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你來，剛好我餓》清寧

9、第 9 章

　　阳光斜洒进客厅，洒在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温暖的金纱。茶几上摆满了阮湘精心准备的接待阵容——水果拼盘、干酪酥塔、还有一盘刚起锅的咸酥鸡。阿啾守在门口，尾巴左右摇得像开派对前的DJ。
　　（门铃响）
　　阮湘一边走向门口，一边侧头低声对沙发上的贺谦说：「你现在逃跑还来得及。」
　　贺谦一脸镇定地放下手机，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但不忘低声回道：「太迟了。我刚帮阿啾开了特供罐头，它不会饶我。」
　　门一开，阿啾率先冲出去，像个社交高手一样围着两位长辈转圈圈，还热情地把鼻子往阮妈的手里塞。
　　阮妈笑得眉眼弯弯：「哎呀，好乖哎，还记得阿姨吗？来，啾啾让我抱一个～」
　　阮湘在旁边吐槽：「牠对谁都是这个反应，职业舔狗。」
　　贺谦走上前，微笑伸手，语气稳：「叔叔阿姨好，我是贺谦。」
　　阮爸随后踏进门，视线在贺谦身上停了一秒，点点头，声音不大不小：「你好。」
　　阮妈看了看他，再看一眼女儿，笑得更满了：「真人比照片顺眼多了喔～湘湘终于有点眼光了。」
　　阮湘从鞋柜拿出两双拖鞋，顺手塞给她妈：「我眼光一向不错。」
　　阮妈笑而不语，意味深长地换了鞋进门。
　　阮爸落座，眼神依旧审慎：「做什么工作的？」
　　贺谦在她对面坐下，坐姿笔挺却不拘谨：「主要帮公司看一些数据，协助做些方向规划。」
　　阮妈马上捧场：「哇，听起来就很不简单！」
　　阮湘递茶，补刀：「你也听不懂啦。他不加班、不出差、手艺还可以，这才是重点。」
　　贺谦也配合点头：「我擅长的，是清洁后厨和洗碗。」
　　阮妈哈哈大笑：「太实用了！」
　　阮爸注意到茶几上的小点心，指了指那盘炸鸡：「这是湘湘做的？」
　　阮湘自豪地说：「当然！。」
　　阮妈吃了一块，点头赞赏：「炸得好耶，干爽不腻，外酥里嫩！」
　　阮湘扶额：「妈，我是专业的。」
　　阮爸忍不住笑出声，语气也随之放松：「的确好吃。」

　　傍晚五点，两位长辈起身准备离开
　　阮妈一边收包一边笑着说：「今天就不打扰了，我们还得回去煲汤～」
　　贺谦主动走到门口，帮忙开门送行：「谢谢叔叔阿姨来玩。下次有空我和湘湘去探你们。」
　　阮妈一脸乐开花：「可以啊」
　　阮爸语气简洁：「好。」
　　门关上后，阿啾还趴在门口望着外面，一脸「这样结束了」的表情。
　　阮湘抱臂靠墙，看向贺谦：「贺先生，表现不错喔！」
　　贺谦坐回沙发，慢条斯理地倒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我本来想装沉默，但你爸盯我盯得像在比赛谁先眨眼，我只能表演。」
　　阮湘靠近，笑眯眯：「现在可以松口气了？」
　　贺谦往沙发一躺，侧头看她：「我现在只想吃咸酥鸡跟冰可乐。」
　　她乐了，捡起鸡翅塞进他手里：「来，犒赏表现优异贺先生。」
　　阿啾不甘示弱地跳上沙发，抢了一块掉的小鸡皮，一溜烟跑走。
　　贺谦目送牠的背影：「……牠偷吃我的奖品。」
　　阮湘咬着吸管笑：「来，剩下的全归你。」
　　贺谦接过她递来的第二块鸡翅，「太感谢了。」
　　—这场家访，在满分中结束，两个人的距离，像悄悄往前推进了一小步。

　　--

　　某天，阮湘抱着一碗葡萄干爆米花，一边看电影一边往嘴里送，一边侧头打量坐在她身边的贺谦。后者穿着家居服，神色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的战役，而不是在看一部剧情很弱、笑点堆砌的轻喜剧。
　　她咬下一口，忽然冒出一句：
　　「欸，我们要不要……合租？」
　　贺谦眉毛微动，没有立刻接话，视线却从屏幕上挪开，看向她。
　　阮湘继续自顾自说着，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今天晚餐吃面还是吃饭，「你看，反正你经常过来，我家钥匙都被你用到有些刮痕了。你的刮胡刀也被阿啾叼进了鞋柜第三次，我衣柜已经默默让出两格……」
　　「……」
　　「与其你每天带着计算机来回走，不如干脆名正言顺一点。你不用再假装‘喔我刚好经过’这种很拙的理由敲门。」
　　贺谦没说话，只抬手把她落在嘴角的爆米花屑抹掉。
　　阮湘眨了眨眼，看他半天不说话，干脆补一枪：「当然，你要是觉得我太主动，也不是不行。毕竟主动的人，才配叫房东。」
　　这话一出，贺谦终于低笑出声，那笑声像是闷在胸腔里散开的热气，温柔又带点无奈。
　　他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点宠溺：
　　「那我搬进来的话，阿啾是不是要给我让位置？」
　　说完，他低头看一眼脚边的狗——那只睡成大字型的阿基，一副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讨论命运的样子，鼻尖还在微微抽动，似乎梦里在追什么大鸡腿。
　　阮湘一秒接话：「牠是狗，不是业主，没有发言权。」
　　「那你是业主？」贺谦挑眉。
　　阮湘叉腰：「我不是早说了？我是房东。」
　　贺谦没再笑，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衡量某个选项。过了几秒，他语气淡淡地补一句：「那我先预约一下……下个月房租，你收转账还是现金？」
　　阮湘嘴角弯起：「床位押金怎么算？」
　　他很认真地看着她：「押我本人，行吗？」
　　她愣了一秒，没忍住笑出声：「贺先生，人设保不住了。」
　　贺谦低头凑近一点，眼神安静又认真：「保住人设就没有女朋友，我当然选择女朋友。」
　　那一瞬间，窗外风刚好拂过，窗帘一角缓慢地飘起。
　　她的生活，想让他正式参与进来，不只是「常来」，而是「住下来」。
　　这次，他不是过客，是参与者，是未来的一半。

　　--

　　贺谦刚结束一个远程会议，耳机一摘，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大学同学王裕的来电。
　　他接起来，声音依旧淡淡的：「喂？」
　　王裕在那头笑：「周末有空吗？老李说聚一聚，大家好久没见了。」
　　贺谦：「这周不行，我要搬家。」
　　王裕：「哦？这么突然？要不要我们几个去帮忙？」
　　贺谦低头看着窗外正对的那扇阳台，嘴角不自觉勾起一点弧度，语气听起来仍旧平淡：「不用，新家很近。」
　　王裕：「多近？」
　　贺谦慢吞吞地回答：「……隔壁。」
　　王裕：「？？？」

　　--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洒进屋里，落在满地的纸箱上，还有那条一脸自来熟的狗——阿啾。
　　贺谦低头打包，动作利落。阮湘闲不住，走过去帮他折衣服，折到一件浅灰色T恤时愣了下：「欸，这件不是你之前健身时穿的？」
　　贺谦侧头瞥了一眼，语气淡淡：「是。」
　　阮湘把衣服对着光晃了晃，然后压低声音笑着说：「上次我直播剪辑时有放到你穿这件的背影，弹幕疯狂刷‘健身房高冷男神’。」
　　贺谦一顿，低声道：「删掉。」
　　「来不及了，二十几万播放还想删？」
　　「你盈利了。」
　　「当然！」
　　「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肖像权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语气轻快，空气里透着某种不自觉的默契。
　　就在这时，贺谦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扫了一眼，没接，随手扣在桌上。
　　阮湘好奇：「不接啊？」
　　「同学打来问我新家的状况，他们想过来帮忙。」
　　「那你怎样说？」她满好奇的。
　　贺谦手一顿，顿了顿才道：「就说……方便点。」
　　「方便什么？」
　　「方便吃饭。」
　　阮湘一愣，笑容渐渐从嘴角蔓延到眼尾。
　　她凑近一步，语气作怪：「贺先生，你该不会是为了吃饭才搬过来的吧？」
　　贺谦淡淡看她一眼，语气不慌不忙：「你觉得呢？」
　　阮湘被他看得脸一红，忽然觉得有点热。
　　阿啾在他们中间打了个喷嚏，算是替这段暧昧气氛做了个小结。

　　--
　　周六下午，贺谦&阮湘家客厅
　　天气晴朗，屋里窗帘半拉着，阳光从落地窗斜洒进来，客厅里的茶几上摆满了阮湘亲手准备的点心：红酒烤苹果、蒜香虾球、抹茶巴斯克、还有一大盘摆盘漂亮到不象话的迷你炒饭饭团。
　　阿啾围着沙发兜圈，每看到一个陌生人就自动坐好、抬爪、求关注，已经成功赚取了四次摸头券。
　　「这狗社交技能也太满点了吧。」老李笑着从沙发上探身去揉阿啾的头，「性格真好。」
　　「是的。」贺谦笑道，「牠人见人爱。」
　　「跟你女朋友一样啊？」王裕凑过来打趣。
　　贺谦不动声色喝了口茶，没接话。
　　这时阮湘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盘刚做好的烤鸡翅，神情轻松又自然：「阿啾比我更社牛。」
　　「的确。」贺谦点点头，心有戚戚然，「溜牠时，牠看到人和狗都会凑上去跟人家笑。要是看到谁手上有吃的，牠就一直盯着人家，谁也拉不动。」
　　秦守义看了眼贺谦，失笑：「连你也拉不动？」
　　贺谦淡声：「牠太重，兽医都建议要减肥了。」
　　阮湘坐下，笑着说：「谁吃鸡翅？这可是阿啾没资格靠近的VIP专供。」
　　阿啾像是听懂了，幽怨地趴在门口，嘴角挂着“为什么我不能吃”的问号脸。
　　——
　　傍晚时分，天色转暗，大家渐渐散场。
　　客厅只剩阮湘、贺谦，还有昏昏欲睡的阿啾。
　　她伸个懒腰，把抱枕往沙发上一砸：「你的同学们都挺能吃的，胃口真好！让身为厨师的我非常有成就感。」
　　贺谦走过来坐下，语气淡淡：「他们难得吃到好东西。」笑了笑，补一句，「不像我，天天都有好吃的。」
　　阮湘端起水杯抿一口，嘴角扬起：「那你可要好好珍惜。」
　　贺谦低头，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必须的。」
　　他的回答简单，但内心是坚定的。对他而言，搬家不是搬进一个新空间，而是靠近一个人的生活。
　　她怔了怔，耳根开始发烫。
　　这个地址，从「我家」变成「我们家」，真好。
　　--
　　叶澄来拿硬盘，顺便蹭晚饭。饭后三人坐在客厅，电视机开着，播放着一部毫无营养的综艺节目。阿啾盘踞在地毯中央，睡得跟条咸鱼一样，偶尔还哼两声。
　　叶澄正一边刷手机一边咀嚼阮湘做的烤紫薯球，突然咬到什么记忆点：「对了，我前几天在万象城看到你前男友徐定富。」
　　阮湘转头，挑眉：「哦？」
　　叶澄：「他妈还跟在旁边，牵着另一个女生的手，像是三人行版相亲现场。」
　　贺谦闻言没有说话，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视线略偏，低头喝了一口。
　　「他妈还在帮他挑内衣颜色。」叶澄一脸复杂地说，「真的，观感很离谱。」
　　阮湘「噗嗤」一声笑出来，靠在沙发背上，一脸淡定：「那还挺有画面感的。希望他这次能成功，一次成家，两人都不用再思考了，特省心。」
　　叶澄看向她，好奇地问：「你们分得干净？」
　　贺谦把茶杯放下，盯着睡得正熟的阿啾，眼底却隐隐有种压着的在意。
　　她眼神一弯，语气轻快：「干净得像洗过三次的碗。」
　　叶澄补刀：「是你洗还是他妈洗？」
　　阮湘大笑，「我！当然是我洗，这种妈宝男就不该流入市场。」
　　贺谦没笑，但眉眼缓和下来，语气不疾不徐：「的确，他妈能把他养得这么乖，也不容易。」
　　阮湘和叶澄怔了下，随即都笑了起来。
　　阿啾翻了个身，打了一个狗嗝，正好把这气氛打断。
　　等叶澄一走，阮湘转头看贺谦，语气淡淡的，眼神却像在笑：「你是不是早就想问？」
　　他没否认，也没急着回答，只伸手把她鬓角一撮头发拨开，动作不急不缓：「嗯，想了很久。」
　　「怕我前任回锅？」她笑着问。
　　他语气低低的，却很坚定：「不怕，我会挡。」
　　现任男友的身份摆在那，能挡。
　　她眼里像是慢慢聚了一点光，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捏了下他的指尖，嘴角忍不住慢慢上扬。
　　沙发灯影拉长了他们的身影，窗外的夜沉沉的，屋里却很亮，很暖。
　　--
　　最近阮湘忙着出书的事，心情有点烦闷。
　　餐桌上摊满了手写食谱草稿、照片样张、厂商来回确认的Email打印纸。阮湘披着家居外套，头发随便扎着，眉头皱成一座山，左手拿笔，右手还在揉太阳穴。
　　贺谦从房里出来，走过来坐在她对面，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怎么了？」他低声问。
　　阮湘没抬头，语气闷闷的：「新书封面改了三版还没定下来，设计师说我给的方向太模糊，编辑又让我赶着写序……我好像忽然变得很不会说话，也不会做决定。」
　　贺谦没接话，只起身走进厨房，过了几分钟，端出一杯热可可，放到她面前。
　　阮湘一怔，看着杯子边缘冒出的热气，终于抬头看他。
　　「加了棉花糖，」他语气平静，「你昨天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喝这个会比较想笑。」
　　她咬了下唇，眼眶有一点酸，又觉得自己矫情得要命：「我是不是太容易烦恼了？」
　　贺谦看着她，声音低而温：「不是你太容易烦，是你太用心。」
　　她没出声，眼神有点松动。
　　贺谦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张照片草稿，顺手放回她手边。
　　「你怎么没睡？」她语气里透着疲惫。
　　贺谦没回答，只拉过一张椅子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手稿上，一页一页翻过。指节修长，动作一如既往地安静、仔细。
　　「这些菜名是你自己想的？」他忽然问。
　　阮湘撇撇嘴：「嗯，还被叶澄说太中二……什么『鸡你太美』、『牛转乾坤』……我觉得挺有灵魂的啊。」
　　贺谦淡淡一笑，没附和，也没否定，却很自然地帮她把歪斜的便条纸抚平，用原子笔圈出几个他觉得不错的命名。
　　阮湘看着他，忽然有些心酸：「你说我到底为什么要出书啊……明明已经够忙了，明明就只是拍吃的、煮饭、剪片，谁会想买一本我写的食谱？」
　　「想出书就出。」他语气平稳，「做了才知道会不会成功。」
　　「但我很怕扑街啊……」
　　「不会的。」他语气简单，像陈述天气。「大不了，我买十本。」
　　阮湘更心酸了，「网友都说你有一张霸总脸，结果你只成包十本？！」
　　贺谦看着她，眸色静静地沉着，片刻后才道，「我至少要留点老婆本吧！」
　　阮湘一怔，怔完之后愣愣地看着他。
　　她眼尾弯起一点，像是被阳光晒到的猫，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最终还是笑了出来，低低地，像泡了一壶太久没翻开的乌龙茶，温温的，有一点香，一点甜。
　　「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要是扑街了，你那些『老婆本』可能也一起泡汤了？」
　　贺谦耸了耸肩，「泡汤就泡汤，反正我们一起泡。」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让阮湘心里像是突然被人轻轻推了一把，跌进了一口名为「期待」的温泉里。
　　她瞪了他一眼，佯装不满地嘀咕：「谁跟你一起泡……」
　　贺谦没回话，只是伸手抱着她，那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阮湘整个人都像被按了静音键。
　　两人沉默片刻，然后他轻声道：「没事的，慢慢来。」
　　阮湘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柑橘香混着洗衣粉的清洁气息，让人莫名安心。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额头贴着他肩膀，呼吸也变得慢了些。
　　客厅的灯没开，只剩餐桌上那盏小台灯还亮着，光线柔和，在墙上拉出两人的影子，交迭得很近。
　　阿啾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垫子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晃到他们面前，一屁股坐下，打了个呵欠。
　　贺谦低头看了牠一眼，伸手揉了揉牠的脑袋，小声说：「你妈今天需要安静」
　　阿啾像是听懂了似的，哼了一声，又转身回去垫子上躺好，闷闷地睡了。
　　夜很静，风很轻，心里的那些烦恼和委屈，也像是一点点，被这样的陪伴和话语熬成了暖暖的汤，慢慢灌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