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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桑玲瑶面对 ...

  •   桑玲瑶面对温琅玉而立,道:“我……自幼没了母亲,其他人对我也不好,久居后院,没有见过世面,性子软弱……”
      “你想说什么?”温琅玉打断她的话。
      桑玲瑶胸口起起伏伏,良久,开口道:“殿下以真心相托,妾惟恐明珠暗投,有负此月魄冰心。”
      说完转身便走,广袖拂过,带起温琅玉身上的龙涎香气。
      温琅玉修长手指倏地扣住她纤细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将她整个人扳转过来,鎏金步摇坠着的珍珠串凌空相击,发出细碎清响。
      她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禁锢中回神,忽觉腰间一紧——温良玉玄色广袖已环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龙涎香混着体温将她裹进灼热的怀抱。眼前光影骤暗,那两瓣染着胭脂的红唇不由分说压下来,精准噙住她微微发抖的唇。
      温良玉的亲吻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却在她僵硬的唇线前化作春风拂柳般的试探。
      先是蜻蜓点水般擦过唇角,待察觉她呼吸凝滞,忽以舌尖挑开贝齿,将未尽的呜咽都吞吃入腹。
      她被迫仰起的脖颈弯成易折的玉簪花,发间步摇金链缠上对方玄色衣襟。唇舌交缠间尝到血锈味——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唇,这点痛楚反而催生出更炽热的纠缠。
      温良玉掌心贴着她后颈缓缓摩挲,如同安抚受惊的雀儿,偏那攻城略地的唇舌不肯退让半分。桑玲瑶垂落的广袖下,指甲早已陷入掌心。
      她分明该推开这逾矩的亲近,却在那人舌尖轻扫过唇缝时,尝到命运早就在喉间埋下的,带着铁锈味的甜。
      就在桑玲瑶觉得快要结束时,温琅玉忽然解开桑玲瑶的衣带,褪去外衣。
      丝绸制的衣裳飘然落地,到有点儿柔情似水的恍然。
      她忽然感觉到,温琅玉心中那份强烈而持久的情感是什么——是爱而不得,望而却步。
      桑玲瑶紧握的手指渐渐放松,轻轻搭在温琅玉宽阔的背上,数不尽的温柔。
      好巧不巧,在这关键的时刻,夜枭和青碧出现在门口。
      两个人,四只手,争相拍打着屋门,夜夜枭嘴里喊着:“殿下,我有一个重大发现,你快出来。”
      青碧嘴里喊着:“夫人,我学到一样好东西,您快来看看。”
      见屋内没有动静,夜枭大方的推开门见到了此生令他刻骨铭心的画面——他亲爱的殿下和他殿下亲爱的夫人正在……吻?!
      青碧见夜枭脸都绿了,好奇朝里看去,想一探究竟。
      但已经迟了,温琅玉眼疾手快搂住桑玲瑶,用宽大的衣袖遮住她的脸以及大半个身子,冲他们两个人吼道:“滚出去!”
      夜枭还沉浸在“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中,无动于衷。
      温琅玉只好撂下桑玲瑶,大步流星地走到夜枭面前,恶狠狠地揪住他的耳朵,在夜枭吱哇乱叫中逃离现场。
      “夫人?”青碧对桑玲瑶衣冠不整的样子以及刚才夜枭的脸色和温琅玉的气愤有了一定结论,“我和夜枭打扰您跟殿下啦?”
      “没有,把门关上进来。”桑玲瑶强装镇定,捡起掉落的衣服重新穿上。
      青碧也不是外人。桑玲瑶用最简短的话概括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听得青碧直捂嘴笑。
      桑玲瑶哭笑不得,勾了一下青碧的鼻子,道:“臭丫头,笑什么?”
      “没什么,夫人,不过,我倒是有一个疑问。”
      “你说。”
      “殿下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还有拒绝啊?”
      桑玲瑶倒茶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眼神有些恍惚,随即又恢复平静,喝了口茶,道:“青儿,你想啊,如果一个人满心欢喜的对你好,顺应你的心意,你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你,而你却无法予以同等的回报,总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他。”
      “夫人,其实我觉得,如果他是真心对你好的话,是不会要求回报的,只是希望你能开心快乐。”
      “可……”
      “哎呀,夫人,你既给不了物质回报,精神上感情上总是可以的吧,你看殿下那么好的人,您可以试着喜欢一下,我保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另一边,温琅玉与夜枭。
      温琅玉坐在桌前,一手指头,一手搭在桌上不停地点点。夜枭低着头坐在对面,自觉理亏,没有说话。
      二人僵持着这种状态已经许久,谁都没有打破。
      最后,温琅玉实在受不了了,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夜枭!”
      “啊啊啊,景珏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擅入夫人的房间,打扰您二人……”夜枭干脆直接跪下,对温琅玉拜了两拜。
      “行了,多说无益,”温琅玉觉得自己的头愈发的疼,微眯着眼,“你刚刚说重大发现,是什么?”
      夜枭坐回板凳,干笑两声,道:“是这样……”
      夜枭把自己如何发现青碧听力超群,带她去训练场试验,还做了几场考核,一一说出。
      “我觉得,她是一个做护卫的好苗子,你也不能寸步不离待在夫人身边吧,她可以更好地保护夫人。”
      温琅玉盯着他,半信半疑。
      “殿下你相信我,骗谁也不可能骗你和夫人的。”
      “那好,青碧就交由你培养了,别生出祸端。”
      夜枭做了一个抱拳礼:“明白。”
      迈出步子就要走了,又转过头说:“殿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夫人您得有耐心。”
      说完撒腿就跑,抓都抓不住。
      夜枭跑出去不久,又折返回来,喘着粗气。
      “怎么了?”温琅玉烦躁地问道。
      “宫里来人了,让您进宫,陛下有要事商量。”
      温琅玉急忙起身,狂奔出去:“备马!”

      待温琅玉再回来时已是深夜,夜色如墨,月光如水,青石板路上光影交错,缠绵纠葛。
      开门的是夜枭,温琅玉有些疲倦,说话慢吞吞的:“都睡下了?”
      夜宵伸了个懒腰,哈了口气道:“是啊,青碧说夫人身子不适,很早就睡下了。”
      温琅玉蹙眉:“身子不适,太医看过了吗?”
      “青碧说,夫人身子就是这样,时好时坏,不去管它自己就好了。”
      “这是青碧说的还是夫人说的?”说话间已经到了书房。
      “青碧传达夫人的话。”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管怎样也要请太医,不要硬抗。”
      夜枭撇撇嘴,道:“这话您还是亲自对夫人说吧,我说她也不听啊。”
      “哎?怎么是书房,殿下你不睡觉啊?”察觉到不对劲,夜枭又开口说道。
      “有事,你先去睡吧,不必管我,最近几日我都不在府里,照顾好夫人。”
      夜枭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耸耸肩应了下来,便退下了。
      暮色漫过窗棂?,温琅玉的眉骨在灯下投出两道陡峭的阴影,思绪万千。

      正如温琅玉所说,接下来的几天连他的人影都见不到,早出晚归,桑玲瑶不免有些忧心。
      “夫人如果担心殿下就给殿下写些字条吧,殿下一定会看的。”夜枭是这么安慰桑玲瑶的。
      桑玲瑶接受了这个建议,写了些字条。内容大概是问温琅玉最近在忙些什么,有没有什么烦心事,或者唠一些家常,分享青碧和夜枭两人闹出的笑话。
      温琅玉也会予与回信,虽然简短,但有问有答,还会嘘寒问暖。夜枭见了都啧啧称奇,说他从来没见过殿下对谁这么有耐心,这世上也就只有夫人一位了。
      大约在七天后,桑玲瑶再次见到了温琅玉。
      那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桑玲瑶闲来无事去打理前几日买回的花草。准确地来说是夜枭买回的,人手上还是有点活干才不会胡思乱想,最近桑玲瑶的状态好了许多,夜枭时常拿此事向青碧炫耀。
      其中有一盆是青竹,长得愈发茂盛,枝叶宽大,竹身劲挺,小小的花盆都不够它长的了,需要将它移植出来,未来才有可能长成竹林。
      桑玲瑶已经挑好了一块地,土壤肥沃,足够宽敞。只是如今遇到了新难题——该怎么把它们移出来呢?
      夜枭带着青碧出门办事了,其他家仆手上都有活,桑玲瑶也不想打搅他们,只好亲自来。
      桑玲瑶此前从未踏足过园艺这项活动,有些手忙脚乱,竹子还未移出,脸上就已经溅上星星点点的泥土。忙活了好一阵子,累得大口喘气。
      就在桑玲瑶不知该怎么办时,一块洁白的帕子出现在她的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擦擦。”
      “殿下!”桑玲瑶接过帕子,话语中充满惊讶与喜悦,“你的事忙完了?”
      温琅玉点点头,弯腰开始帮忙移栽竹子。
      桑玲瑶站在旁边,关切地问道:“殿下要帮忙吗?”
      “不用,你看着。”
      “殿下还会园艺?”
      “母妃喜欢,小时候跟着学过。”
      对话到这就断了。桑玲瑶站累了便蹲了下来,胳膊搭在膝盖上,下巴放在胳膊上。温琅玉专心于竹子,偶尔看几眼桑玲瑶。
      待移栽完竹子,天色已晚,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桑玲瑶在地上蹲了许久,再起来时头晕目眩,双腿麻木,得缓一会儿了。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身边这位爷可等不及。直接将其打横抱起,向膳厅走去。
      膳厅里,夜枭与青碧摆弄着饭菜。见到温琅玉抱着桑玲瑶进来,二人先是惊讶,然后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退了出去。
      “这两个人真是越来越像了。”桑玲瑶坐到桌前,拿起筷子。
      温琅玉点了一下头,开始吃饭。
      晚膳吃到一半,桑玲瑶忽然开口问道:“殿下,你最近在忙什么,好多天都没见你了。”
      恰巧,夜枭端着汤进来,听到这句话,笑着答道:“夫人,殿下他压根儿没什么大事要忙,他就是躲着您呢。”
      “去!”温琅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您瞧,他都急了。”夜枭欠揍地留下这句话,又跑走了。
      桑玲瑶忽地以绢帕掩唇,那笑意却从眼波里漾出来,像三月溪水冲碎了薄冰。她眼尾泛起胭脂色的涟漪,睫毛簌簌如沾了晨露的蝶须,生动迷人。
      这般情态,倒叫人想起"巧笑倩兮"的古老诗行,所有关于美好的形容词忽然都有了具体的模样。 ???
      “哦,对了殿下,我忽然想起我们好像没有回门。”桑玲瑶敛了笑意,道。
      温琅玉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道:“那样一个冷漠无情的家,不回去也罢,你想回?”
      桑玲瑶摇摇头,道:“不想,只是院中有些东西想要拿回来,留在那里我不太放心。”
      “好,明日就回。”

      翌日,晨光初透云翳,尚书府的青石板上还凝着夜露。温琅玉扶着桑玲瑶下了马车。
      “父亲怎么没来迎接?”桑玲瑶杏色的衣摆拂过台阶,两旁的侍卫向他们行礼。
      温琅玉没有答话,撇了一眼桑玲瑶,见她穿得单薄,便搂上她的腰肢与自己靠在一起。
      偌大的尚书府,只有来来往往干活的家丁,扫洒的婆子,再无他人,静的出奇。
      “尚书府这是死绝了?”温琅玉面色温怒,不大高兴。
      “你别这么说,”桑玲瑶轻轻碰了一下温琅玉,“我也是他家的。”
      “你是我家的。”温琅玉搂腰的手紧了三分。
      “今日旬休,我们来得早,父亲他们应该……”
      桑玲瑶话未说完,桑琼提着衣袍小跑赶来,冲温琅玉行了一礼,道:“不知瑜珉王光临,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琅玉振袖升岫,睇眄间山岳崩摧,而色如尝醴。
      “走。”温琅玉连个眼色都没给桑琼,拉着桑玲瑶向后院走去。
      他们二人走后桑琼直起身,身后走来一位男子,桑琼见到他再次行礼,道:“璃玑王殿下。”
      璃玑王单边的嘴角挑了挑,似笑非笑,透出一股邪恶之气:“温琅玉他们来了?”
      “啊,是。”桑琼对他点头哈腰,没有半点风度。
      璃玑王孤高傲骨,轻蔑地笑了笑,拍拍桑琼的肩,道:“尚书大人请记住你我之间的谈话,不要向他人泄露半字,等将来本王坐上那个位置,本王是不会忘了你的。”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桑琼点头如捣蒜,恭恭敬敬地将其送出府。

      温琅玉二人径自来到深音院。
      深音院不算大,没有什么花草,甚是荒凉。院中只有一棵桑树,高大无比,犹如青铜巨鼎,晨光映照在其繁茂的枝叶上,鎏金滚动,熠熠生辉,鸦青色的树荫垂落在房屋上,如砚台残墨。
      “这棵树长得如此高大,有些怪异。”温琅玉指着桑树对桑玲瑶说。
      桑玲瑶走上前,摸着桑树宽阔的树干,有些凄凉地说:“桑树不吉利,父亲好几回想要把它移走,奈何它太大了,工程量比较大,恰巧那时父亲厌恶我,便将我放到这院中与桑树为伴。”
      这么做的用意很明显了,桑玲瑶乃是不祥之物。
      温琅玉从身后拥住她,暖意席卷全身,爱意无尽绵长。
      “等等。”桑玲瑶低下头,盯着那片土地。
      “怎么了?”温琅玉收回怀抱,问道。
      桑玲瑶蹲下身,蹙着眉道:“我记得这棵桑树的周围有许多野花野草,你看,桑树周围虽然有,但是这里没有。”
      温琅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道:“不是没有,是被泥土掩埋了。”
      “我记得我走时还不是这样,”桑玲瑶起身,忧心忡忡地说,“有人进了我的院子,动了这树下的土。”
      “挖开看看。”温琅玉扶着她,温声说。
      桑玲瑶摇摇头说:“我们没有铁锹。”
      温琅玉浅笑了一下,道:“你觉得我堂堂瑜珉王还需亲自动手?我去前院找人过来,你先进屋收拾东西。”
      桑玲瑶点头,进了屋。
      才到门口,桑玲瑶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贼人?桑玲瑶心想。不对,深音院的院墙很高,一般人不可能翻墙进来,这里又没有其他入口,那就只能是家里人了,会是谁?
      桑玲瑶推门而入,木质的门板发出嘎吱的声响。一个身着粉色衣裳,头戴华冠的女人听到响动忽然直起身。
      桑玲瑶大惊:“是你,桑玲珃,你在我房里做什么?”桑玲瑶向她手中看去,她的手里拿着赤金头面。
      “这是御赐之物,放下!”
      桑玲瑶上前想要夺过赤金头面,桑玲珃却向后退的数步,不屑地说:“御赐之物,御赐之物也配给你用,姐姐不是说不喜华贵吗?这般华丽高贵的东西妹妹就来替姐姐试试吧。”
      “桑玲珃你平日对我如何刻薄我都不说什么,这副头面是陛下赏给我的,我就算再不配也轮不到你。”桑玲瑶说话的语气中夹杂着怒火。
      桑玲珃摸了摸赤金头面,两只眼上下扫视着桑玲瑶,道:“姐姐嫁给瑜珉王这才几日啊,就这般与我说话,以前你可是恨不得把头低到这儿。”说着,桑玲珃指了指自己的脚,邪魅一笑。
      桑玲瑶上前抓住桑玲珃的手,想要夺过赤金头面。两人都是女人,力气方面势均力敌,又谁都不肯让谁,僵持在那里,不分上下。
      桑玲珃猛然抽手,"啪"地甩在姐姐脸上。桑玲瑶踉跄着撞向置物架,玻璃器皿在她身下爆裂成晶亮的碎片。两人扭曲的倒影在满地狼藉中交织,一个捂着渗血的嘴角,一个攥着染了口红的袖口。
      “姐姐,我说了不要跟我争,否则你就是这般下场,这么久了,你还像以前那样懦弱,以为嫁给了瑜珉王就可以高枕无忧,呵,你可太天真了,”桑玲珃走到桑玲瑶跟前,掐着她的下巴,别过她的脸,注视着她的眼睛,“你应该和你那个贱娘一起死去。”
      “住口!”桑玲瑶挣脱开她的手,眼里噙着泪水,“她都已经死了,不要再辱骂她了。”
      桑玲瑶的泪水像断线的琉璃珠,接连砸向地面,在寂静中绽开一朵朵透明的花。
      桑玲珃瞪着眼,睨着她,道:“跪下,求我,我保证以后不再说你母亲的坏话,我还会去寺里为她祈祈福呢。”
      桑玲珃凑到她的面前,用手背抚摸桑玲瑶的脸颊:“只要你肯跪下求我,再把这幅头面给我,我便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哈哈。”
      桑玲瑶的视线如淬毒的银针,死死钉进对方的瞳孔。她的双膝一寸寸弯折,仿佛地面正生出无形的藤蔓将她向下拖拽——就在那句屈辱的乞求即将冲破齿关的刹那,一双手猛然钳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凌空拔起。
      天旋地转间,桑玲瑶被迫撞进对方的怀抱,两人的胸膛只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对方的心跳声隔着衣料传来,急促如擂鼓,与她自己停滞的呼吸形成诡异的共鸣。
      他的手臂如铁箍勒住她后腰,掌心肌肤紧贴她脊背凹陷的曲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凸起的肩胛骨,仿佛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实物?。桑玲瑶的膝盖仍因未褪的跪姿惯性而发软,颤抖的指尖抵着他胸膛。宽大的袖袍遮住了桑玲瑶满是泪痕的脸。
      是温琅玉。
      “滚出去!”温琅玉冲桑玲珃怒吼道。
      桑玲珃身体发颤,像是受惊的兔子,放下赤金头面跑了出去。
      “我想娘亲了。”桑玲瑶在怀里抽泣着。这句话憋在心里好久了,却没有人来听她诉说。她还想说,她再也不要来这了,她受够他们的屈辱了,她想回瑜珉王府,回她真正的家。
      但这话始终没有说出口,因为不需要她说,抱着她的那个人也知道。
      纵世间魍魉横行,君必为吾守此末明。?
      ?浮生得遇斯人,幸甚至哉!
      最终,桑玲瑶的东西没能拿成,桑树下的土也没挖成,但桑玲瑶对此满不在乎,只说?万般外物,不过流云过耳,俯仰之间,孰与争锋。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温琅玉还是派夜枭和青碧带人将桑玲瑶的物品带了回来。
      至于那块地,果真挖出了东西,是一个盒子,没有任何纹路,极其普通,但是很重,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夫人,别看这个盒子小却重的出奇,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夜枭累得满头大汗,夺过青碧手里的帕子擦汗,青碧拽着他的那只手,两人玩闹起来。
      桑玲瑶看着盒子,道:“你没有打开看看吗?”
      良久,无人应答。桑玲瑶抬头,夜枭和青碧两人打了起来,一个笑着挨打,一个攥着拳输出。
      “夜枭,夜枭。”
      呼喊两声也不应答,看来是玩太高兴了。
      此时,温琅玉走了进来,带着门外的风,照着夜枭的后脑就是一巴掌,道:“夫人问你话。”
      夜枭这才停下手,道:“啊,哈,夫人您刚刚问什么?”
      桑玲瑶重复了一遍。夜枭挠挠头,无辜道:“夫人,您觉得我这种性格的人能不打开看看吗,但是它压根儿就打不开,连开口都没有。”说完,凑到青碧旁边耳语道:“你又不提醒我,看我挨揍好玩吧。”
      青碧噘着嘴,道:“你活该,哼。”
      桑玲瑶试着拿起盒子仔细看,却发现凭她的力量根本拿不动。她看向温琅玉,与他对视一眼,将盒子推给他,笑了一下。
      自从上次事后,二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桑玲瑶在府中越发的舒坦了。
      温琅玉接过盒子试了试:“确实重。”随即开始找开口,却连裂缝都找不到,皱着眉,道:“奇怪,没有开口怎么打开呢?”
      青碧插了一嘴,道:“既然是木质的,强拆应该很容易。”
      桑玲瑶点头表示赞同。温琅玉便拿着盒子走了出去,应该是去拿工具拆盒子了。
      片刻后,温琅玉回到屋内,将另外一个陌生的盒子房子桌上。
      此盒恰巧迎着光,纹路在光线下呈现出诡谲的时辰色谱:北斗七星以银线勾边,内里填充的辰砂会随日光消退,而南斗六星则用掺了骨灰的青金石釉料烧制,泛着冷冽的幽光。
      “这是什么?”桑玲瑶见此盒甚是诡异,眼里闪着惊慌。
      “阴阳盒。”说完看了一眼桑玲瑶,继续道,“只是一个盒子,不用怕。”
      “阴阳盒?这我知道啊。”夜枭插了句嘴。
      青碧瞧不起的白了他一眼,道:“你什么都知道。”
      “这回我是真知道。”夜枭真诚的辩解道。看来他平日里没少骗青碧。
      “你们看,”夜枭指着盒子,一点一点地讲述道:“这个鎏金锁扣在子时会渗出铁锈味的胭脂红,铰链在午时会凝结出冰裂纹的孔雀蓝;那些暗处的缠枝纹最为妖异——黛绿与鸦青的颜料用尸油调制,每当更漏滴到三刻,纹路便自行扭曲成《推背图》的谶纬图案,非常诡异。”
      “那这阴阳盒有什么用处?”桑玲瑶抬头注视着夜枭,问道。
      夜枭架着胳膊想了一会,道:“我之前听人说江湖阴阳八卦盒是防盗防损的,一般用来存储重要物品。”
      “那该如何打开呢?”桑玲瑶继续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夜枭耸了耸肩。
      桑玲瑶盯着那盒子,幽幽地说:“既然有人把这个盒子埋在桑树下面,就说明这个人想要让我见到盒子里的东西,但为什么不告诉我该如何打开呢?”桑玲瑶明显有些着急,紧皱着眉。
      温琅玉安慰她道:“别急,也许是那人担心尚书府人多眼杂,被什么有心人抢了先机。”
      “对了,圣上要在临水亭榭举行水亭避暑宴,你随我同去,”温琅玉捏了一下桑玲瑶的耳垂,“这盒子等宴会过后我在想办法吧。”
      桑玲瑶不安的点点头。
      三日后的早晨,桑玲瑶梳妆打扮完就去找温琅玉。出门的那一刻,站在门外的夜枭都惊呆了。
      只见桑玲瑶着这一件浅蓝广袖流仙裙,银线在衣袂间游走出百花绽放的纹样。银质发冠垂下珠珞轻摇,映得眉间花钿忽明忽暗,玉簪斜插处坠着两串冰晶坠儿,随颔首动作在耳畔叮咚作响。
      温文尔雅,美不胜收。
      夜枭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惊叹道:“夫人,您终于肯好好打扮自己了,您若是每天都是这个样子出去,我敢保证,整座京城的男子都会迷上您。”
      青碧在一旁反驳道:“不对,你应该说整座京城的男子都会被殿下屠光才对。”
      夜枭点点头:“嗯,也是。”
      桑玲瑶被夸的不由得脸红起来,嘴角浮出一丝笑意,问道:“殿下呢?”
      “殿下已经在门口等您了。”
      “好,我们快走。”桑玲瑶踏踏实实地迈出步子,银光闪动,恍若繁星。
      到门口,见到温琅玉才发现,他执意要求桑玲瑶穿这件衣服是为何——自己的衣服与他的竟是一对儿。
      颜色相同,银丝绣得纹路不同,桑玲瑶绣得是花,而温琅玉绣得是山河,发冠的纹理也相同,中间镶着的玉石与桑玲瑶发冠垂下的玉络的材料成色一模一样。
      温琅玉见到桑玲瑶似乎很高兴,无视了她眼中的惊讶,将她扶上马车。
      “这身衣服。”马车里,桑玲瑶指着温琅玉的衣服小声问道。
      温琅玉挑眉,凑近桑玲瑶,道:“怎么?不喜欢?”
      桑玲瑶慌忙摆手,道:“不是,只是我的衣服怎么与你的一般无二?”
      温琅玉楼上她的腰,与她靠紧了一些,道:“这是我的母妃给我的,这两件衣服是她画好了送去裁缝铺做得,就是希望我能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人,相伴一生。”
      桑玲瑶盯着他的眼眸,仿佛浮现出他离去的母妃的模样,她拍拍他的肩膀,算是给他的安慰。
      马车一路颠簸,临近午时才到。温琅玉先下马车,再扶着桑玲瑶下车。
      不远处传来琴瑟和鸣之声,如丝绸般轻浮,飘荡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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