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繁华，与君同归》你的小苏苏上线

4、带学问的桃花竹筐 黑石镇的客

　　黑石镇的客栈门板裂着缝，风灌进来带着股尘土味，把油灯吹得直打晃。善若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桌旁，指尖捏着根细竹篾，正跟自己较劲——想编个巴掌大的桃花篮，偏有一瓣花瓣总歪歪扭扭，活像被虫子啃过的残次品。

　　“姑娘，您这筐子……是新品种？”店小二端着粗瓷碗进来，眼睛瞪得溜圆，“我娘编了三十年筐子，从没见过花瓣长这样的，倒像是……像李屠户家没长开的猪五花。”

　　善若手一抖，竹篾“啪”地断了。她举着那半拉歪花瓣，自己也乐了：“可能这桃花昨晚没睡好，有点歪脖子。”前世她学哲学时就手笨，手工课总被老师笑“抽象派大师”，没想到穿越了还带着这毛病。

　　店小二挠挠头，刚要再说点啥，窗外突然传来“吁——”的马嘶声，接着是客栈老板点头哈腰的赔笑：“官爷里面请！上好的房间留着呢！保准比您家炕头还暖和！”

　　善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算学启蒙》往怀里塞，又将那“歪脖子桃花篮”团成球塞进布包——这要是被官差看见，怕是要被当成“亵渎花草”的罪证。

　　走廊里的脚步声像打鼓，其中一个粗嗓门正嚷嚷：“……李大户说了，那丫头没户籍，准在黑石镇卡着！咱哥俩守到天亮，抓着她，赏钱够娶个胖媳妇了！”

　　善若攥紧拳头，指尖掐进掌心。这俩官差追得比狗还紧，怕不是闻着银币味儿来的？她悄悄挪到后窗，推开条缝往外瞅，后院堆着半垛干草，墙角歪脖子柳树枝条垂到地上，活像老太太没梳好的发髻。

　　“姑娘，您脸咋白了？”店小二看出不对劲，压低声音，“那俩官差刚才在门口嘀咕，说要找个‘会算学的丫头’，还说那丫头‘脑子有坑，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跟官差较劲’。”

　　善若差点被口水呛着。她这叫有坑？明明是被迫营业！正琢磨着怎么溜，房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俩官差跟门神似的堵在门口，歪戴帽子的那位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狞笑比哭还难看：“可算逮着你了！跟咱走一趟，李大户家的炕头给你留着呢！”

　　“我不认识你们。”善若往墙角缩了缩，后背抵住土墙，手悄悄摸向袖中的竹篾——实在不行，就用竹篾在墙上画个微积分公式，吓晕他们算了。

　　“不认识？”满脸横肉的官差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她，“少装蒜！你那点小聪明，哄得了陈主簿，哄不了咱哥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个慢悠悠的声音：“二位官爷，抓鸡呢？动静这么大。”

　　善若抬头，见个穿藏青绸缎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腰间玉佩晃悠，手里还转着个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他身后俩小厮，其中一个捧着本账册，封面上“顺通货行”四个字金光闪闪，差点闪瞎善若的眼。

　　“赵、赵老板？”歪戴帽子的官差瞬间怂了，腰弯得像根煮软的面条，“您咋在这儿？”

　　赵老板没理他，目光在善若桌上的竹屑里转了圈，最后落在她袖口露出的半根竹篾上，突然笑了：“这位姑娘，编筐呢？我瞅着这竹篾削得，比我家账房先生的胡子还匀溜。”

　　善若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陈默的嘱咐，赶紧点头：“是、是来寻亲的，顺便编点小东西糊口。”

　　“寻亲？”赵老板挑眉，突然冲她使了个眼色，“巧了，我前儿个收了批竹篾，正愁没人编呢。姑娘要是会算，不如帮我算算——三个竹匠编筐，每人每天编5个，要编100个，得编几天？”

　　这不是送分题吗？善若脱口而出：“六天零八个时辰，四舍五入算七天。”说完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考她！

　　赵老板眼睛亮了，啪地合上算盘：“好！就冲这算法，你这‘寻亲的’，我顺通货行收了！”他转头对官差们冷笑，“这是我新聘的‘竹器兼算师’，路引都备好了，你们抓错人了。”

　　俩官差脸涨得像猪肝，横肉官差还想嘴硬：“可她……”

　　“可什么可？”赵老板掂了掂手里的算盘，“要不我给县太爷写封信，问问他管不管我商行聘人的事？”

　　官差们哪敢接话，嘟囔着“眼花了”“认错人了”，灰溜溜地跑了，跑的时候还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得善若差点笑出声。

　　屋里终于安静了。赵老板把一张折叠的纸推过来：“陈主簿托我办的路引，籍贯云溪镇，身份‘匠人’。他还说，你在《算学启蒙》上写的批注，把百工司那老顽固看乐了，说从没见过有人用‘竹篾承重’解释方程式的。”

　　善若展开路引，见“向善若”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忍不住乐了——这算不算是用哲学逻辑和物理原理，混到了一张“异世身份证”？

　　“对了，”赵老板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陈主簿还说，你编筐子总把花瓣编歪，让我给你带这个。”

　　善若打开一看，是个巴掌大的木模子，上面刻着三瓣标准桃花，边缘还标着尺寸：“瓣长一寸，弧度三十度”。她脸腾地红了——陈默这是在嘲笑她手工差啊！

　　“赵老板，”善若清了清嗓子，把木模子往包里塞，“我想订批细竹篾，最韧的那种。”

　　“哦？要编啥宝贝？”

　　“编一批能算加减乘除的竹筐。”善若举起断了的竹篾，眼里闪着光，“我要让大家看看，竹器不光能装东西，还能装学问——顺便，练练编桃花。”

　　赵老板被逗笑了，算盘打得噼啪响：“好！竹篾管够！要是编得好，我让货郎们吆喝着卖：‘会算账的桃花筐，买一个送算法，保证算得比你家账房先生还明白！’”

　　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出暖融融的圈，善若拿着木模子比量着竹篾，突然觉得这歪脖子桃花也不是不能救。窗外的月光透过裂缝照进来，落在她刚编好的一瓣花瓣上，虽还是有点歪，却透着股不服输的机灵劲儿。

　　明天一早就要上路了。善若摸了摸怀里的《算学启蒙》，又碰了碰腕上的铜镯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管他都城有多少难关，她带着会算题的竹篾，带着能纠错的木模子，还有一肚子能把官差绕晕的学问，还怕闯不出条路来？

　　实在不行，就编个会骂人的竹筐，见着不怀好意的就“哐当”一声扣过去——这手艺，她好像突然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