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鞘》暮色朽梦

33、面见家长 这是我男朋

　　船驶入公海，太阳挂在天空，飘飘忽忽。
　　上官蔚京窝在厉潮声怀里。
　　靠着他的胸膛，耳朵附在左胸处，听着他的心跳，有力而急促。
　　“跟我回珍珠岛，你就再也不能抛下我了。”上官蔚京抬起头，漂亮的眼睛盯着他。
　　厉潮声点点头，“嗯，当然。我多少次想跟你一起回家。”
　　他低下头，吻她。
　　“见完家长之后，再把你拐回家见我爸妈。”
　　上官蔚京闭着眼睛，含糊地应下。
　　直升机的声音从上空传来，桨叶打起的风吹得底下四人头发衣服凌乱。
　　上官蔚京对送他们过来的两人说：“后面再见了。”
　　女人摆手，“嗯，下次见了。”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甲板边缘，桨叶搅动海风，咸腥的海风吹拂而过，上官蔚京摸了把脸。
　　她眯起眼睛，往厉潮声怀里缩了缩，他手臂立刻收紧，把她圈得更稳当。
　　“走吧。”她低声说，声音被螺旋桨的轰鸣声削得零碎四散。
　　两人踩着舷梯登上机舱。
　　厉潮声先上去，转身伸手拉她。
　　上官蔚京握住他的手。
　　“蔚京。”
　　单手开直升机的男人朝她挥挥手，双指在唇上轻轻印下，给她一个飞吻，漂亮的脸上神情温柔。
　　“五哥。”
　　上官蔚京笑着回了个飞吻，钻进舱门。
　　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两人。
　　女人正把被风吹散的长发别到耳后，旁边的男人抬手挡在额前，冲他们挥了挥。
　　上官蔚京使劲挥手。
　　舱内安静，隔音做得极好。
　　他俩靠着舷窗坐下，看着脚下的游轮越来越小。
　　“蔚京，我听说你病了，我给你把把脉吧？”穆祉从他们进来就一直没说话，等他们安稳坐下才开口。
　　温润柔软的嗓音使人下意识放轻松。
　　上官蔚京下意识看了一眼厉潮声。
　　确定这个男人没有吃醋，她才说：“好，你帮我看看。”
　　穆祉示意上官蔚京将手腕放在小座椅上，抬手搭上她的脉。
　　低垂着眉眼，温润的皮相加上温柔体贴的气质，看得人心生欢喜。
　　厉潮声打量了几眼，他确定，穆祉喜欢上官蔚京，尤甚。
　　他对这一趟旅程感到一丝不安。
　　穆祉收回手，“没事儿，就是有些体虚。后面我给你开点药吃吃。”
　　上官蔚京皱巴着脸，“中药啊？”
　　她最讨厌苦的东西了。
　　马上要回家了，上官蔚京整个人也变得软和起来。
　　厉潮声低声在她耳边说：“我比中药甜。”
　　上官蔚京脸一下烫了。
　　转过脸瞪他，却被他顺势吻住，舌尖扫过她下唇时带着烫。
　　穆祉转过头，脸色没什么变化。
　　机舱窗外的云层开始变厚，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束一束，像上帝打翻了金粉。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些光束在海面上移动。
　　半个小时后，云层忽然散开，一大片翡翠色的岛屿猛地撞进视野。
　　上官蔚京直起身体，“到家了。”
　　厉潮声握着她的手，很紧。
　　上官蔚京笑着看他，“紧张吗？马上就要见到阿姐和阿哥了。”
　　厉潮声点头，“挺紧张的。”
　　“怕他们看不上我，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
　　上官蔚京拍了拍他，“别怕，有我呢，我护着你。”
　　厉潮声高大的身躯弯下腰，气息喷洒在她耳边，轻轻道：“好的，老婆。”
　　上官蔚京：“……”
　　出来的上官显看到这一幕，止不住摇摇头。
　　拦住两人的耳鬓厮磨，“行了，你先带他回你的住处去，晚上到主宅吃饭。”
　　上官蔚京：“好。”
　　穆祉看了上官蔚京两眼，转身跟着上官显走了。
　　上官蔚京的小白楼在靠近海边的一栋，后面有一片竹林。
　　上官蔚京边走边给他解释：“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在前岛都各自有一栋小别墅，都是分开住的。后岛是我们的训练场，后岛还有一片很大的原始森林，结业考试中就有一项是在原始森林中待够三个月，然后或者走出来。”
　　上官蔚京又指了指对面的沙滩，“我们这座珍珠岛在地图中是没有显示的，他们也只能查到这边有一大群野生岛屿和礁石群，除非特地用天眼搜索，否则是找不到的，我们的家是很隐秘的。”
　　厉潮声说：“是因为……华洲郡吗？”
　　上官蔚京没说话，但显然是的。
　　上官蔚京：“我们夏天的时候经常会在沙滩举行篝火晚会，烧烤、跳舞、唱歌等等。不过现在是冬天，你这次来应该是无缘篝火晚会了。”
　　厉潮声：“以后我常来。”
　　上官蔚京：“要是阿姐承认了你，以后你就能常来了。”
　　厉潮声突然问：“如果你阿姐不喜欢我，你是不是就不会和我谈恋爱了？”
　　上官蔚京：“当然不会。”
　　厉潮声一时间没说话，脸上可怜的表情落进上官蔚京眼里。
　　上官蔚京笑着说：“我的意思是，当然不会放弃和你谈恋爱了，阿姐要是不同意你的话，你就努努力，加油让阿姐承认你。”
　　厉潮声应下：“行，我努力。”
　　上官蔚京看着他的侧脸，不由说道：“这才是我的男朋友嘛。”
　　不服输，想要就得自己争取。
　　—
　　小白楼比厉潮声想象中更漂亮，更……繁华。
　　外墙爬了大半面三角梅，绿叶子一片比一片精神。
　　打开门，鞋柜下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粉色，一双灰色，毛绒绒的，鞋面上都绣了小鲸鱼，是早就准备好的。
　　上官蔚京踢掉自己的鞋踩进粉色那双，回头看他。
　　“知道我要带你回来，应该是阿姐派人过来收拾的。”
　　走进去，靠着左边墙壁有一排橱柜，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珍品古迹。
　　屋里设计精美艺术，很有复古油画的风格。
　　沙发是米白色的，扑了扎染的沙发垫，茶几上散落着几本书和一幅没完成的画作。
　　厉潮声走过去看，凌乱的线条，张力的颜色对冲。
　　看得出来，是一幅黄昏海滩。
　　厉潮声说：“喜欢画画？”
　　上官蔚京说：“随便画画，静心。”
　　楼下带了一会儿，又上楼去。
　　上官蔚京的卧室也是同样的复古油画风格，风吹动纱帘，阳光洒进来，温暖又浪漫。
　　走近两步，上官蔚京手指勾住他衣服下摆，“还有两个小时才吃饭……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海风吹了一身的味儿。”
　　厉潮声低头看她，正好看清他眼底的神色。
　　欲/望无处掩藏。
　　他忽然弯下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上官蔚京短促地叫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怎么？要跟我一起洗？”
　　“你说让我洗澡。”他抱着她，声音压得很低，“浴室在哪儿？带我认认。”
　　上官蔚京翘起脚晃了晃，随手一指：“喏，在那儿。”
　　最后澡又各自洗了一遍，差点没把上官蔚京洗秃噜皮。
　　洗到后头，上官蔚京叫厉潮声给她倒了杯水。
　　缺水了。
　　厉潮声洗得快，出来时换了件白色衬衫，头发还湿着，水珠从发梢滴到锁骨。
　　上官蔚京靠在卧室门框上打量他，目光从肩线滑到腰，停了两秒，然后满意地点头：“行，能带出去。”
　　晚上六点半，两人沿着鹅卵石路往主宅走。
　　暮色把整座岛染成蜜糖色，海风从右侧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暖意。
　　路两边种着梧桐木，澄橘色的树干给道路添了些许枯意。
　　主宅是两栋三层的复古建筑靠在一起，中间隔了一层短短的小道，院子确是连接在一起的，种了两棵榕树。
　　院子里到处都是花，很凌乱，似乎是随便找了个地儿栽的花。
　　门廊下挂着两盏暖黄色的灯。
　　还没走到门口，厉潮声就听见里面传出说话声。
　　一个柔软的女声在训人：“上官显你把那盘螃蟹放下，等客人到了再吃。”
　　门从里面推开，一个高瘦的女人站在门框里。
　　一身黑色的吊带长裙，皮肤冷白的过分，白色的发，白色的睫毛，像极了洋娃娃，可那双嫣红的唇凭添香意。
　　眉如远山，眸含秋水，一颦一笑孱弱柔和。
　　上官蔚京立刻喊了声：“阿姐。”
　　她拉了拉厉潮声的袖子，“这是我男朋友，厉潮声。”
　　厉潮声礼仪到位，“阿姐好。”
　　“厉潮声？”她目光扫过来。
　　极快，但极细，从头到脚停了一瞬。
　　然后笑了，“快进来，饭马上好。蔚京，带你男朋友洗手去。”
　　上官蔚京拉着厉潮声往里走，经过她姐身边时小声说：“阿姐，你别吓他。”
　　上官明姝轻哼了一声，反手把门关上了。
　　客厅很大，但只坐了五个人。
　　一个红发男人坐在沙发沿上，手里端着个平板，一个硬朗矜贵的男人站在他旁边，搂着他的腰看他的平板。一个脸色严肃的男人和一个眉目阴柔漂亮的男人坐在一处，正玩着牌。还有一个从楼上正往下走的男人漂亮的不可思议。
　　上官明姝扑进那人怀里，“阿辞。”
　　男人抱着她，“慢一点。”
　　厉潮声看着这幕，觉得这顿饭不太好吃。
　　“来了？”红发男人抬头看他们。
　　上官蔚京先把厉潮声介绍给他们，又一个个给他介绍，“这是我阿哥上官明允，这位是阿哥的……爱人，傅权。”
　　上官蔚京的“老公”两个字在嘴里过了又过，最后换了个说法。
　　傅权朝着厉潮声点头。
　　厉潮声也跟着叫：“两位哥哥好。”
　　上官蔚京：“这位是四哥、五哥。”
　　“四哥、五哥好。”
　　“大姐姐你见过，七姐姐和九姐姐暂时不在。”
　　上官明姝接过她的话头，“这是我老公周生辞，你叫哥就好。”
　　厉潮声：“辞哥。”
　　“都做吧！”上官明姝朝着餐厅方向喊了一声：“柳妈妈，可以上菜了。”
　　几个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把上官明姝旁边的两个位置留给了上官蔚京和厉潮声。
　　上官蔚京挨着姐姐坐，厉潮声坐在她旁边。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
　　帝王蟹、清蒸东星斑、鲍鱼红烧肉、文思豆腐羹……还有几瓶上了年份的红酒。
　　全是硬菜。
　　柳妈妈给几人倒了酒就回了厨房。
　　“欢迎潮声。”她举杯。
　　厉潮声双手端杯，想要站起又被上官明姝抬手按回去：“没那么多规矩。”
　　“谢谢阿姐。”
　　饭桌上其乐融融，厉潮声以为他们会问些问题，没想到，他们各自吃各自的，没有查户口的想法。
　　但厉潮声觉得，他们早就知道他的底细。
　　他脊背慢慢放松下来，给上官蔚京夹菜，轻声说：“喜欢吃哪个？”
　　上官蔚京看向帝王蟹。
　　厉潮声夹过来，给她剥好放在碗里，小声跟她说话。
　　上官蔚京看他也笑。
　　上官明姝和上官明允相互看了一眼。
　　蛮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