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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先去借刀 一件即将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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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里伺候两人的丫鬟虽不如倚梅的资历,却也是许夫人的心腹。
知晓夫人最近跟一个小乞儿有接触,甚至有意让他跟着自己回盛都。
观察片刻,丫鬟也能猜到,夫人相中的应当是个头更矮的那一个。
明明脏兮兮的,看着却不像池中之物。
另外一个应当也不简单……
这样的感觉在看到换好衣服的两人后更为明显。
不仅是面容,就连周身气度也愈发不俗。
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丫鬟毕竟没有龟公的眼力,下意识把小鱼当成男孩儿给她准备的也是一身男装,而小燕则是穿上了漂亮的衣裙。
小鱼不甚在意,只是抬手看了看衣袖。
丫鬟立刻出声解释:“裙子是奴才妹妹的,你身上的是少爷的旧衣,不必担心,夫人不会介意的。”
夫人一向不介意这些虚礼,更不是看着亡者遗物就无法释怀的人。
这些衣服本就该给有需要的人穿,夫人见到这乞儿穿,或许会更高兴。
至于少爷,他最心软……
定然也是愿意的。
丫鬟认真解释了,小鱼也只能认真回应:“我不是在意这些。”
正说着,许夫人到了。
看着身着宝蓝色衣衫的小鱼,恍然间以为自己见到了月儿。
“这衣服也很衬你,没想到你的脸这么白净。”
当然白净,小鱼来到青州后就没下地干活了,早就捂白了。
倚梅挥手让另一个丫鬟退下,然后在许夫人身后笑着说:“现在过来,该不会是反悔了吧?没关系,夫人不会介意的。”
“并非,我只是想跟许夫人做个交易。”小鱼掷地有声道。
她一向不喜欢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对于一个乞儿、对于一个小孩儿来说,这态度过于自傲了,可小鱼就是不愿意改。
“什么交易?”许夫人的期望落空,难免有些失落。
可是看着小鱼,她又喜欢得紧。
或许是上天看她太可怜,或许是月儿看她太孤单,特地派来小鱼。
这孩子她怎么瞧都喜欢得紧,不仅聪慧又长得讨喜。
尤其是那双眼睛,竟然有些像自己的长姐,自己除了月儿外最思念的人……
“夫人现在应当在想办法找二房跟那个帮闲的麻烦,可我想,夫人也不仅仅是想找他们麻烦,而是想要报仇。
既然要报仇,不让他们偿命怎么行?我有个办法,能让这两人不得不偿命。”
放在以前,这也是小鱼想也不敢想的事。
可如今有了许夫人这个助力,自己未必不能办成。
“要怎么做?直接动手杀了他们吗?可我已经打草惊蛇了,那两人现在处处防着我的人……”
“并非,我是要借刀杀人。城内的府尹新来不久,正缺一把火,我们不如顺水推舟,给他一个机会。他若是想立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借他的刀?可那二人做的无非是些吃喝嫖赌的烂事,哪一件能出动府尹大人?”
“自然是有的,夫人也许不知道,人命也是可大可小的。低贱的人就算死了也是件小事,轻而易举便能瞒住。不过,若是被有心之人放大,未必不能成为大事……”
事情就摆在那里,就看有心之人愿不愿意放大了。
“你说的是哪一件事?”
“红樱楼内并不只有主动卖身的女子,也有被逼入楼的良家女。楼内的女子每年总有几个失踪、或是‘病死’的。
这些女子的死并非无人在意,却早有人暗中收集好了证据,就等着醒木一敲,升堂断案。只可惜,他们没有这个机会,夫人,我们要做的事情不多,只需要给他们一个机会。”
许夫人的眼睛越听越亮。
仅仅是红樱楼内的一条人命定然是不够的,可那些人若是牵扯到良家,数量再多些,情况就不一样了。
“你想要我怎么配合你?”
“夫人不急,不如先带几个心腹,跟我走一趟,看看虚实。”
“没必要,我知道你不会狂骗我。”
小鱼:……
小鱼一时间因为这句话有些惶恐。
应怀雁也后知后觉地看出来,这夫人对小鱼的态度都不是一般的好了,而是太不一般的好了。
难道是因为对儿子的死无法接受,所以把小鱼当成自己的儿子了?
应怀雁依稀记得,自己看过这样的话本。
深情的书生因为接受不了亡妻的死,所以找了一个跟亡妻很像的女子相伴一生。
初次看到这个话本,应怀雁被恶心到吐了。
直至现在想起这个话本也会觉得反胃。
变心了就是变心了,不愿认清事实就是胆怯,还要拿死者当借口。
希望这个夫人不是拿小鱼当自己儿子的替身。
小鱼只能是小鱼,应怀雁不乐意小鱼在别人眼里活成另一个人。
还是倚梅开口相劝:“夫人,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先去看看再做打算。”
“……好吧。”
一辆马车载着几人出了门。
因为匆忙,车上没备什么精致的吃食,只有些糕点。
许夫人见小鱼跟小燕吃得欢,亲自倒了茶水给两人。
“小鱼,还没听你讲过你身边的是什么人。不过只要是你的朋友,我都愿意照顾的。
我可以带着她一起回盛都,顺带找个借口让她留在府中。只是我这边已经没有亲戚了,不好给她什么体面的身份,可能要委屈她一些。”
倚梅道:“不委屈的,就说她是夫人乳母的孩子,也算是表小姐了。”
应怀雁:“……不用了,谢谢。”
小鱼也摇头,“我们只要三百两,办完事拿完钱就走——”
倚梅打断:“谁说的?哪有这么好的交易?你不能拿了三百两就走,还要跟我家夫人回盛都待一年。”
这也是倚梅急中生智想出的帮夫人留下小鱼的法子。
这乞儿一看就没过过好日子,只要去了盛都,在富贵窝里活上一年,哪里还有现在急着跟自家夫人撇清关系的清高?
小鱼却一如既往地拒绝。
她更愿意攀着一个坏心、贪婪的人往上爬,宁愿承受更多的风险也不愿再跟许夫人纠缠。
或许许夫人自己还没有注意过。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总带着几分溺爱和不舍。
越是这样越不能停留。
毕竟楼里的姑娘们常说,情债难偿。
几人要去的地方就在城内,不过是在一个偏僻曲折的巷子里。
此次为了不引人注意,用的是最小的马车了。
可最小的马车也开不进这巷子。
许夫人只能点了几个心腹跟着自己走。
小鱼在前面带路,许夫人几人就在后面跟着,粘得最近的还是应怀雁。
终于,几人走到一道破旧的大门前。
那门前还贴着手写的红对联,只是纸页斑驳,字迹也花了,看上去已经是几年前的了。
从院子内冒头的树也是枯黄的,看样子像是活不了多久了。
这就奇怪了,应怀雁还从未见过快被养死的树……
小鱼敲了敲门,不久,门内响起一道声音。
听声音是个少年,而且年纪不大。
“什么人?”
“是我。”
许是认出了门外的声音,少年将门开了缝,起初只看到了小鱼的脸。
“平安从楼里出来就不往脸上涂泥巴了,别忘了,龟公还在找你呢。来了我也不会帮你,别忘了,你才抢了我一两银子!”
“那本来就不是你的。”
听着这声音,应怀雁也觉得有些耳熟。
她往小鱼身边凑了凑,从门缝里看到了少年的脸。
“是你!我记得你,你说你认识小鱼,会帮我找到她!”
被指认的少年脸不红心也不跳,“你现在不是找到她了吗?况且,你给我的钱早就被小鱼抢回去了。
现在我非但不欠你们,还是你们欠我。不过,我挺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从红樱楼里逃出来的。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就不向你们讨债了。如何?”
“今天找你要聊的不是这个。”小鱼冷着脸,用脚卡着门缝,再用力往后一推,险些将少年推倒。
门彻底打开,少年看到小鱼身后的人,这才意识到她这次来的目的不简单。
先是反思自己,“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你刚来青州我还很照顾你呢,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许夫人顺势跟着小鱼进院子,少年看着这群好像没有恶意的人,纳闷地关上门。
门内的情况没有比门外好上多少。
依旧破败得吓人,像是很多年都没有被使用过的房子。
桌子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应怀雁微微嫌弃地看着少年,“小鱼,他能知道什么事?”
小鱼拉着应怀雁的手让她不要慌张。
而后看着许夫人说:“去里间说话吧,夫人的人留在院子里就好。”
还没说完,就看了眼倚梅,解释道:“这人只是中看不中用,打起来不一定比我厉害。”
倚梅还想再说什么,被许夫人拦住,“只是一个少年而已。”
于是,只有三人进了里间。
少年隐隐觉察到这位夫人的来意,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却又忍不住试探。
“夫人真的想好了要帮我?这一帮很有可能连你自己也要被拖进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