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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福满楼,有人欢喜有人愁(下) ...

  •   李昭纬见李昭文讪讪的样子,好气又好笑地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拎着酒壶给他满上,又递回他跟前,看着李昭文讪讪地接过才又开了口,“真还是当初的性子,一点都不会改了。”
      话是对着李昭文说的,可眼睛却向杜陵扫了一眼,像是不经意,待杜陵迎上去的时候,眼风又将将扫过,转到了李昭文那儿,杜陵觉得这突如其来的一瞥很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于是伸出了素白的右手,端起了桌前的茶,细细抿了一口。

      那头依然是李昭纬软软的声调,“你便知道这林在飞是个正经的好人了?出了名的书呆子一个,想事情一门心思不知道旁路的,只道乐迦参了林首府一本,便无端这番闹腾,又是关着门打乐迦落水,又是开了门当众教训,这番作为孤看着也不甚光彩。”边说边端着自己的酒杯,与李昭文浅浅碰了一回,微笑着,仰头一口而尽,邀酒的杯已空,李昭文又怎能不相陪?

      乐迦换好衣服从屏风后头转出来的时候,他们的酒杯已这般浅浅碰了好些回了。两人面上都已有些微红。
      酒果然是个好东西。水只会越喝越凉,酒却是越喝越暖的。几杯下肚,话匣子一打开,俩兄弟尽诉衷肠,天南地北地攀谈了起来,正不知云游何方……

      李昭文一见乐迦,哼了一声,自斟自饮了起来,并不理睬,李昭纬呵呵一笑,抢过他手中的酒壶拎在手里,向乐迦摇了摇,“晚来的罚酒!”
      乐迦走到桌前,刚要拱手行礼,却被李昭纬一手挡了开去,“酒桌前哪里来这么多的虚礼。”一指身旁的空位子,“你且坐下,让孤看看这千杯不醉的传言是真是假。”话没说完,酒已倒了整杯,一伸手送到了乐迦的手中。
      这是长沙王亲斟的酒,乐迦自然双手迎杯,诺诺一应一杯下肚,早有小侍站在一旁,接过了李昭纬手中的酒壶,去续乐迦翻空的酒杯,杯不空,酒不停,乐迦便这般连饮三回,才换来李昭纬轻抚掌心的一声好字。

      乐迦端着酒壶酒杯绕过了李昭纬来到李昭文面前,当他的面将酒杯满上,李昭文也看着他,并不做声,只等他开口,溢出的清冽沿着杯沿湿了那双修长白净的手。
      “乐迦又惹王爷不快了,如今便是负酒请罪心里也忐忑,不知道王爷能不能笑纳乐迦这颗心了。” 他这么说,酒杯贴着白皙的指尖,虚握的尾指在空中微微卷起贴着掌心,让杜陵无端联想到了他握笔的场景,必定也是这个姿势。
      杜陵正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李昭心说着悄悄话,时不时打量一眼乐迦,这个男人酒杯端得很稳,话说得很轻,眼神里尽是恰到好处的柔,连笑意也是算着分寸使的,莫不是让人无法拒绝的指向,这帝都的庙堂里,都是些值得玩味的角色。

      “如今他罚酒敬酒都喝了,你便也别恼他了,若再恼,便是孤瞧着都要替他不值了。”李昭纬在一旁打起了圆场。
      李昭文一听这话,忽而促狭地笑了笑,端着的酒也忘了送进嘴巴,一手指着乐迦,一边转头对着身侧的李昭纬,“五哥要为他做主还早了些,若有心便自己问他去,他若应了你,孤往后也能省了颗心,少些气受。”边说边向乐迦皱了皱鼻子,做了个怪脸。

      乐迦听了这话真真一愣,转头看了眼李昭纬,李昭纬只是笑意盈盈地回望着他,见他望了过来,端着酒杯朝他扬了一扬,微抿了一口,才不置可否地加了句,“十弟也忒大方,这事儿还得乐迦做主。”

      杜陵一听之下不甚明白,再听李昭纬的话却也明了二三,心下气愤这李昭心的促狭。她也曾听说有好男风的事,只不曾亲见了,如今这温柔如玉的李昭纬活生生坐在她面前,竟是好了这口的人,心里微微摇了摇头。再一想李昭文竟拿这事儿开乐迦玩笑,实在不堪,士族子弟皆是有些骨气的,平日里见不到并不是消散了开去,只是藏着掖着了,这褶皱里的端是些隐匿的禁地,怎可亵渎了去?可纵使如此,她也真想瞧瞧这乐迦的道行深浅。

      她看了眼乐迦,却又是一朵微笑绽开,“能得王爷青眼相加,乐迦荣幸之至,所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往日不明其中味,直至今日此番才算悟了。”面带三分笑,话不及两句多,只是清风明月知我心,偏不入正题,引得李昭纬抚掌而笑了起来,“乐迦,你真真一妙人也。”李昭文在一旁也乐笑了,他知道乐迦往日里于这个情字上最是老道,却全去了莺莺燕燕之处,不好男风,果然是狐狸一只,今日给他下套也是套他不住,如此被他太极一甩,倒全没了早些时候的气劲,拿起酒杯碰了乐迦面前的,仰头一饮而尽,很起了些兴致。

      杜陵禁不住想要翻眼皮,这乐迦连马屁也拍得如此文雅。
      乐迦有意无意扫了眼过来,杜陵也一同随着那眼神看向身侧的李昭心,却是看到了她才低下的头和红霞飞起的侧脸。

      方才他们这般调笑,杜陵实在是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得装作欣赏近旁墙上的诗词,将将掩饰了过去,倒也看出了点兴味来,是一首写在廊柱旁未完成的词,字迹久远,已经有些脱墨了,见他们一时静了下来,于是指着墙上的字,问了句,“不知这是谁的墨迹?”

      众人抬头,静了片刻,李昭纬开了口,“那是子都所作。”

      杜陵不禁又回头瞅了瞅,居然是公孙长治的墨迹。

      “子都才冠帝都,当年多少文人墨客追着他讨要墨宝,场面至今难忘。”边说边笑着摇了摇头,像是眼前浮现出了那个场景一般。

      他站起了身,走到墙边,细细看着那些字,“确是好字。”
      他像一个好学的学生第一次学新字一样认真,“你看这一笔横得苍劲有力,还有那一竖顶天立地,行间洒脱不羁,细细品味却又在天地之内,是得了灵气的,又不脱了尘俗。只是……”话锋一转,却顿了下来,一手托着酒杯,另一手摸着杯沿,安静了片刻,众人也不接话茬,只是拿眼瞅着他,坐等他再发话。

      他端起酒杯往嘴里送了口酒,才又缓缓说,“当时下笔之时有些泄了神气,这结构略有些松垮。”看着那些飞扬的字,可惜似地摇了摇头,“好些年前写的了,便是他的才绝,却也只得了半首。”
      眼神一转,抬头扫了眼众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补了句,“那日我也在。”边说边用手点了点那半厥词,手是养尊处优文人的手,细长白净,惟有指尖处略有薄茧。

      杜陵闻言,在腹内冷冷一笑,果然在这里等着呢,面上也不露声色,略微点了点头。

      李昭文也一同望去,只见梁柱旁飞扬地写着:

      年少气方锐,行走人世惊,无限河山泪,谁言天地宽?

      念者无心,听者有意,此刻是谁在舌尖微微泛着疼。
      并无落款,若不是李昭纬做了证明,只怕只能找到公孙长治的旧稿方能对照出字迹来,便是李昭文,也辨认不出弱冠之前公孙长治的字迹来了。

      “说起子都,年少时倒也有些交往。”李昭纬端着酒杯站在墙边,一脸微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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