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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绝非良配 玩归玩,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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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月洞门,内里景象与外部的含蓄中式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精心设计的融合美学。
宽敞的空间保留了传统中式的框架与意境,金丝楠木的梁柱,工笔花鸟的素雅屏风,角落一隅甚至摆放着精心养护的罗汉松盆景。
然而,细节处却大胆融入了欧式的简约与奢华,线条利落的真皮沙发环绕着大理石茶几,整面的落地玻璃墙外是波光粼粼的泳池。
璀璨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晕,与角落低调的宫灯交相辉映。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醇厚的香气、顶级香槟的清冽以及名贵香水交织的馥郁。
沈漾突然想起贺应淮提到说祖上阔过,是这么个理,小时候接触的熏陶,很难割舍,就是怎么看都有些“礼崩乐坏”。
“人齐得差不多了哈,我就简单说说啦,”尚从集清了清嗓子,站在一处小小的高台,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姿态随意,自带诙谐。
“客套话免了!今天就是尽兴!后厨掌勺的,是我亲自从天宁一号挖来的主厨,菜单我也是过了三遍!酒嘛……”
他得意地眨眨眼,“都是趁我家老爷子不注意,从他宝贝酒柜里‘借’出来的好货,勃艮第特级园起步,大家敞开了吃喝!”
悠扬的爵士乐适时响起,沈漾这才注意到角落里那支专业的小型乐队,乐手们沉浸地演奏着,她心底暗叹,这哪里是简单的聚会,简直是高级宴会。
“——当然啦!”尚从集话锋一转,笑嘻嘻地端着酒杯凑到贺应淮和沈漾跟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扫视。
“今天的主角,还得是我们贺少和嫂嫂!新婚燕尔,难得露面,可得让大家沾沾喜气!”
他刻意压低了点声音,问向沈漾:“嫂嫂是沈家的千金?那……沈古板沈见空,是你哥哥?”
“沈古板?是弟弟。”沈漾对这个突兀又贴切的外号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眼睛飘忽的找那双丹凤眼,但不知道在哪个视野盲区。
对于沈家将私生子当继承人养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但其实他们根本不在意血缘,也不屑于用家世门楣论高低。
“哎呀!”尚从集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沈古板天天板着个脸,老气横秋的,都忘了他其实年纪不大,这外号绝了,对吧嫂嫂?”
“挺适合他的。”沈漾点头,虽然与这个弟弟接触不多,但印象中他确实像个活在上世纪的小古板。
见面只客气疏离地称她“小姐”,从不叫“姐姐”,沈家人都带着一股执拗的倔劲儿,唯独沈见空,像没脾气一样,却也因此成了沈家最让她觉得有意思的人。
“下次聚会一定得把沈古板叫上!”旁边有人笑着插话,“不然老是我们几个,多没新鲜感!他可有意思了!”
看来觉得沈见空“有意思”的,不止沈漾一人。
贺应淮一直安静地听着,却忍不住在桌下捏了捏沈漾的手,沈漾侧头看他,他原担心沈漾会不适应这种场合,没想到她不仅应对自如,还自然地融入了话题,看来他的担忧有点多余了。
“你弟弟?我见过吗?我怎么没什么映象?”他低声问,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
沈漾凑近他耳边,带着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婚宴上,小贺少只顾着恨我了,哪记得还有个小古板?”
“……”贺应淮难得被噎一次,只能端起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这副难得吃瘪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倒更像是小夫妻间的亲昵情趣,引来几道会心的目光。
“姐姐!”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孩像只蝴蝶般翩然而至,自来熟地挽住沈漾的胳膊。
她有着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大大的眼睛仿佛盛着星光,笑容灿烂,“这边风景更好,我们女生一起玩嘛!”
她凑近沈漾耳边,带着点俏皮的怂恿,像分享秘密:“走,我偷偷告诉你点小贺少以前的‘丰功伟绩’,他们男人呀,只会互相打掩护!”
贺应淮看见乐安桃明显一愣,不太乐意放人,手臂微微收紧,看向女孩的眼神也带着点些许的警告:“乐安桃……”
“哎呀小贺少!”乐安桃毫不示弱,扬着下巴,笑得更是灿烂。
“女生有女生的悄悄话,你们男人自己玩自己的呗?怎么,怕我把嫂嫂拐跑啦?”她故意提高音量。
“就是,贺应淮,你看这么紧干嘛?还怕我们乐桃吃了嫂嫂不成?”旁边立刻有人笑着起哄。
众目睽睽之下,贺应淮脸上有点挂不住,带着点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沈漾顺势抽出,乐安桃立刻亲热地挽住,笑盈盈道:“好啦好啦,人我带走了,你们聊!”不由分说就把沈漾带离了主桌区域。
沈漾也看见角落里品茶的景长功,沈漾不敢贸然行动,她还是要偷偷摸一摸这双丹凤眼的脾气。
这边是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布置得更为雅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
空气中酒气淡了许多,萦绕着咖啡和甜点的香气,几个女孩围坐在舒适的沙发里,有人提议玩卡牌,沈漾表示不会,便安静地坐在一旁,乐安桃紧挨着她坐下。
“姐姐,我叫乐安桃。”她笑容依旧明媚,“姐姐我见你是一见如故的,所以我就开门见山了,贺应淮,他可能不是个好人,至少,未必是良配。”
她看着沈漾安静柔和的侧脸,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知道这话很唐突,但我忍不住要说。”
乐安桃直来直往,在国外时,和贺应淮那帮人同属一个挥霍青春的圈子。“在G国的时候,贺应淮他……”话到嘴边还有点难以启齿了,乐安桃猛干了一杯。
“反正身边的女伴,几天一换都是慢的,就没见过同一个面孔在他身边出现超过一周,出手是阔绰,追着他跑的姑娘能从街头排到街尾……混成那样的,骨子里就是个放荡的享乐主义,我根本不信他回国就能‘改邪归正’!”
也正应如此,圈里对这个婚姻就是一笑而过,况且婚宴不都是悄无声息的?
“所以姐姐,玩归玩,闹归闹,千万别动心,他绝对不值!”乐安桃的眼神看在沈漾干净的手指上,是的,婚戒都没有。
沈漾宁静单薄的样子,越发印证了圈内的传言,贺家这是找了根最牢靠的“链子”,把这位小少爷给死死拴住了。
沈漾在她们眼里,像是这场豪门博弈里一个安静而无奈的符号。
沈漾静静地听着,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她不敢承认乐安桃的话刺激到了她。
浪迹花丛、夜夜笙歌?
与她身边这个出门还要求戴情侣项链的小贺总,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但这样……似乎更好,大家都是有所图谋,就免了很多没必要的纠纷。
可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客套“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却像一根细小的鱼刺,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让她一时失语,无论怎么开口,都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