,“好的温雪宝宝,你走过了”把她调成手动挡转了一个方向,再顺势搭上肩膀罩住她,“在这,别走了”。
      温雪瞄了一眼搭在肩上的手,转了转眼睛,倒是没有再挣脱。

      进店许珀澜先去排队买冰淇淋,这边是非预约制的,但是因为网红店过了热度之后就不需要再排那么长的队伍了,所以这次点单也比较轻松。

      等她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已经看到自己的围巾可怜兮兮地被坐在屁股下面,她一边可惜着自己的围巾一边笑容满面地坐在温雪对面,店里暖气很足,有不少都是年轻人,都在拍照或者笑容甜蜜的聊天。
      许珀澜看着面无表情玩手机的温雪,思索着自己应该如何解释。

      许珀澜和温雪是在夏天认识的,是一个漂亮的展会,华丽的城堡却放着流行音乐,充满着能工巧匠的美学。
      在她拍废了三张拍立得之后,朋友表情委婉地叫许珀澜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于是她很爽快地把相机丢回朋友手上,在展会一个不热闹的地方静静地刷着手机,偶尔一两条工作消息跳出来,她也面不改色地划掉。

      一边开着手机相机津津有味地欣赏自己,卷翘的眼睫毛,细长的眉毛和流畅的深棕眼线,浅灰色的美瞳衬得鼻尖上的痣精致又冷淡,深咖的口红化的唇形饱满。
      看了又看满意地不得了,手时不时摸过眼角的一些细纹,闻了闻袖口上出门喷的木制香水,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展会没有凳子所以她边看着其他穿着华丽的女生在不停摆pose拍照,边欣赏展厅的陈设,走累了就靠着墙休息一下,今天的造型实在不适合蹲下来,她暗暗思索着,但是站着又实在觉得疲累。

      许珀澜一边想着一边拿着高脚杯喝了一口,杯子里是她刚从宴会厕所边饮水机装的热水,厅内空调开的太足了,她为了好看特地穿了黑丝绸衬衫,没想到越来越冷。
      “我是不是该把健身计划重新列出来了,这样也显得太虚了吧”。
      在看到那么多非同龄人的时候,她才有些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个没有爱好的大龄社畜了。

      在她沉溺于对岁月的感叹中的时候,感觉到面前突然跑过来一个人
      比声音更先到达的是一阵香气,充满着水蜜桃香味的,淡淡的水果味,味道不甜腻,还夹杂着痱子粉的味道。

      “哈喽,你一个人来的吗?”
      许珀澜抬头,是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女生,穿着柠檬黄的洛丽塔,层层叠叠的裙摆下套着白色的丝袜,一头橘色羊毛卷及腰长发,被一顶蕾丝花边的白色帽子压着,那么亮丽的颜色一不小心就会搭配的特别俗气,但是因为女生本身皮肤特别白,反而衬的人眼前一亮。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你朋友呢?”
      见许珀澜没回复,女生不厌其烦地又说了一遍。
      许珀澜回过神,回答道,“不是,我朋友在旁边拍照,”她抬眼示意了一个方向。
      温雪朝那个地方看过去,许珀澜也不确定她在看什么,只是不经意的端详了一下面前的女生,她回忆了一下应该不是认识的人,开口问道“我们之前见过?”
      语气是疑问的,答案是否定的。

      温雪扭过头,朝她笑了笑,许珀澜这个时候才稍微看清她的脸,特别乖的长相,杏眼,眼尾有些下垂,眼白清澈,鼻子很精致,眉骨线条很柔和,唇珠给整张脸带上了一丝娇憨的意味像是在撒娇,脸部线条和流畅,虽然带了妆依旧可以看出来皮肤很好。

      “没见过,只是你长的很像我的理想型”。她微微仰起头凑近了许珀澜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许珀澜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听见这句话,嘴里的水差点都喷出来,
      表面上只是微微一愣,弯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唇,回了句“谢谢?”语气带着一丝笑意,语调微微上扬。

      温雪也没在乎这个有些阴阳怪气的回答,只是转着手上的包,装作恍然大悟地解释道
      “哦对了,我叫寒酥酥”,边说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机壳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贴纸,但是边缘却有些微微泛黄。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她点出二维码一只手伸出来放在许珀澜面前。

      许珀澜有些被冲击到了,她想着现在年轻人怎么那么横冲直撞的,不想承认自己好像有些接不住话。
      第一是,以往也不是没有男的找她要联系方式,只是大多数都会寒暄一下或者装一下,经历一些必要的社交礼节才会说出主要目的。
      第二是,这是她第一次被女生要微信,还是建立在接近表白情况下要。
      她想拒绝,但是一时之间没有想出拒绝的理由,于是拿出手机加上了温雪。

      温雪并不觉得这个方式有什么问题,收回手机说了句“给个备注”,低头准备打字。
      “什么备注?”
      许珀澜有些懵,愣愣问了一句。
      温雪抬头,憋着坏笑,“就是名字啦”
      “你真的姓寒?”许珀澜有些怀疑地问,一边说“许珀澜,我等会发给你”。
      温雪应了句好,“当然不是啊,你说真名?”
      手机一震,温雪抬头,指了指聊天框“发给你了,走了啊我那边朋友叫我”。

      只留下许珀澜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走远,她点开消息,把“温雪”这两个字存到备注。
      正在拍照的朋友刚好回来,看见她拿着手机发愣,怼了怼她的手臂,试探道,
      “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生哪门子的气”许珀澜失笑,扭头再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温雪,问道
      “你图拍完了吗?”
      朋友非常兴奋,“拍到了!刚刚加了一个妹子,她拍的超好!我在等她给我返图”。
      “那挺好”许珀澜敷衍的回复,话锋一转,
      “我今天造型怎么样?”
      朋友疑惑地端详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说你不拍吗?”,边说边把手上的相机拿起来,警告地说到“我胶片可没了啊,想拍可以手机给你搞几张,最好快点,我饿了”。

      “抠门鬼”,许珀澜翻了个白眼,整理了一下措辞
      “我的意思是.......”她突然有点语塞“算了”。这种被小姑娘说是理想型要联系方式的遭遇实在诡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

      “不过........”朋友倒是来兴趣了,微微和她拉远了距离,端详。

      黑色的长发直溜溜的滑在肩上,天气正值夏季,许珀澜为了好看,上半身穿了一件衬衫,领口还故意解开了一颗口子,下半身配了一条黑色休闲西装裤,脖子上还特别带了一条银色十字架项链,为了舒服还穿了双平底的运动鞋,配上棕色的口红和黑色的眼线,活像社畜味道极重的吸血鬼。
      朋友摇摇头,违心道“今天还行吧,比我男朋友稍微帅那么一点吧”,
      边说着边从手臂摸上去,“就是一整身滑溜溜的,和条蛇一样”。
      许珀澜拍掉了她往上摸的手,笑着骂了一句“滚你的,还敢拿你男朋友和我比,他有我高吗?”说完还冷哼一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捞过要为自己男朋友正言的朋友,点出手机导航,准备去吃饭,嘴里不停
      “走了,虽然没长高的希望但是饭还是要吃的”
      “好好好,174也很高了很棒棒了,配你刚刚好”
      “开什么玩笑,他都和个球一样,你是不是瞎了”
      “行行行,正常身材”
      ............
      最后在一句“胡佳月,再说你就自己去吃饭”的威胁下,她闭嘴了,叫大名这个方式对中国人来说有一种血脉压制的作用。

      “哇靠,许珀澜你发财了吗?”胡佳月拿起菜单一看,转手又放下了。
      “想什么呢?公司发的节日券,再不用就过期了”。许珀澜拿过她手上的菜单
      “什么鬼,怎么是全英文?”,她抓了抓头发,正准备拿出手机来翻译。
      胡佳月坐在对面就这样撑着手看着她,直接叫来服务生,问道
      “哪个套餐比较好吃给我们各上一份吧”
      许珀澜默默放下菜单,拿出手机,面无表情道“这个券核销一下吧”。
      男服务生脸上带着微笑的和胡佳月介绍了一下套餐确定了要点什么菜之后,拿过许珀澜的手机,脸上的微笑不变地说了一句
      “这个是情侣餐哦,需要亲一下展示一下情侣关系”。
      胡佳月毫无负担地坐到许珀澜边上,吧唧亲了一口
      “可以了吧,去上菜吧”。
      等男服务生走后,许珀澜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被亲的脸
      “不是吧,你还是那么嫌弃我”胡佳月装作痛心欲绝的样子,但是因为餐厅比较安静,声音放的也比较低
      许珀澜拿出手机,点开温雪的对话框又关上,不接她的戏,冷冷的回答
      “你什么时候不和那个男的亲嘴,我就什么时候不嫌弃你”。
      胡佳月有点心虚的没有接话,转了一个话题
      “你要不要看我拍的图,刚刚那个妹子传给我了”边说边拿着手机往她面前凑。

      许珀澜拿过她的手机简单翻了一下,拍的确实挺不错的,给她选了几张
      在胡佳月吭哧吭哧地P图的时候,许珀澜有点犹豫的开口
      “今天有个女生加我微信”。
      胡佳月头都没抬,“挺好的啊,她加你啥事,叫你给她拍照吗?她怕是不知道你的拍照技术有多一言难尽”。手上动作没停的同时还不忘损她一句。
      “她说我是她的理想型”。说完塞了一口蛋糕进嘴,一边看着胡佳月的反应
      果不其然,听见这句话她立刻抬起头
      “真的假的?女生?”也塞了一口蛋糕,嘴里嘟嘟囔囔说着“长啥样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许珀澜把温雪的朋友圈打开,手机递过去。
      “是个甜妹啊”胡佳月一边翻一边感叹,“你确定不是杀猪盘吗?这妹子那么萌,看得上你?”
      许珀澜听见这句话简直没法忍,扯起嘴角,有点咬牙切齿地说“老子长的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好吗?”
      胡佳月也就是嘴上犯一犯贱,好友长的好看她自己也是心知肚明,不然也不会和她相处那么久。
      “那你怎么想?反正你男的也没谈过女的也没谈过,感兴趣你就聊聊呗”。
      许珀澜有点无语抬头,“我都不知道她多大,看她朋友圈还在写论文,估计大学都还没毕业,况且”她突然回想起温雪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把那句不敢兴趣还是咽了下去。
      “那就别管她了,小孩可能也就是一时兴起”。胡佳月敷衍地回了一句,正了正神色,
      “我想和我男朋友求婚了”。
      “什么?!”

      吃完饭下电梯坐地铁的时候,许珀澜脑子里还在回想胡佳月和她分别时说的话。
      “澜澜,你别觉着我说的不中听,其实我也没觉得我男朋友有多好,我就是想有个依靠的人。我恋爱都已经谈了八年,虽然一直分分合合。但是我还是觉得他是合适的人,我家里也一直在催,其实感觉挺对不起你的,我最放不下的也还是你,你可以来当我的伴娘吗?”
      许珀澜愣了一下,笑着说“我们当时说好不互相当伴娘的啊,你的婚礼我也不会去的,红包我直接发给你,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了”。
      胡佳月的话头被堵住,两人相对沉默无言。

      许珀澜站在地铁车厢里,手掌放在胸前拍了拍心口,深呼吸了一下,刚刚喝的可乐,碳酸上浮弄的有点眼酸,她有点木然地拿出手机,心烦地点了点,又关上。
      和自己约定一辈子不结婚,相约养老院的朋友们,一个一个的告诉自己结婚的消息
      连最好的朋友,在她28岁这一年也还是选择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她感觉有点累。

      人在长大后是真的再也交不到朋友,特别是许珀澜还是一个没有爱好很无趣的人,她也曾问过心理医生是否对她来说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实在是太难
      心理医生给出的回答是一堆心灵鸡汤。
      许珀澜不以为然,扭头出了诊室。

      “你好,你的圣诞冰淇淋树来啦!祝你圣诞节快乐哦”服务生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许珀澜微笑着带点讨好地把冰淇淋往温雪那边蹭了蹭,伸手把勺子放到她面前的盘子上
      语气尽量温和地问“要先拍个照吗?圣诞节快乐哦”。

      温雪刷着手机其实也刷烦了,她一直在等着许珀澜说些哄她的话,但是许珀澜就是什么都不说,坐下来淡淡地看着窗外发呆,时不时看一眼她,都快把她看毛了。

      她有点赌气地说“不拍不拍,有什么好拍的,有人都要和我说分手了,为什么又假惺惺的要约我来吃东西!”
      最后那一句话声音有点大,本来热闹的店里都安静了一瞬。
      即使许珀澜做足了心理建设说自己是来哄人的,被人这样甩脸色,微笑的表情也有点挂不住了。
      脸冷下来,但还是带着点微笑说“那不想拍就不拍了”。
      随后就开始拿起勺子开始吃冰淇淋,也不看温雪越来越差的脸色。

      许珀澜边吃边回想和温雪这两年的恋情,她们是冬天确认关系的,也马上要在冬天分开。
      画面开始变的有些诡异起来,
      一个穿着白色毛绒的少女气呼呼地瞪着对面一勺一勺的吃着冰淇淋的人,欲言又止又像是忍不住气,走去前台自己点了一个冰淇淋吃,怒气冲冲地挖着,好像在借冰淇淋泄愤。

      许珀澜其实吃了两口也冷静下来了,想了想这次吵架事件的导火索。有点头疼的闭了闭眼。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温雪解释她的浏览记录里面为什么有“如何不尴尬的提分手”和“如何让对象自己提分手”。
      在这段感情里面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温雪一个人的独角戏,在许珀澜看来,这一段感情,温雪总是莫名其妙生气,吃醋,然后向自己索要赔偿,拿着电视剧里那些浪漫的情节给自己准备惊喜,她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温雪才会高兴。
      第一次她表情冷淡的说自己不需要这种惊喜,因为收拾起来很不方便,不知道戳到了温雪哪根敏感的神经,和她闹了好几天。
      还是她一直去安慰,哄人。
      一开始许珀澜接受了这种相处方式,觉得无非就是家里养了一只爱撒娇的猫,时不时顺顺毛哄哄就好。
      但是长此以往的相处下来,许珀澜只感觉到了无尽的疲惫,温雪总是需要肯定和支持,总是需要陪伴和鼓励。
      不可否认的是,温雪确实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不一样的味道,也鼓励她表达她的情感,但是许珀澜就是觉得难受,她想学着去照顾温雪,逼的自己很累。

      和之前无数次吵架一样,她以为只要点个好吃的哄一哄,温雪就会把这个抛掷脑后,不会再管,她也没真的想和温雪分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下去。

      但是自从温雪看见这个浏览记录后,再也没有回过她的消息,她发现各个社交媒体账号都被拉黑了。
      许珀澜感到很头疼,她本能以为生气之后需要给对方冷静的时间,温雪要是不想看见她,她就过几天再出现。

      一直到她看见温雪朋友圈和另一个女生的合照,刚谈恋爱的时候许珀澜就说过可以发和多个好友的合照但是不能只有两个人的合影。
      许珀澜有点无奈的承认这段感情好像真的需要有个结果了,于是她换了一个号码,给她发了短信。

      许珀澜知道这是温雪赌气的做法,但是她也不太确定自己是否重要到需要她这样想方设法来气自己。

      本来她准备得不到回应就直接找上门的,但是收到了同意聊一聊的回信,所以今天出门前就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温雪还是个小孩子自己要多理解她,而且这件事情毕竟是她做错了,所以就算温雪骂她,她也要好好受着。

      其实冰淇淋并没有多少,不久就吃完了,看着前面愤怒地吃着冰淇淋的少女,许珀澜感觉自己的心稍微冷静了下来,她起身准备把帐给结了
      “你去哪”温雪带着嗔怒的表情抬起头,手上的勺子也放了下来
      “我去结账”许珀澜抬手抽了张纸擦了擦她的嘴角,回答道。
      付完帐扭头,许珀澜看着正前方的门,有种推门而走的冲动,转头看着还在吃的温雪,嘴张了张,还是把那句话早早准备好的话说出了口。
      “我思考了一下我们近期的关系,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还是分手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珀澜感觉自己的内心非常平静,可能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以为温雪会生气地跳起来怒骂,但是却没有发生。

      温雪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样,继续吃着冰淇淋,她猜不准温雪的态度,
      继续说道:“我其实回想了一下我们相处的这两年,你总是在感情里面情绪波动很大,我也有点无法承受。对于前几天的事情向你道歉,我不是想冷暴力,我只是觉得我们双方都应该妥善思考一下彼此关系的可延续性,我活了那么多年也不想再顺着别人走,我也不会强求你改变什么,因为这也是你本身的魅力,如果你想做朋友的话,以后我们还是可以约出来玩,只是不适合恋人这种亲密的关系了。”

      许珀澜起身,瞟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围巾已经被叠好放在身边的凳子上,温雪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在她们的关系中,通常话多的角色都是温雪负责扮演的,今天的话已经是她想了很久之后的结果。

      所以她也只是看着她的沉默,推开门,走了出去,冬日延长了人们的夜晚,平常十一点关门的商品店至今还在开着,街上依旧很繁华,马上转眼又过了一年。
      许珀澜想,她又要独自度过无数个一个人的冬天了。

      地铁因为到点已经开始停止运行,许珀澜只能站在街边打车,节假日的车不管怎么加价就是迟迟不停,她看着堵塞的交通,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只能慢慢走回去了。

      “啊,早知道把围巾拿回来了,好冷”
      许珀澜把手拿出来搓了搓,掏出手机给胡佳月发消息,
      “我分手了,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喝点,或者吃个火锅?”
      胡佳月直接一个电话敲过来,屏幕另一旁是暖黄的灯光和丰盛的饭菜,照在许珀澜的脸上,把那严肃的眉眼都照柔和了半分。
      “又咋了?你和温雪闹什么,她就是需要你哄哄。”
      “哄累了,不想哄了”
      “你就有点毛病,那你就等一个入室抢劫的爱情吧”
      “怎么说话的,我哪有那么自闭,我最近参加了蛮多活动的”
      “你就活在梦里,丢了温雪,谁把你当小孩”胡佳月喝了一口汤
      许珀澜瞬间炸毛“我哪里小孩了,我比温雪起码大8岁!!!”
      胡佳月咬着骨头要吐,旁边一只手伸了过来,她吐在那个手上继续说
      “哦,你的意思是说,你前几天突然不理人家是成熟的做法?”
      “难.......难道不是吗?大家冷静一下”许珀澜突然有点心虚。
      “你别再逃避了,人家真的挺好的”胡佳月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不劝你了,你自求多福吧,我要睡觉去了,最近怀孕了半夜想吃东西把我老公薅起来煮,煮又喝不完,你明天来我这拿吧,还剩好多”。
      “不喝,我不爱喝那玩意儿”许珀澜嫌弃地眨了眨眼,
      “那我不打扰你了,我也差不多上楼了,那你早点睡”。
      刚合上手机,许珀澜就听见背后传来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
      “节假日果然是事故高峰期”她感叹了一句,转身走进了楼道“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滴---滴----滴--滴----”被窝里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掉了闹铃,安静了片刻后被窝的主人坐了起来,许珀澜拿起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套在自己身上后,走出了房间。

      没想到进卫生间的时候居然看见了室友。

      “早,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早”合租的室友看见许珀澜十分震惊,在她的记忆中和许珀澜合租了一年,除了上班时间彼此碰到面之外,休假的时候这位室友就和死了一样,她都得时不时敲门问问是否还活着,怀疑她是上辈子在埃及常埋金字塔底端的木乃伊。
      许珀澜也有点诧异,“今天不是周四吗,你不上班啊?”
      室友更是一脸纳闷,“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和你说了今天圣诞节请了假,约了男朋友出门,反倒是你,你不是说你约的是晚上吗?起那么早打扮啊?”。
      “啊?”许珀澜打开手机,手机上赫然显示的就是圣诞节,她回想了一下记忆,有点疑惑的说“难道我在做梦吗?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你说什么呢?”室友有点好笑的看这她傻愣愣地站在厕所,感叹长的真好看,看了一年还是猝不及防会被美到。
      “没什么没什么,祝你约会顺利,那我回去再睡一会,困死了,好想继续请假啊。”
      许珀澜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准备从厕所走回房间。

      室友换好衣服,出门前端详了一下许珀澜的样子,确认她这个古怪的室友没有出现别的毛病,伸手叫住她,嘱咐道:“你记得晚上约了人,上次你没去人家都找到这里来了。”

      许珀澜疑惑,“我约了谁啊?”
      “你非要在我面前秀这个恩爱吗?你不是说今天想和女朋友说点事情吗?你不是上班上傻了吧,不管你了。我要去找我男朋友了,bye~“。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门。
      只留下许珀澜在门口发呆,“啊?我昨天不是都和她分手了吗?哦今天是圣诞节,那这个梦也太真实了吧,那冰淇淋还挺好吃的”。

      说完之后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嘶——疼”许珀澜揉揉脸,“那这次应该不是做梦了”。

      “那我晚上又要去分一次手啊,睡觉都不安稳,是不是说明我这个分手说的不太好,那再优化一下吧。”
      许珀澜啪唧一下把自己拍在床上,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改《分手宣言》。
      写着写着,困意袭来,等到屏幕再次亮起的时候,许珀澜眼睛已经闭上,入梦找周公了。

      “叮咚——叮咚——”越来越急促的门铃响起。
      许珀澜不满的叫出声,走到卧室门口,朝门口喊了一句
      “谁啊?”看了看客厅挂着的钟,
      “奇了怪了,燕子妮不是约会去了,不可能那么早回来啊”
      门外的门铃停下来了一会,好像是在辨认她在说什么,随后又响了起来。
      “谁家门铃啊!怎么一直响,坏了就去修,扰民我要投诉了!”门铃吵醒了对门的大哥,浑厚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

      “来了来了”许珀澜的瞌睡稍微醒了醒,妥协地去开门
      她揉了揉眼睛,打开门上的猫眼,眼睛却还是模糊的,很嚣张地说“谁啊,说暗号”。
      “许珀澜我操你大爷”一个蕴含着怒气的甜美女声像平地一声惊雷瞬间炸醒了许珀澜

      “卧槽,温雪!”许珀澜瞬间僵在原地,脑子里闪过室友出门时说的约会,看了一眼钟表,内心大叫“完了”。

      开门的手犹豫迟疑地伸了一下,大喊道“你等一下!”。
      许珀澜迅速跑回房间,把身上皱皱巴巴的睡裙脱下,换上今天晚上出门计划穿的衬衫,换好西装裤,在被子里翻找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五个未接电话,二十个视频通话,

      “完了!”她绝望地闭了闭眼,把领带打上后又急忙扯乱,拿起桌上的梳子理了理头发,喷了一下干发喷雾,往脖子喷了一下香水
      跑到门前站定,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跳,半靠在墙上,抬手打开门

      映入眼前的是温雪带着的兔耳耳罩,上半身是穿着白色毛绒皮草的,脖子因为没带围巾冻的有点发红。
      许珀澜撑墙的手差点滑脱,脱口而出“你怎么又穿这件衣服”
      温雪不说话,推开门从鞋柜拿了双拖鞋,脱鞋穿上走了进来,
      许珀澜拦住她,拿出另一双“你穿这双,这双暖和点”。

      温雪看都不看,冷冷嘲讽道“你还管别人穿什么,你住海边啊管那么宽”,她熟练地打开了客厅的灯,拿水壶烧了水,慢悠悠坐在沙发上。

      “不是约的八点吗?你没有手机吗?”温雪不大的声音出现在寂静的客厅显的尤为突兀,因为语气太平静,无法猜测当事人的情绪。

      许珀澜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装作轻松地说“啊,不好意思我睡过了”,手指却紧张的扣着衣角,内心疯狂思考怎么解释自己一时之间睡过头,脱口而出却还是嘴里不饶人。
      “没去就约下次呗,怎么还找上门了”
      “下次?你当我很闲吗?陪你玩?”温雪把外套搭在沙发上,“我不想和你吵,既然我过来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你应该不是只想请我吃个冰淇淋吧”。
      看着她冻的有些发红的指尖和脸,许珀澜皱着眉头把空调和加湿器打开。
      “你先把衣服穿上,这边空调就算开了也没那么快暖,你怎么又不带围巾,那款围巾带了还是会痒吗?或者你先进我房间,我房间开了暖气”
      “你确定现在这种情况要邀请我进你的房间?”温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某人的计策在这个方面不是很管用,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想和我说什么?”
      “是你说要谈一谈的”温雪撕开茶叶把水倒进烧水壶,
      “我想听听我亲爱的女朋友在搜索完’如何不尴尬的提分手’和‘如何让对象自己提分手’这两个话题研究之后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你要道歉的话,本来一盒冰淇淋就能哄好的,因为某人的迟到,现在不是一盒冰淇淋能解决的,如果你求我让你搬过去一起住的话,那我倒是可以.........
      “我们分手吧”许珀澜打断了她
      “.......原谅你”温雪话音刚落,“你说什么?”
      “我们分手吧,我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不是性格不合了,是哪里都不合适,你是个挺好的人,我希望你能幸福,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许珀澜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又快又急,生怕说不完就被温雪灭口。
      她本来以为温雪会暴跳如雷,但是温雪只是很平静地把手里的包装袋倒进垃圾桶,
      “行,我知道了”。随后穿起外套就往外面走,鞋都来不及换就走了出去。

      许珀澜心里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急忙提着鞋跟着追了出去
      “温雪你等会,你开车了吗?我给你打个车回去?你鞋还没换!!”
      她气喘吁吁地跑下楼,终于追上了站在路边等车的温雪,她把鞋放在温雪脚边,
      温雪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不说话。
      许珀澜觉得喉咙有点干,她开口,声音已经有点哑了
      “你回去注意安全,记得发消息给我,以后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尽管说,虽然情侣做不成了,但是还是可以做朋友嘛”。
      车在对面按喇叭,温雪像是醒了一样,提起鞋子往对面走
      许珀澜看着她打开车门,坐进去,像往常一样拍了车牌后,车开走了
      她站在街上,路边昏黄的路灯亮着柏油马路,商店的牌子热情洋溢的亮着,远处传来叫卖声,广告的大屏是近期最红的女星拿着口红。

      思索了一下,她摸出手机,在聊天框输入
      “我分手了”
      许珀澜摇摇头,“不对”
      删掉重新打
      “温雪晚上来找我了”
      删掉
      “你是不是联系过温雪”
      删掉
      “以后别找温雪了”
      发送。
      消息刚发送过去,朋友一个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许珀澜看到胡佳月那边暖黄的灯光
      调侃道“又喝汤呢”
      “你怎么知道?”胡佳月瞟了一眼旁边,阴恻恻道“我老公和你吐槽了?”
      许珀澜嗤笑一声“他哪敢啊,我有读心术我猜的”
      “你少和我贫嘴,你和温雪还是分了?”胡佳月痛饮一口汤
      “什么叫还是,我觉得我和她性格太不和了”许珀澜挠了挠头发,干发喷雾喷太多有点凝固住,头发有点打结。
      “你有毛病,人家不活泼能追到你,不是你说你喜欢这个类型的吗?”
      胡佳月喝完一碗汤,手一抬,碗就被一只更大的手拿走了
      许珀澜看着这副‘暴君’样子的朋友,啧了一声
      “你看看你,和昏君有什么差别,”
      “你别岔开话题,你前几天惹了人家还不去哄,结果好不容易约了还迟到“
      “等会”许珀澜发现话头有点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我迟到的?你把温雪引来的啊?”
      胡佳月一脸‘不好,被她发现了’,装模做样喊“老公,我有点困了”
      “你是她朋友还是我朋友啊,我都快吓死了”许珀澜抓狂,
      胡佳月翻个白眼,“温雪有那么可怕吗?被你说成这样,我不劝你了,我现在尊重他人命运,放弃救人想法,你自求多福吧,澜贵人,本宫要歇下了,跪安吧”。
      说完没等许珀澜反应过来,迅速挂了电话。

      “好啊胡佳月,下一次见你,你就等着驾崩吧!”
      放完狠话之后,许珀澜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楼道,转身的瞬间,她听到了后面传来的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
      “都忘记今天会发生这个事情了”
      许珀澜忍住了转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想法,想了想普法栏目剧,全身鸡皮疙瘩的要起来了,摇了摇头
      “好奇害死猫,我才没兴趣”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最终扭头进了楼道。

      站在家门前,她看着紧锁的门。没受控制地骂出声
      “那个王八蛋把我门给关了啊!”许珀澜不由的感到一阵窒息,
      她摸了摸自己大衣的口袋,
      “很好,手机也没带”,许珀澜绝望地坐在门口,感激自己出门前穿上了大衣,不然就凭着一件衬衫,室友回来的路上自己就冻成一具尸体了。

      她回想了一下圣诞节当天她是11:27到家的,那个时候室友房间的灯还亮着,厕所的热水器还在烧水,那她应该是11点左右回来的

      许珀澜回想了一下刚刚回来路上看到的表,估摸着现在也就才九点半,“我不能在这坐着,两个小时足够让我变成尸体了”。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下楼去超市逛逛,顺带蹭个暖气直到室友回来。

      许珀澜下楼后看见一伙大妈围在烧烤店门口聊天,叽叽喳喳的特别热闹
      她凑近听了一下
      “不是我说,今天还过个洋节嘞,还不如回家”,一个穿着红色卦袄的大妈扔了一把手上的瓜子皮
      “哎你看着点扔,都扔我鞋上了”
      头发烫卷的大妈拿起垃圾桶,另一个接了过来
      “你们没见着?就前半个小时,那路口,”红袄大妈挤眉弄眼,把声音降低“撞死个人!”
      “这可不兴乱说啊”羊毛卷大妈推了下红袄的肩膀“你又那听来的”
      “哎呀这次绝对保真!我儿子今天值班呢,他刚打电话告诉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了,准是出了事!”
      “哎呦我也听说了,听说人都撞烂了,那脑浆白花花的一地啊”
      一听到有人迎合她,红袄的大妈更兴奋说:“就是啊,那还听说是抓小三,听说撞死的就是那个男的”。她回头往那出声的地方扬了扬手上的瓜子
      “是不是啊,小妹。来!过来吃瓜子”
      许珀澜从容的走过去,“其实我也不清楚嘞”她不客气的抓了一把大妈手上的瓜子,并没有吃,只是伸手拿着这张入场券。
      “阿姨您儿子是那个单位的肯定更清楚吧”她搬个凳子在旁边坐下
      红袄大妈见她不想多说也没了兴致,“那能呢,我儿子说这是要保密,一个字都不和我多说了”
      羊毛卷见状岔开了话题:“你儿子有对象了不,你看这小妹”指了指许珀澜
      “看上去不错哎,长的蛮秀气,就是人太瘦了,以后如果要孩子还得养养”
      另一个打扮时尚涂着紫色眼影的大妈开口道:
      “你懂什么的啦,现在小孩都喜欢瘦瘦的,好看!”
      一把抓住许珀澜的手“阿姨家里也有个男孩哇,刚毕业还在考公务员,你做什么工作的伐”
      许珀澜皱了皱眉头,手腕一翻就搂上了阿姨的肩膀
      “哎呦我都两个小孩了”一边说“前几年丈夫刚进监狱留我一个人”。
      她顺手瓜子扔进垃圾桶,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我还在等他出来呢”
      一众大妈听到这都有点安静,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她们没想到冰天雪地的能遇到个活寡妇,她们眼神从许珀澜脚上的毛托鞋端详到手上的红指甲,彼此对了对眼,意思是“叫你多嘴”。
      紫色眼影飘一眼许珀澜放在她肩上手,一脸想甩掉又甩不掉的表情。
      “看不出来啊,小妹怎么称呼啊”
      许珀澜揉揉眼眶,装作表情温婉的说:“叫我小许就好”
      “哎呀你还年轻啊,和他离还可以找下家嘛,谁说女人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红袄的大妈义愤填膺地扔了一把瓜子壳
      许珀澜点头,脸低下来,嘴角微微翘起。“阿姨你能有这种心态真的是越活越年轻,不如你把儿子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我聊聊看,说不定真的能做您儿媳妇啦”
      红袄阿姨的表情一僵,“哎呀小许,这老年手机我也不太会用,我儿子要回来了我先上去做饭”。说完生怕走晚一步被盯上。
      紫色眼影大妈看见也立马说自己孙女该喂奶了,上去泡奶粉
      其他几个大妈也相互约着打麻将上楼了。

      许珀澜也觉得没意思,看了看超市里的时钟,觉得差不多了,燕子妮也该回来了,于是在果盘里摸了把瓜子磕,蹲在门口盯着她可能回来的路。

      在她快磕完三把瓜子的时候,一个穿着粉色的大衣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了,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下,手上还拎着一瓶啤酒。

      “耶有啤酒喝了”许珀澜握了握拳,内心给自己欢呼了一下
      下一秒这瓶到嘴边的啤酒就被粉色大衣抡了出去,
      “吹你妈口哨啊,老子是你祖宗”!
      许珀澜顺着啤酒砸过去的地方,一个混混吐了口口水,咒骂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巷子。
      眼看燕子妮还要往上追,她赶紧走前去阻止,蹲了太久腿有点麻眼前一黑又差点摔下去
      她缓了缓,看着燕子妮要往那个巷子里面追,赶紧扯住她手
      “哎呦喂,大小姐,你怎么喝那么多,你男朋友呢,一个人回来多危险”
      燕子妮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着许珀澜
      许珀澜这才注意到,她脸上哭花的眼线和喝多了上脸的红晕,不合时宜的嘲笑她道
      “妮子你现在好像那个美羊羊”
      听到这句话燕子妮扁了扁嘴,带着哭腔的控诉
      “许珀澜你说的还是人话吗?老娘失恋了”。

      许珀澜无所谓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猜到了,顺带蹲下来把燕子妮脚上这双她攒了好久才买的奢牌高跟鞋脱下来提在手上,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刮痕,心想:“等她酒醒之后得心疼死”。
      “你男朋友丑的都不是人了,你说我是不是说人话的”脱完背对她蹲下,
      “快点上来,我抱不动你,只能背,外面冷死了,回去再慢慢哭”
      燕子妮磨磨蹭蹭的上去了,还要在她耳边说:“但是我这样你女朋友看见怎么办”。
      许珀澜有点受不了的缩了缩脖子,“你别吹,等会我腿软直接给你扔下去”说着往上掂了一下。
      她思考了一下该不该说自己已经和温雪分手的事情,偏头看了一眼,燕子妮的脸已经埋了下去
      “算了,和一个醉鬼多说什么”许珀澜摇了摇头,转身走上了楼梯。

      走到门口,她把燕子妮放下来靠在门上,翻了翻她的口袋,终于摸出了钥匙,半扶半扔地把人甩进了客厅。
      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看着在客厅地毯上稍微清醒翻了一个身的人。
      拿过遥控器默默地把空调温度调高,脱了大衣,拿起烧水壶想烧水的,一拿起来发现有重量,之前温雪烧的。
      她拿杯子倒了一杯茶,看见燕子妮呈大字状摊在地上,双眼紧闭
      她没好气的踢了踢超出地毯的脚,
      “喂别装死,你喝多少了。有自我意识没,”蹲下来扒了扒她的眼皮
      燕子妮好像终于醒了一样开始颐指气使,
      “去!帮我泡个蜂蜜水,老子明天还上班”。说完睁着眼睛开始无声的流泪
      许珀澜拿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没好气的说
      “行了你在我面前装什么,你当你是什么悲情戏女主吗?还喝蜂蜜?没得选了,你明天请个假吧别去了”。
      许珀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隐约感觉到有东西膈着,她掏了掏,是一枚陶瓷的戒指,上面还画着小雪花和胡萝卜,是她们前几年温雪痴迷做手工的时候一起diy的。
      当时她还很好奇,问温雪,为什么你是小雪花我是胡萝卜啊,这明显不配吧。
      温雪只是笑眯眯的回她:“因为雪人的鼻子一般都是胡萝卜做的啊,我第一次见你,就能闻见你身上冬天的味道,我就知道,啊原来是这个人啊”。
      其实许珀澜还是不懂,第一次见面明明是在室内,暖气都开的很足,闻到的大概率是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她早就忘了自己喷的是哪瓶香水了。
      但是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温雪打磨好戒指,带到自己手上。

      “喂,你女朋友要是和你分手你会怎么办”燕子妮含糊不清的声音突然出现
      “什么?”许珀澜凑近了一点
      燕子妮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还等着和你吐槽这个渣男!等我清醒一点”
      她坐起来趴在沙发一角,好像和谁赌气一样把大衣一甩,差点甩到许珀澜的脸上,
      许珀澜跳起来“你公报私仇啊”,没好气的把大衣捡起来,又扔到另一边沙发上。
      起身给她拿杯子喝茶
      “sorrysorry”燕子妮心虚地低了低头,双手接过了杯子,小口的喝起来。

      许珀澜也倒了一杯,因为她不爱喝茶就只是拿着暖手,房间里一时相对无言
      “说吧”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妮子你那个河童男朋友干什么了”
      “靠”一说到这个燕子妮一滩烂泥的身体立马直了起来,
      “我今天不是约会去了吗?”
      “昂”
      “然后今天本来是我们的恋爱四周年”
      “不是吧,四年?你还是太不挑了,纯恶意哈”许珀澜转了转杯子,抬眼看了她一眼
      “哎呀你听我说,今天本来我约的行程是上午出门先去吃饭,吃完饭带他去买条衣服,然后抓娃娃,吃完晚饭再去看电影”。
      燕子妮掰着指头说
      “我甚至都充了会员卡,啊啊啊,要不你叫上你女朋友一起,卡里钱估计也不退”
      许珀澜有点愣神,转移了话题,给她出注意
      “哎呀这个简单,你去餐厅闹一下,打个投诉人家说不定就给你退了”
      “对哦”幸好燕子妮刚醒一点酒,并没有发现不对
      “你干脆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讲算了”许珀澜觉有点好笑,把手上杯子放下,
      燕子妮把水一饮而尽,“这太难启齿了”
      “出轨的又不是你,你有什么不好说的”许珀澜起身,
      “你要是不说我就去洗澡了,困死了我明天还上班”
      “别别别,你忍心看着你室友怀着悲切怨恨的心情入睡吗,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们可以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即使我们自从合租一年以来从不深入交流,但是现在也有机会嘛?不是那个深入哈”。
      “很好,还有心情讲黄段子,看来你确实没事了”许珀澜翻一个白眼,走回房间拿衣服。

      燕子妮连忙站起来,因为酒劲还没过有点晃晃悠悠的,她靠在许珀澜房间门框上开始说
      “上午他说他没起来,中午我一个人去吃了饭,他又说是有工作,我就不想显的自己太无理取闹,我就想着约晚饭也行,就去商场买送他的礼物”。
      “行了”许珀澜把门框上的人扒下来,让她坐到自己房间的凳子上
      “我知道后面什么剧情了,然后你遇到正带着另一个妹子一起逛街的,你亲爱的”
      许珀澜努力想了想,还是想不到什么更有杀伤力的形容词,
      “前夫哥”。
      燕子妮默默点头。

      “那你有啥不好说的,那么简单的事”许珀澜找好了衣服,看了看在凳子上低着头的女生,
      叹了一口气,安慰道“没事,只是一个人渣而已”
      “你那么好,有稳定的工作,活泼的性格,还长得挺不错”她捏了捏燕子妮的下巴
      “我早觉得你男朋友配不上你了”
      “呜呜呜呜呜呜”燕子妮抹了抹脸“许珀澜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
      许珀澜太阳穴抽了抽,她握了握拳“燕子妮,别逼我抽你”。转身进了浴室把衣服放了,去阳台拿毛巾。关上了门
      她模模糊糊中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贴在浴室的玻璃门上,有点害怕,
      骂道“燕子妮你要死啊?”外面没人说话,许珀澜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后就听见燕子妮说“其实这是前半段,后半段是我躲着他们两个,在晚饭的餐厅等着那个人渣,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给他送了那个衣服,晚上看电影的时候我说我不舒服,他就叫我先回家了”她的语气有点哽咽,
      “但是刚谈恋爱那会不是这样的,刚谈那会我可作了”她换了一个姿势靠着
      “我和他是高二开始谈的,我高中住校,他走读,我只要一想吃外面的东西就找别的同学打他电话,高三最忙的那段时间只要我想见他,他就会想方设法来见我。甚至在我生病的时候家里没人照顾我,他也会在晚修的半个小时来找我,还给我带了我最爱吃的草莓”。

      燕子妮慢慢蹲下去,“可能你觉得做的都是很小的事情,甚至我都觉得有时候这种方式都是装作喜欢我才做出来的,有些事情更是有在讨好我的表现”。

      她叹了口气,“但是我怎么会被这种小把戏收买呢”
      许珀澜没有阻止她的倾诉,只是拉开门,把蹲在地上的燕子妮扯起来,果不其然看见她一脸的泪水,
      许珀澜拿起毛巾打湿拧干,认认真真的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干,手搭上她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我其实是个可难讨好的人,”燕子妮有点不好意思地扭头,转身出去坐在沙发上。“我以为自己会是个特别敢爱敢恨的人,甚至脑子预演过特别多的情况,我以为我会上去给他一巴掌然后毫不留情的走开”。
      她仰起头看许珀澜,嘴唇微微颤抖又抿了一下,“但是我当时真的害怕了”。

      “我以为我是言情剧里的女主角,走过青春马上都要迎来完美的结局,我甚至用他说不定是挑戒指了,所以找了一个女生参考的理由来骗自己,直到我看见他们在电梯上接吻,我第一次那么讨厌商场的透明电梯”。

      “然后我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买了东西,甚至晚上的餐厅都没来得及去就进了电影院,我看着旁边这个,肚子因为常年的应酬已经微微有点发福,头发已经开始逐渐脱落,肥厚的嘴唇上面是没有剃干净的胡茬,正处在可以说是青壮年时期的男人,我突然觉得很恶心,”

      她的脸色出现茫然的色彩,“我想就算这段故事走到结尾就是结婚,那之后呢。”

      许珀澜没有办法回答她,因为父母的婚姻已经给了每一个小孩走进婚姻的范本,而她的家庭也是不堪入目。
      她只能岔开话题“那你还没和他提分手?”

      燕子妮摇了摇头,随后又像给自己鼓劲一样的加了一句
      “我明天就提,我明天直接杀去他公司,骂他个狗血淋头”。

      “但是你们都是成年人了,会不会闹成这样不太好”,许珀澜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擦着头发。

      “对吧,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我不是18岁的人了,那我直接发个消息吧,正好我也烦了”

      燕子妮拿出手机开始编辑消息,手机离的很近,美甲在手机屏幕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许珀澜有些不忍直视的看了一眼,“行,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说完起身回房间拿出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哎呀我不敢,”燕子妮从沙发上跳下来,“你帮我按发送”说着把手机屏幕放在许珀澜面前
      许珀澜看着前面的对话框,一字一句念出声:“我,要,和,你,分,手”。
      伸手推了一下手机“我不按,你就那么一句话啊”

      “什么?”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许珀澜的声音,燕子妮没听清
      许珀澜把吹风机关上“我说,就这?”
      “那不然要怎么发,我还要说明我的心路历程,给他写一份报告或者痛心疾首的质问吗?”燕子妮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眼睛里隐隐闪着水光。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珀澜有些噎住,把擦头发的毛巾往凳子上一挂,从桌子上扯了两张纸递到她面前
      许珀澜手指搭在椅背上敲了敲,“那......”她顿了顿,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和昨天的梦。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睡醒一觉回到昨天,你会想改变什么吗”
      燕子妮没有说话,空气中陷入沉默
      许珀澜也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没头没尾的,刚要开口说我就这样胡乱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想先和他分手”,一声微弱但坚定的声音出现在耳边。燕子妮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走出了她的房间,一字一句的说:“如果真的能时光倒流我倒是希望不要再遇见他”。

      许珀澜看着她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拿起吹风机继续吹着头发。
      发丝上下飞舞,影子在墙上忽隐忽现,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网住她的思绪,为还没来的夏天做好捕食的准备。
      发梢还微微湿润,她仰躺在床上,把未干透的头发向上拨平铺在被子上,想起温雪走的时候,又快又急,一直低着头,也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心里有些难受。
      但是许珀澜不能确定这种难受是因为温雪还是因为太久没好好休息引起的生理性反应,她有点茫然,是她提出的分手,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确
      “好烦啊”她把自己翻了个身,手不小心拍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啪——”水杯四分五裂,她没有力气收拾,只是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水杯,那是她和温雪在三周年的时候做的,上面的雪花图案当时找了很久,做完之后天都黑了,但是烧出来可能是因为颜色调配不对,温雪不是特别满意,一直嘟囔着说不完美了。
      但是她觉得无所谓,手工本身就是承载了时间的产物,只要不碎可以用就好,温雪当时强烈谴责她为什么不和自己站统一战线上。
      许珀澜翻了一个身,摸到自己微湿的发尾,想起温雪每次在她不想吹头发的时候强硬压着她说不吹干会头疼,就这样急急忙忙的把她的头发吹成炸毛但是干燥的球,她一边抱怨头发都打结了一边默默梳顺。
      “我好像该搬家了,总是想起前女友也不是个好主意”,她坐起身,继续拿着吹风机把头发吹干,把地上碎的陶瓷片捡起来
      “我明天要不请个假吧,感觉这种精神状态没办法上班”。
      许珀澜看了一眼账户里的余额,长叹一声,“我还是去上班吧”她关了灯,窝进被子里,准备等着明天的到来。

      闹钟准时响起,客厅里也飘来早餐的香味,许珀澜在床上挣扎地翻滚了一下,掀开被子穿衣服。
      穿衣服之前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确定是真的过了圣诞节才把衣服套进去。
      她走到客厅和燕子妮打了一声招呼
      “早啊,今天吃什么”
      燕子妮看她起来了没来得及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就模糊开口问:“你不是说今天要请一天假陪我吗?”
      许珀澜面不改色的亮出支付宝的余额,声音平静“我下个月房租快交不起了”
      “......组织对你很失望”燕子妮看上去好像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追究,拿起桌上另一个碗给她盛了饺子
      “今天吃的是虾肉的,你可以尝尝”。
      许珀澜坐下来,把碗接过来默默吃着。
      “那个男的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换着号码给我打说想挽回我,求我原谅他一时鬼迷心窍”
      燕子妮边吃边讲,“但是我都拉黑了”
      她看了一眼默默吃着的许珀澜,好像只是为了简单说明一样,“我不会原谅他的”
      许珀澜伸出手比了一个赞
      “我吃完了,我去洗漱了,”她把碗拿进厨房,洗完后进了浴室,
      边洗边问“你今天是在家休息吗?回来的时候要不要给你带你最喜欢的那家甜品”。
      她听见燕子妮的声音“行,你带回来先放冰箱,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许珀澜下意识点头,意识到她看不到,朝外面说了声好。

      正好踩点赶上了公司的打卡,许珀澜坐在电脑前处理着最近的事情,因为请假之前已经提前把方案写完,所以来到公司只需要再确认一下需求,就可以交稿了。
      “许姐,客户说这版方案还是要改,”一个带着实习生牌子的少女抱着一堆资料跑过来
      许珀澜摁了摁太阳穴,尽量心平气和的开口:“他说了具体那个地方需要改吗”
      “他”看见许珀澜严肃的脸色,女生也有点紧张,“他说感觉不对”。
      许珀澜想破口大骂,但是她不想吓走这个新来的实习生,所以还是认命的打开电脑在聊天框输入:
      “您好,这边方案具体是什么问题能简要说一下吗,我这边好进行改善,我这边写的都是实操性比较强的设计,这边是需要改向哪一方面呢?【玫瑰玫瑰】”

      经历了一天的沟通和交流,许珀澜身心俱疲,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这个念头刚一转,雨便如同泄洪一般落下了。
      她思考了一下地铁站和公司的距离,“嗯,应该不需要去买伞了,出了地铁应该会停”
      “小许你带伞了吗?”思绪被打断,一个穿着红色上衣和黑色紧身裤的中年妇女开口
      “没带,公司离地铁站近,跑过去没关系的。”许珀澜朝她微笑了一下,把桌上的文件夹递给她
      “陈姐我这个方案已经改完发给客户了,我就先走了”说完拿起手提包看着陈姐,
      陈姐翻了翻方案,撇了撇嘴,“行吧,你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回复完的许珀澜看着陈姐离开的背影,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进入电梯的许珀澜松了一口气,“幸好不用留下了加班,今天她心情还挺好的”
      她拿着手机刷着淘宝,打算给自己买个杯子,突然打来了一个陌生号码,她接通后放在耳边
      “喂您好,哪位?”
      “您好请问是许珀澜女士吗?”
      “我是”她回答道,后面电话里说出的消息像今天雨前的一道闪电,把她的鼓膜捣毁了,脑袋轰隆一声过后,整个人像是瞬间被吸入了真空,她觉得自己幻听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是说,温雪死了?”
      “是的温雪女士今天早上六点被发现死于家中,现场无打斗痕迹,初步判断为自杀,她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您的,希望您能来协助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等会,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是三点水那个温柔的温,雪花的雪的那个温雪吗?”
      “是的女士”
      许珀澜感到一阵眩晕,内心涌上了恐惧的情绪,她回复道
      “我不去可以吗?”
      那边的声音显的有些为难“是这样,我们询问了送她回来的出租车司机,他说你把逝者送上车之后就离开了,还是麻烦您来一趟,说明一下您和逝者的关系会比较好一些”。
      她走下电梯,一只手撑着墙,艰难的开口“好的,那我明天来一趟”。
      “是的,感谢您的配合”
      挂掉电话,她虚脱的摊在地上,发了会呆,拿出手机打给了“月亮”
      “喂,有事齐奏,无事退朝”对面传来游戏game over的声音,熟悉的声音让许珀澜身体回了点温。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胡佳月拿起手机奇怪的看了看,捏了捏嗓子“老公你说句话呀”
      许珀澜很想笑但是又有点笑不出来,“月亮,温雪死了”
      “靠,不是你和人家分手的吗?诅咒人家干嘛!虽然我是你朋友,但是你也不能那么恶毒吧,我要制裁你”胡佳月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掌拍倒了桌上的乐高,
      “听见没,这个乐高就是你的命运,快呸呸呸”
      “我没诅咒她,是真的,我刚刚接到了警察电话,他们叫我明天去做笔录”
      对面的声音哑火了一下,沉默了一段时间,就在许珀澜以为她要挂电话的时候
      “你.......别太难过,不是为啥啊,不会是因为你.....”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珀澜打断了
      “怎么可能,温雪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她才不会因为和我分手就自杀”
      胡佳月叹了一口气,“那你呢,你怎么样?”
      “我?我不想去。”许珀澜把因为出冷汗黏在皮肤上的布料提了提,感觉缓过劲来,走出公司去隔壁便利店买了瓶水,喝了一口,企图把那种恐慌压下去。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的吗?”她听见电话对面天真地问道
      “不知道啊,先拖着呗”许珀澜一口把水咽下去,捏了捏瓶子投向垃圾桶
      “挂了啊我先回去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过完圣诞之后的气温仿佛要把人冻倒似的,欣赏完雪景的人必然要接受雪花融化的时候最冷的报复,许珀澜走出地铁站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意,这寒意出自天气还是自身她已经分不清楚了。
      打开门,燕子妮还没回来,许珀澜发了个消息问她还好吗?甜点给放冰箱了记得吃
      对面回了一个猫猫wink的表情包,许珀澜稍微放了下心,叮嘱完她不准喝太多酒后,就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饭,她不会做饭,一般只是拿着速冻的食品进行再次加工而已。
      她摊在沙发上,厨房的热水壶正在嘟嘟冒着,墙上电视机旁的一角是燕子妮和男朋友的合照的毛绒毡,之前不顾许珀澜的劝阻硬要贴上去,
      许珀澜破口大骂:“你有本事搬走的时候把这个墙也搬走,那么丑放在这里我都吃不下饭”。为此她们还冷战了两个月。
      电视机边上是她养的仙人掌,因为许珀澜养什么几乎都死,所以温雪送了她一盆仙人掌,她都快忘记了仙人掌的存在,以至于已经有点干枯了,她接了点水浇了浇,微波炉刚好也发出“叮——”的一声,
      刚在客厅摆好晚饭,她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燕子妮你又不带钥匙啊”门外无人应答
      许珀澜有点害怕,但还是强镇定着说:“燕子妮?你要是开我玩笑我真的会杀了你哦”
      敲门声暂停了一下又继续敲,不急不慢的“来了来了”
      许珀澜去厨房拿了把菜刀,侧身看了一眼猫眼,燕子妮扭曲的脸出现在外面,
      她生气地拉开门:“我说什么来着,你当我脾气越来越好了吗?”一把扯开门
      发现除了燕子妮之外还有一个男的,根据照片所示,不出所料就是她亲爱的前男友,长得一脸体制内的长相,身上还穿着西装,
      她嘴抽动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怎么是你送她回来的”
      那个男的或许是被骂了,脸色并不好,只是冷冷地说:“她喝多了”
      许珀澜长长地嘁了一声,把燕子妮的手接过来架在肩膀上,“不送了,路上回去别太注意安全”。
      “砰——”的一声关上门,差点砸到门外男人的鼻子,但已经无人在意了。
      门关上,屋子里面那个“喝多了的”女人迅速恢复了正常的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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