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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派对 And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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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江亦安将江临旭送到哥伦比亚大学门口。
“下午我来接你。”江亦安按下车窗。
“知道了,哥。”
“下午见。”
“下午见。”
江临旭背着单肩包,挥挥手,转身汇入清晨涌入校园的人流。阳光落在他肩头,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江亦安目送他背影消失,才驱车前往市中心。一整天,会议、邮件、谈判,他将精力悉数投入江氏在纽约的事务中。直到下午三点多,手机屏幕亮起,跳出江临旭的消息。
J.:哥,今天我朋友Andrew生日,我们在Soho那边组了个局,你来吗?
[地址定位]
江亦安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秒。这种纯粹年轻人玩闹的聚会,他本该拒绝。但自从昨夜,某种微妙的好奇心就被勾了起来。他想看看,在属于“江临旭”而非“江家二少”的场合里,那小子会是什么模样。
江亦安:嗯,几点?
J.:八点。等你。
晚上,Soho区一家私密性不错的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低徊。江亦安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几个年轻男女衣着看似随意,但细节处透着不菲,气质明朗张扬。江临旭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正侧头与人说笑。
见他进来,江临旭眼睛亮了一下,抬手示意:“这儿。”
江亦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江临旭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手臂不经意般搭在他身后的沙发背上。
“这我哥,江亦安。”江临旭介绍得简单,语气里却有种不易察觉的、宣告主权般的随意。
一个染着雾紫色短发的女孩率先笑着抬手:“嗨,我是谭熙棱,叫我谭子就行。”
旁边留着短发、气质清爽的女生接着开口:“李曦丞,叫我曦丞就好。”
寿星Andrew是个混血长相的男生,笑容灿烂:“叫我Andrew就行,今天多谢捧场。”
另一个戴着银边眼镜、气质斯文的男生推了推眼镜:“Louis。常听旭哥提起你。”
江亦安微微颔首,唇边带着得体的淡笑:“江亦安。打扰你们聚会了。”
“怎么会!”谭子性格显然最外放,“旭哥的哥哥就是我们的哥哥,对吧?”她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引来一阵善意的附和。
江临旭没说话,只是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江亦安沉静的侧脸上,在变幻的灯光里,看不清眸中情绪。
包厢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轻快的流行乐,气氛松弛而温暖。属于江临旭的另一个世界,正在江亦安面前徐徐展开。而他们之间那些未尽的博弈与悄然转变的默契,在这片陌生的喧闹中,仿佛暂时找到了一个休憩的角落。
不知是谁先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众人围坐成一圈,空酒瓶立在中央,轻轻一转——
第一次,瓶口不偏不倚,对准了谭熙棱。
“谭子,Truth or Dare?”寿星Andrew笑着把话递过去。
谭子推了推眼镜,答得干脆:“真心话。”
“置顶是谁?”李曦丞立刻喊了出来。
谭熙棱不慌不忙掏出手机,屏幕一亮,“咱们的八卦群。”
“行行行!”笑声中,瓶子又一次转起来。
瓶子骨碌碌转了几圈,缓缓停住,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着江临旭。
“哎呀,旭哥!”谭子立刻起哄,
“说吧,Truth or Dare?”
江临旭靠坐在沙发边,闻言只是挑了挑眉,神色是一贯的松弛:“Dare。”
“旭哥就是玩得起!”寿星Andrew打了个响指,眼里闪过促狭的光,“来个经典的——跟在场任何一人,挑战‘不害羞挑战’!”
“怎么玩?”江临旭问着,目光却已似有若无地飘向身旁的江亦安。
“简单!”
李曦丞笑眯眯地接话,从零食盘里抽出一条长长的水果软糖,粉红色,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两人各咬一端,同时往中间吃,谁先停下、移开目光、或者脸红了,就算输。”
气氛瞬间被点燃,口哨声和笑声响起,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江临旭这才彻底转过头,看向江亦安。包厢变幻的彩光掠过他带笑的眉眼:
“哥,”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背景音乐,
“来不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那些玩闹的、好奇的、看热闹的视线,在兄弟二人之间逡巡。
江亦安迎着江临旭的目光,脸上没什么波澜。他静默了两秒,而后,嘴角很轻地牵动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来。”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平静地给出了回答。但这简单的音节,却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隐秘的涟漪。
江临旭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像是某种预料之中的得逞,又像是更复杂的情绪。他接过那条长长的软糖,捏在指尖。粉色的糖条在他们之间拉开一道细微的、几乎透明的连线。
周围的朋友们屏息凝神,Louis甚至悄悄举起了手机。
江临旭将软糖的一端轻轻咬住,抬起眼,示意江亦安。
江亦安的目光掠过那截莹润的糖,掠过江临旭被糖身微微顶起的脸颊,最终对上他的眼睛。然后,他微微倾身,低头,就着江临旭的手,咬住了软糖的另一端。
呼吸在瞬间拉近。
他们之间隔着一根糖的距离。甜腻的水果香气若有似无地弥漫开。彩灯的光斑轮流滑过他们的侧脸、鼻梁、和那双对视着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游戏开始。
糖条很软,牙齿轻轻陷进去,细微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江亦安咬住自己这一端,没有立刻动作。他掀起眼帘,看向对面。
江临旭也看着他。两人目光在不足一臂的距离里相撞,谁都没有躲。背景的音乐、朋友压低的笑闹声、甚至包厢里流转的光,都仿佛被推远了,模糊成一片无关紧要的背景。
江临旭先动了一下。他微微偏头,用牙齿将那截软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动作很慢,眼睛却始终锁着江亦安。那眼神里没了平日惯有的、或挑衅或懒散的笑意,只剩下一种全然的专注,甚至带着点探究,像在观察江亦安最细微的反应。
江亦安没有退。他甚至顺着那点拉力,也往前倾了毫厘,齿间同样将糖往自己方向含入。他们的距离因此又缩短了些许,近到能看清对方眼底映出的、属于自己的小小缩影,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带起的、极轻微的气流拂过自己唇边的糖。
甜腻的香气更浓了。粉色的糖条在两人唇齿间缓缓缩短,像一条被共同蚕食的纽带。
谭子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Andrew憋着笑,肩膀直抖;李曦丞和Louis交换了一个“哇哦”的眼神。
江临旭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比平时略重一点,但很稳。他又咬下一小段,这次快了些,糖身绷紧了一瞬,几乎要贴上江亦安的嘴唇。
江亦安的气息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不是害羞,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对入侵距离的警觉。但他立刻稳住了,甚至迎了上去,用门齿精准地咬断下一小截,咀嚼肌因用力而微微收紧。他的动作有种沉静的力量感,与江临旭那种带着试探的侵略性截然不同。
他们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糖越来越短,空间越来越逼仄。彼此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视线纠缠,呼吸无可避免地开始交织。
江临旭的眼底慢慢浮起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戏谑,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被挑战激起的锐气,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晦暗不明的情绪。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江亦安看在眼里。他依旧平静,但瞳孔深处似有微光掠过,像冰层下流动的深水。他知道江临旭在等他先撤,等他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害羞”或退缩。
还剩最后短短一截,粉色几乎消失在他们唇间。
江临旭忽然极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那是一个近乎挑衅的微表情。然后,他猛地往前一凑——
不是退缩,而是近乎鲁莽地,将最后那点糖连同江亦安那边残留的一小段,一起含了过去。温热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极短暂地擦过了江亦安的嘴角。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亦安感觉到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而温热的触感,以及更清晰的、属于江临旭的气息。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半秒,眼神骤然深了下去,像被投入石子的古井。
江临旭已经退开了。他坐直身体,当众将那点混合的糖咽下,然后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看向周围目瞪口呆的朋友,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漫不经心、带着点痞气的笑:“我赢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轻松。
Andrew率先爆发出欢呼和口哨:“旭哥牛逼!!这都不带躲的!”
“哇靠太猛了!”谭子捂着脸,指缝里眼睛发亮。
李曦丞笑着摇头:“服了,你俩真是……”
江临旭在一片喧闹中转过头,再次看向江亦安。他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却认真了些,仿佛在问:你还好吗?还是……你在想什么?
江亦安已经恢复了常态。他抬手,用指腹很轻、很快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并不存在的糖屑。然后,他对上江临旭的视线,眼中波澜不惊,甚至也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弧度。
“嗯,你赢了,恭喜。”他平静地说,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
酒瓶再次转动,晃了几圈后,瓶口稳稳地对准了江亦安。
他微微挑眉,在众人的注视下,给出了选择:“真心话。”
“好问题来了!”Andrew摩拳擦掌,“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人是谁?必须说!”
包厢里安静下来,音乐也恰好在此时切到一首舒缓的曲子。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莫名带着分量。
江亦安沉默了片刻。灯光滑过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他开口,声音平稳:
“我自己。”
“我爷爷。”
他说了前两个,语速不快,吐字清晰。然后,他停顿了,目光很自然地、仿佛不经意地,转向了身侧的江临旭。
江临旭原本放松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丝,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垂着眼,没看江亦安,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仿佛那里面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背景音乐的每一个鼓点。
江亦安的目光在江临旭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看向提问的Andrew,平静地吐出最后三个字:
“我弟弟。”
“哇哦——”朋友们发出善意的起哄和赞叹,“兄弟情深!”
江临旭握着杯子的手松开了些,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喉结快速滚动。放下杯子时,他脸上已经挂起了惯常的、有些懒散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从未存在。他甚至抬手,哥俩好似的拍了拍江亦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可以啊哥,”他笑着说,声音里听不出异常,“我还以为你要说哪个红颜知己呢。”
江亦安没接话,只是很淡地勾了下唇角,拿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游戏环节告一段落。蛋糕被推了进来,蜡烛点燃,众人合唱生日歌。温馨热闹的气氛重新填满包厢。
聚会接近尾声时,场面已是一片“狼藉”。除了滴酒未沾的江亦安,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了醉意。江临旭斜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神迷蒙,脸颊绯红,手里还无意识地抓着一个空酒杯。
江亦安走过去,伸手,轻易地将他指间的杯子抽走,放在桌上。“别喝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江临旭反应慢了半拍,抬眼看他。醉意让他眼中的锐气和算计都褪去了,只剩下氤氲的水光和一种近乎依赖的懵懂。他哼了一声,身体一歪,额头便抵在了江亦安的肩窝,发丝蹭过脖颈的皮肤,带着酒意的温热呼吸喷洒开来。
“……哥。”他含糊地叫了一声,尾音软下去,像某种小动物的呜咽。
江亦安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他抬手,虚虚扶住江临旭的胳膊,转向其他尚有一丝清醒的朋友:“我弟弟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
在众人的道别和揶揄声中,江亦安半扶半抱地将人带离了喧嚣的包厢。
纽约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江临旭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步伐虚浮。江亦安揽着他的腰,走得稳而快。直到将他妥帖地安置在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江临旭已经昏昏沉沉地合上了眼。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窗外光影流泻。
“哥……”江临旭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醉意。
“嗯。”江亦安目视前方,简短应道。
“……为什么……”江临旭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梦呓,“为什么……会是我?”
江亦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车内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
“阿旭。”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嗯?”江临旭勉强掀开一点眼皮,视线模糊地转向驾驶座。
“你知道母亲临终前,对我说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江临旭被酒精浸泡得昏沉的脑海。他混沌的思维挣扎了一下,本能地感到某种重要的东西正在靠近。“……什么?”
江亦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打了转向灯,将车缓缓停靠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路边。引擎熄灭,车内瞬间被一种更绝对的寂静笼罩。只有远处隐约的城市嗡鸣。
然后,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面向江临旭,缓缓凑近。
距离很近。近到江临旭能看清他脸上每一寸被窗外微弱光线勾勒出的轮廓,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与自己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味和冷冽的须后水味道。这距离超越了安全线,带着一种压迫性的、不容回避的意味。
江亦安的目光沉静,像深夜无波的湖面,直直看进江临旭迷蒙的眼底。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带着某种烙印般的重量,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她说,‘亦安,要爱弟弟。’”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临旭猛地睁大了眼睛。
所有昏沉的醉意,如同被冰水劈头浇下,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血液仿佛在耳中轰鸣,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那双骤然清明、却盛满了震惊、茫然和无数复杂情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江亦安。
母亲的脸,在记忆深处早已模糊,此刻却因这句话而突兀地清晰了一瞬。那个温柔又疲惫的女人……最后的话?
江临旭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眼神飘向车窗外的流光,声音轻得像呓语:
“哥,你知道爸后来怎么了吗?”
江亦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父亲,是家里另一个鲜少被提及的禁忌。“……怎么?”
江临旭仰头靠进座椅,喉结滚动,仿佛在吞咽某种苦涩的东西。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冷的了然:
“妈走后没多久,他就跟着去了。殉情。”他嗤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父亲的痴,还是命运的弄人,“不然……你以为爷爷当年为什么非得把你接走,送到那么远的地方?”
他的尾音落下,带着一种残忍的平静。
车外的光影偶尔掠过,在两人凝固的侧影上划开又闭合。狭小的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句临终嘱托,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他们谁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盒子。
江亦安说完,并没有退开。他依旧维持着那个极近的距离,静静地观察着江临旭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仿佛在审视这句话投下后激起的千层浪。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滚的东西太多——有陈述事实的平静,有长年背负的重量,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残酷的探究。
他抛出的,不仅仅是一句遗言。
江临旭张了张嘴,胸膛里翻涌着无数话语、质问、茫然,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他看着江亦安重新转回去的、在夜色侧影中显得疏离又坚定的侧脸,忽然,那些沉重的东西奇异地沉淀了下去,化作一丝近乎荒诞的清明。
他极轻、极突兀地笑了一声。
然后,在江亦安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倾身过去,极快地、带着残留酒气和某种破罐破摔般决意的,在江亦安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触感温热,一触即分。
“谢谢。”他说。声音很低,含糊在唇齿间,更像一声叹息,或者一个自嘲的句点。
江亦安全身骤然僵住。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骨节微微泛白。他侧过头,看向江临旭,眼底有未及掩藏的惊愕,还有一丝更深、更复杂的波动,在昏暗光线下飞速掠过。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秒。
随即,江亦安眼中那些激烈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换上了一层无奈的、近乎纵容的薄雾。他摇了摇头,嘴角很慢地、一点点勾了起来,最终化作一个真实的、带着点疲惫,却又无比柔软的笑容。
“傻小子。”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刚才那短暂激烈的碰撞似乎被夜色吸收,车厢内恢复了安静,却不再是之前的紧绷或试探。一种新的、更为复杂的平静弥漫开来,仿佛那一个吻和那句“谢谢”,将某些无法言说的重负和期待,都暂时封存了起来。
江临旭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另一人皮肤时的微凉触感。那句“傻小子”回荡在耳边,带着他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底色。
母亲的话是锁,是责任,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道旧痕。
可这个夜晚,这个带着酒意的、冲动的吻,和这句无奈的“傻小子”,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试着去转动那沉重的锁芯。
至于能否打开,打开后是什么,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