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女》读霓

2、暴雨中的余温 在一场突如

　　江上歌一路上在长廊中跑得跌跌撞撞，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甜腥气，越靠近前厅，气味就越重，江上歌的心头猛得一沉，她刚要推开虚掩的侧门，就听见院内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混着男人的闷哼和女人的哭喊，在那哭喊中，有她奶娘王氏的声音，还有弟弟江明轩的哭叫。

　　“别碰我娘！你们这群强盗！走狗——”江明轩一边叫喊着，一边努力挣脱官兵的束缚，奈何他的力气对于训练有素的官兵来说实在是微乎其微……

　　“碰！”

　　一声闷响，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矛头直直刺入，鲜血顺着矛柄的凹处喷涌而出，哭喊声戛然而止……

　　江上歌浑身的血液伤佛冻结一般，抓着门框的手指用力到发白，透过半开的门缝，她腥红着双眼。流朱见此，便死死攥住江上歌的手，生怕她家小姐冲出去遭难，可她哪里知道……江上歌的心中被巨大的痛苦，愤怒，不解笼罩着，已经愣在原地，无法支配身体……

　　她看见熟悉的庭院中横七竖八地躺着家丁的尸体，母亲被几个穿着玄色兵服的男人按在地上，母亲鬓上的金簪跌落在地，近看已变了形状，没有了从前那般的光彩。弟弟江明轩则躺在被鲜血染红的青石板路上，一动不动……她的父亲被反绑在院中的梧桐树下，胸前那狰狞的伤口看得人触目惊心，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现在……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痛苦。

　　父亲身旁还有一位老者，花白的头发被血黏在脸上，眼睛半睁着，像是在瞧些什么……

　　“江大人通敌叛国，满门抄斩，奉旨行事！凡阻拦者，格杀勿论——”为首的官兵拔出腰间的长刀……

　　江上歌的喉咙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发不出丁点声音。

　　她看见母亲挣扎着抬起头，恰好与门缝后她的视线相撞，母亲的眼睛猛得睁大，随机心中涌上绝望的痛苦，她张了张嘴，随机想到什么又赶忙将嘴闭上，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摇了摇头。

　　江上歌知道这是母亲要她快跑，可她的双腿不听使唤似的好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看着那把长刀落下，看着母亲的身体瘫软在地，同时恨极了那些官兵，但现实总是残酷无情的，她不会武功，无法与他们抗衡……

　　一阵风吹过，天随即变得更暗了，“轰隆！”一声雷在头顶炸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得落了下来，打在瓦片上……打在兵刃上……劈啪作响，织成白茫茫一片。

　　狂风大雨却掩盖不住院子里那股化不开的腥甜……雨水混着鲜红的血，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廊柱旁，家丁倒在积水中，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鲜红的血珠刚涌出就被暴雨冲散。

　　江上歌向着家人踉踉跄跄地跑去，血腥味混着泥土气呛得她喉咙发紧，她跪在雨里，伸手去碰母亲的衣角，指尖碰到的只有刺骨的湿冷和血污，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不知是泪还是雨……白皙的皮肤上一道道雨痕和血丝。

　　她不知现在该如何，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看着眼前的情景，喊不出，动不了，连哭好像也不会了，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如同这暴雨，已经把她的世界淹没了……可是她不甘心……如此……

　　流朱一直跟在江上歌身后，雨水打在脸上，她浑身忍不住颤抖，鼻头发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看见，早上还乐呵呵与她分点心的张嬷嬷，现在却倒在冰冷的长廊上，眼睛瞪得溜圆，只是再也不会眨了。

　　“祖母！父亲！”江上歌的声音嘶哑，她在青石板上爬着扑向祖母，眼中满是痛苦。不巧刚才去搜刮财宝的官兵却折返回来，将江上歌踹倒在地，她的发髻散了，裙摆也沾满了血污，像一朵饱受摧残的花，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

　　流朱眼疾手快地将她扶起，却被官兵拖到旁边，为首的官兵掐住江上歌的脖子，将她狠狠摁到地上，意欲将她掐死。

　　“放开我……”江上歌被掐地气若游丝，双手徒劳地抓住对方的手腕，指甲快要嵌进他的肉里，可那官兵的力道丝毫不减。她的脖颈被掐得变了形，原本白皙的皮肤不一会就成了青紫色，江上歌双孔满是窒息的痛苦。

　　“小美人，跑啊！”眼看那官兵越来越用力，江上歌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身体逐渐瘫软，那官兵狞笑着用一只手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襟，眼里的贪婪犹如毒蛇一般，让人胆颤。“别碰我家小姐！”流朱挣脱了束缚，疯了一般去咬那官兵的胳膊，流朱的眼中满是愤怒，官兵一脚朝她踹去，流朱的后腰磕在假山上，疼得久久不能动弹。

　　“畜生！”一道铿锵有力的怒喝将雨幕劈出一道口子，那官兵马上抬头向喝声望去，惊讶道：“公子！您怎么……”便马上放开了掐着江上歌脖子的手。

　　官兵的手刚松开，江上歌便不受控制地用双手死死捂住喉咙，蜷缩起身体，肩膀剧烈起伏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呼吸声，被撕扯的衣襟下漏出青紫的瘀伤。

　　少年猩红着眼朝那官兵走去，手起刀落，那官兵便直直倒在江上歌身边，血柱喷涌而出，江上歌胳膊触碰到一股暖流，缓了过来意识到是血，心中不禁浮现出家人遇害的场景。看清眼前人后想说些什么，胸口猛得起伏，压根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什么衣衫不整……沈笙赶忙跑过来，他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江上歌身上，嘴里嘟囔着：“别怕，我保护你。”他抱起江上歌，脚步踉跄地走向大门。

　　一道刺耳的声音划破寂静，一排官兵挡在他面前道：“公子！您还是不要管了，圣上旨意：‘满门抄斩’，您要抗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