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引偏执权臣后被他强取豪夺了》竹漫花海

2、第 2 章 做我儿通房

　　黄铜所制的瑞金兽嘴里吐着若有似无的香气，一妆容精致的贵妇人半倚在紫檀木贵妃椅上，两眼半阖，似睡未睡。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破了这份静谧，贵妇人有些心烦，她忍着怒气开口：

　　“何事如此慌忙？”

　　冯妈妈立即屏退屋内的丫鬟婆子，轻手轻脚地上前，附在贵妇人耳边低语了会。

　　听完之后，贵妇人更加不耐烦，指责道：“这等子小事也要来问我？看上了哪个丫鬟，直接纳了便是，总归都是侯府的人，难道，主子看上了，她们还敢忤逆不成？”

　　冯妈妈面色颇有些为难地道：“若是旁的丫头，自然不敢来打搅夫人，只是二爷看上的，是个有未婚夫的。”

　　有未婚夫？

　　侯夫人还是懒得睁眼。

　　下人都是贫苦出身，能与之定亲的身份定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给些银钱打发了便是，侯夫人如是说道。

　　冯妈妈双手绞着手帕，细声开口：“那男子是举人，不是寻常布衣。”

　　毕竟上京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树大根深，互相掣肘。互相都盯着，若哪家发生了丑事，第二日就能传遍整个京城。

　　那男子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她先是威逼，再是以利诱，一般人根本经不起这般试探，乖乖地就入了她的套了。

　　她前几日找人去试探过那举子，他对自己的未婚妻很是疼爱，两人每月一封书信，那信上的内容黏糊得她这个老婆子不忍直视。

　　可偏偏他性子执拗，上赶着的良家女子都不要，就要一个贱籍出身的丫鬟。

　　秋闱刚过，还正是个风头正盛的新晋举人，若他出了什么意外，不好轻轻揭过。

　　冯氏叹息一声，这件事光靠她，处理起来麻烦不小。

　　侯夫人轻轻一笑，她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这冯氏跟了她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居然还有她如此怕的事？侯夫人瞬间提起兴趣来，坐直了身子，听完冯氏讲完事情的经过后，她方明白冯氏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于是吩咐道：

　　“你去拿我的帖子，我要拜见贵妃娘娘。”

　　话音一落，一场阴谋在暗中悄然发芽。

　　云昭这边还是副喜上眉梢的景象。

　　她快要离府嫁人了，院子里这些花草是她精心培育，和她经历了在平昌侯府十年的风风雨雨，叫她生出了浓厚的感情。

　　待请示过侯夫人，得她应允，云昭就将这些花儿全部搬走。

　　谢辞安常年伏案到深夜，若是在书桌上摆上茉莉，疲倦之时闻上一闻，便觉浑身都通透了。他在信中还说，他中了举之后，得了间宅子，虽不大，但内有一片荒废的花圃，供她养些绿植花朵正好。

　　前日，谢辞安就已将花圃里的泥土翻整好，就待云昭带着花儿回家了。

　　家……

　　是她和谢辞安的小家。

　　云昭看到这时，眼泪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泪水洇湿了信纸，晕出一朵朵墨花。

　　说完了近况，谢辞安又聊起了婚礼一事，他叫她莫担心聘礼及嫁衣，他早已全部都准备妥当，让云昭只照顾好自己，安心出嫁便是。

　　信纸被人紧紧揣在掌心里，云昭如珍似宝地将它放在自己胸口离心跳最近的地方，这信上的每一个字都遒劲有力，端方雅正，足以看出写信之人的虔诚态度。

　　明明只是一张薄薄的纸，云昭却能感受到未婚夫对她深深的爱恋和珍重。

　　云昭攥紧了信纸，谢辞安的这份深情，她会用一生去回报。

　　午休时间一过，云昭便开始了自己的活计。府中与她同岁的丫鬟不少，都是在下月中旬被放出府。平昌侯府在外头的名声极好，是从来都不会苛待下人的高门。

　　在平昌侯府，年纪到了的丫鬟会被侯夫人改去贱籍，获得良家身份，从此便是自由身。这样的殊荣，是极其难得的，若非出了窦珏这样的纨绔子，平昌侯府当真就是无可挑剔的人家了。

　　是以许多世家都想把自己的女儿嫁过来。

　　自然不是嫁给窦珏，而是侯府长子窦瑄。

　　提到世子窦瑄，丫鬟们就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起来：

　　“要我说，咱们世子，何等金枝玉叶，那便是尚公主也是使得的。”

　　云昭甚少听身边人提起过窦瑄，不是因为他常年公务繁忙不着家，而是因为这是侯夫人的命令。

　　有人与云昭想的一样，忙出声制止：“都别说了，你们就不怕夫人听了去，咱们都要挨手板吗？”

　　“怕啥，这里是西苑的库房，与东苑隔了不知道多远。也不知道侯夫人咋想的，偏生喜欢那纨绔。”

　　云昭对窦瑄无甚感触，自己唯一一次见他，还是在窦瑄刚入府时，由于他皮相实在上乘，所以云昭尚记得几分。

　　那会他年十五，面容虽有些稚嫩，但通身凌人的气质，仿佛要将所有人拒之千里之外。尤其是那双眼，眼尾上挑，明明是温柔的桃花眼，但眸子如深秋潭水，平静无波，带着淡淡疏离，让人看不出半分情绪。

　　这样会隐藏情绪的人，云昭觉得很可怕。因为这样的人往往性子执拗，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会不择手段也要抢过来。

　　一想到这，云昭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转念一想，这种人物岂是她一个丫鬟就能轻易接触到的，遂心里的那股子畏惧之感又顿时消散。

　　云昭在一边仔细地擦着落灰已久的白瓷花瓶，一边默不作声地听着。

　　“我也算侯府里的老人了，不妨就告诉你们，我听妈妈们讲过，夫人是十分不待见世子的。

　　夫人与侯爷成亲时，正逢战乱，那会的陛下还是亲王，陛下登基后，局势不稳，侯爷被召进宫里久不归家，夫人被吓得早产，世子身子骨弱，稍有不慎就落得个殒命的下场，所以夫人便将他送去了江南娘家养病。

　　这病一养，就是十五年。前几年夫人总不放心世子，时常回娘家探望。后得了二爷，夫人就回去得少了，随着二爷健健康康地长大，夫人的心就渐渐偏到了二爷身上。

　　至于体弱多病的世子，就被夫人抛在了脑后。夫人对二爷十分宽容，对世子却是严苛至极，每日雷打不动的晨起请安，出门需得交代行踪，行走坐卧都有人监守，这跟监视犯人有什么区别？”

　　云昭擦花瓶的手一顿，那这窦瑄当真是可怜，从小便被寄养在亲戚家。终于养好病回京，却发现，母亲满心满眼的，只有弟弟。

　　自己无论怎样用功努力，都换不来母亲正眼相看，偏那被宠爱的弟弟还不争气，总是惹出祸端，母亲还乐此不疲地收拾烂摊子。

　　如此一来，世子心里不生出怨恨就不错了。

　　云昭在心里不由得轻笑，这侯夫人这般故意，也不怕出现兄弟阋墙的祸事，怕不是偏宠这么简单。

　　不过她就要离开了，任是侯府未来有再大的风雨，都与她无关，她何必又去想那么多。

　　于是云昭便没再听后续的议论，而是自顾自地低头擦着物什。

　　一月的光景在云昭翘首以盼下飞速流逝。

　　这日，云昭跟着一同离府的丫鬟们去领自己的良籍文书，来时乌泱泱的一群人站满了院子。

　　可念了许久，都没到她的名字，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了，云昭方觉不对，忙上前询问。

　　管事离开的脚步不停，未有半分想要帮她解决的意思，只道：“我只负责发放文书，其余的一概不知。你不如去问问徐骞兄。”

　　徐骞云昭识得，是前些日子她不慎撞到窦珏，出面帮她说话之人。徐叔是个和善之辈，想来定是他一时不察疏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未等云昭前去找徐骞，侯夫人身边的冯妈妈便来了。

　　她一派慈祥和善道：“夫人有要事，随我来。”

　　疑窦渐生，云昭欲张口询问，但对方先一步看穿她的心思：“凡事不要多问，夫人的命令你照做就是。”

　　冯妈妈可不是什么如同面上那般和善之人，云昭自然也不想惹得她不快，毕竟如今她离府在即，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于是云昭深吸一口气，不再出一言，提脚忙跟了上去。

　　穿过纵横错落的假山群，再绕过一片沉寂已久的枯荷池，然后走过一条幽深小径，跨越了大半个园林后，方来到东苑。

　　这条路走下来，云昭双腿酸的紧，背上也浮了层薄汗，布料紧紧贴着肌肤，磨得她十分难受。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侯夫人的住所。东苑的装束比西苑要华贵上不少。

　　这是一间青瓦白墙的四合院，院门两侧衔接的为菱形雕花窗，各有一排翠竹直挺挺地立着，十分雅正，再往里走，院中是棵玉兰树，是侯爷为讨孕期的侯夫人欢心，亲手所植。

　　如今已入深秋，叶片泛黄，轻风吹过，撒了一地。

　　入了内间，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对凤鸟衔环的香炉，鸟嘴里徐徐吐出缭绕烟雾。云昭顿觉身心舒畅，脚底下的不适感变弱些许。

　　少倾，侯夫人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现身。

　　她笑呵呵地对云昭说：“你在侯府劳作十年，我是知道的。”

　　话音一毕，侯夫人让人送给云昭一对羊脂玉所制的手镯，质地细腻，触手温润，是实实在在的好物件。这样贵重的礼物，云昭便是再愚钝，也觉察出几分不对劲。

　　见云昭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她猜出眼前这个丫头，不是个蠢的，索性直接开口：

　　“若你做我儿的通房，来日诞下麟儿，便在这侯府有了依仗。”

　　云昭手里紧紧攥着那对手镯，冯妈妈心里松了口气，果然再聪明，还是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见到点蝇头小利，便似那墙头草般急着倒戈。

　　毕竟窦珏是平常侯府的二公子，身份何等尊贵，只要他收收性子，京城里哪家会不愿意将女儿嫁过来？那举人未婚夫再好，也改变不掉低贱的出身，连二爷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冯妈妈以为她应了，正欲准备吩咐下去时，却听得一声：“奴婢不愿。”

　　“不愿？”侯夫人惊得眼都睁大了。

　　“奴婢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