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重生之她的心脏》苏糖_Alexia

2、新政伊始 魔王开启真

　　当黄昏到来，小魔国的金字塔顶聚集在议事厅内，黄昏是人类大臣和魔族大臣都比较能接受的会议时间段。
　　人类的财政大臣兰特将一沓纸呈于御览。
　　魔王问：“这是什么？”
　　兰特答道：“今天黎明收到执政大臣的信息之后，我们几个人商议了一下，一致认为这是一个树立您的亲民形象的好机会，因此先在王宫附近的人类社会中小范围地征集了一下，这些是其中比较杰出的部分，您可以通过这些人类的想象看到您的人类臣民对您、对小魔国的期望。当然学究们正在研究供您选择的真正名字，据说涉及到占星学、魔灵学，总之您的名字涉及到国运，他们会研究好再呈交供您选择。至于国名，学究和长老们都认为应由执政者甄选，尤其考虑到您是建国者。”
　　魔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兰特以表示自己在听，听到有理的部分也会点头，手上也速速地把纸张翻阅完毕。
　　渡在财政大臣汇报的正中间到了，魔王阅毕将名字传阅给渡，陆陆续续又有人进入，当太阳距离地平线仅有一指高时，小魔国最初的统治者们齐聚一室，议事厅那如同月光般的照明缓缓地接管众人的视觉。
　　渡接过这沓名字之后召出一支小乌鸦口衔着悬飞在半空中，并向众人给出正式的官方解释，道：“想必各位已经知晓，甚至这屋子里一半人昨天在场。昨天东魔国的使者来访，他讲的一些话，其中关于我国‘侵占’西魔国边境的言辞，各位也都知道是无端指责，后面关于魔王出身的那些贬低诽谤，也不该是一个使臣在正式场合该说的话，甚至有谩骂之嫌疑。
　　“究其根本原因，是我们小魔国地小人稀、力量薄弱，与四大魔国相比不值一提，因此使者的傲慢借助酒精的催化在昨晚变成官方记录。我想各位已经知道，昨天夜里”，至此渡特意向人类解释补充道：“相当于人类的中午，这位使者已经施施然阵仗浩大地回东魔国去了，他没有致歉，也看不出任何的焦虑——想必我们也心知肚明，使者背靠强大的东魔国，也不必担忧我们小魔国的报复。”
　　“是可忍孰不可忍。”魔王的法律顾问贾斯罗带着微笑说道，他也是一名人类。
　　于是魔族与人族便就“东魔国使者行为不端”这个开战理由开始探讨，不可避免地，心照不宣地，议题转向国力对比。
　　和上一世一样，真的需要出生入死的三位魔族将军们（魔鲸，月?卡林，令）纷纷放飞和平鸽，而生命脆弱短暂的人类（兰特、贾斯洛、周照）却迸发出巨大的扩张热情，双方势均力敌，几乎只有渡还没有发表意见。
　　渡让自己的魔灵小乌鸦将兰特带来的纸张展示给众人：“如兰特先生所言，这些从人类社区征集来的王的名字代表着治下人类对魔王、对魔国的想象和愿望，我认为值得各位先生一看，希望各位能谨慎地注意到人类社群中可能存在的舆论氛围。”
　　小黑乌鸦啪啦啪啦，将名字展示给众人，魔王已经读过因此注意力主要在观察各位的表情。
　　第一个名字是“王桀”。众人见了都显示出不赞成的表情。第二个引起的反应也差不多，是“王煞”。第三个倒有点意思，贾斯洛不由得笑了一下，“王法”。
　　贾斯洛点评道：“您就是法，倒也没错。”
　　将军中的魔鲸接道：“如果按照这个命名法则，魔王就是军队，这个名字会变成‘王军’”，说完向魔王略微致歉：“无意冒犯您魔王，我是说这个名字显得有些片面。”
　　魔王回应道：“不错。不过这是一部分臣民对我们的期许，他期待我如法律一样公平公正，我也当满足这种愿望。”
　　显然法律顾问将魔王的话理解成了对自己的重视，贾斯洛微笑着向魔王和魔鲸致礼。
　　渡操控着小乌鸦展示出下一个名字，“王魔”。现名“王”的魔王对此不置可否，而这个名字对魔族和人族引起的反应则大相径庭。
　　魔族认为魔字在魔界代表至高无上的力量，因此将魔字置于王字之下是否代表着一种对魔道的亵渎，这会否招致厄运，因此魔族反对“王魔”这个名字。魔鲸以自己的名字举例，向人类大臣们重申魔界的文化背景：他的本名是鲸，冠以魔姓，不仅代表着他的魔力强大到世人难以匹敌，更代表了他对魔道的臣服与顺从，借以规避任何潜在的魔道之怒，因此魔王不应当选用这种可能会招致不幸的名字，因为魔王本人的运关乎国运。
　　而人族则认为这个名字也有其可取之处，代表魔王这样一位杰出的人物已经超越了现世普罗大众所能够认知的一切规律与法则，代表魔王本人凌驾于众生之魔。虽然魔王本人还未宣布他的决心，但经过长久的相处此时室内所有人皆了然于胸，魔王和魔国将发起一项巨大的挑战。
　　当然人类大臣们也一致认为这个名字在人类看来略显平庸，在不应当选取这个名字这一点上人类大臣和魔族将军们站在同一立场。
　　同样的情况在下一个名字“王运”“王统”“王战”“王胜”出现时重复，讨论非常简短，结论是同样的落选，其中一个“王照”出现时，贾斯洛打趣周照道，“看来这个提名大概率来自外交大臣的家族？”
　　最后一个名字“王平安”出现时，众人一致望向兰特。这批名字是由他初步筛选，呈于御览的。
　　兰特摊手：“这个名字代表至少我们的国民们，不是完全的好战派，也有重视和平的人存在，我们要照顾到每一方的倾向。”
　　渡道：“至少写下这个名字的人希望魔王平安无虞，我很看重这份忠心。”
　　于是这一整沓纸便转送给正在研究王名的学者们参考，又制成一份简短的备忘录抄送给每一个与会者。
　　兰特看着渡的魔灵小乌鸦化成一张一张布告或会议记录，对渡道：“虽然已经见过一万次这种魔法，还是忍不住感叹多么便利，假使我们人类也有这种魔法，我们财政的工作将会多么简单！”
　　月则向人类发表赞美：“人类的书写材料多种多样，同样的纸墨也各有不同，刚才那个‘王运’用的纸多么美丽，上面还有一些真的花，还有‘王平安’的笔也和普通的笔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笔。”
　　此时渡完成了他的工作，收回魔灵乌鸦，向与会者朗声道：“先生们，接下来我们的每一个发言都将决定魔国的命运。”
　　众人严肃地聆听渡的发言。
　　“魔王昨夜决定，统一魔界，将整个魔界纳入我们的统治。”
　　负责陆军的将军，令，饶有兴致地开口道：“我还以为对手只有东魔国。”
　　魔王微笑，只有魔王和渡知道他们稍稍修改了上一世的作战策略。上一世虽然将军们都很谨慎，而人类则轻率地认为既然魔王的魔力已经验证在魔界内无可匹敌，那么小魔国征伐东魔国这样的大国也将按照魔界的规则畅通无阻——而事实却是即便是魔王本人强大坚定，小魔国遇到的困难和人类世界里的螳臂当车并无不同。
　　魔王解释道：“以东魔国为敌，当然可以，我相信四大魔国都没有一个魔族、人族或者混血族是我的敌手。但是你们”，魔王看向人族的同时也看向魔族，“朋友们，我不能把你们置于我们同等的风险下，我们的臣民中也有两成从人界过来的人类，他们更加脆弱。事实是国力的弱小让强大如我这样的一个魔族，都要遭受比我低级得多的魔族在语言上的羞辱，那你们，还有我们的臣民们，尤其那些人类，他们面临的生存处境只会比诸位险恶百万倍。因此我决意，我们要建立一个足够强大的魔国，足够保护每一个臣民的社会，我要统一魔界，我要成为第一代统一的王。”
　　上一世魔王的愿望也是如此高尚，但不幸的是，执行过程出现了偏差，最后表现出来的只有穷兵黩武，和魔王以一己私怨绑架魔国与魔域为敌，带来诸多不幸。所以这一世，魔王决定坚守初心，初心是变强大，初心是保护臣民。
　　魔王的宏图大志公布之后周照第一个发言，他看了看渡那只负责记录会议的小乌鸦，道：“从刚才的名字征集来看，我们魔国的人类社区尚武，因此诉诸武力也无不可，当然从我的立场来说，止戈为武才是最高级的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如果王允许，我们将试着从外交开始，向东魔国表示我们虽然抗议但束手无策，事实上接受这种侮辱。”
　　另两位人类大臣惊讶于外交大臣的“灵活”，因为刚才表示对此类侮辱必须要严厉以待甚至以战争表达立场的，正是这位。
　　周照为自己的立场转变解释道：“东魔国的使臣的行为已经超越我的能力范围，我认为唯有战争可以正确地传达我们的愤怒，因此我主战。但如果我们的目标不局限于此次事件，而是着眼于统一魔界的话，诸位，我认为我们的策略宝库里，有必要把外交当成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在座的人可不认同这种自卖自夸的话，财政大臣立刻提出异议：“统一魔界需要天量的资源，只靠外交可不行。我认为，我们提振经济的策略高效且得当，我们针对人类移民的政策应当更加宽容，加强人与魔的混居与融合将极速增强我们的实力。”
　　听完财政大臣关于经济与移民类的政策建议，魔王脸色严肃地点头表示赞同。
　　财政大臣受到鼓励，向将军们强调：“我们施行的政策，大致来说人类负责经济文化，而魔族提供安全保障，各取其长的策略目前来看颇有成效，我们的领土有所扩大，经济有所提升，目前国库足以支撑我们发动一些规模不大的战争，在新的领土上重复这些经济政策，再积攒足够的力量扩张下一片版图。起初会显得举步维艰，但当规模达到一定程度我们的每一场战争都将为我们带来远超投入的现实利益。”
　　法律顾问则提出：“当新的魔国纳入我们的版图，我们需要正确的统治，这意味着我需要一个高效的法律系统。”
　　关于法律顾问的职位问题，魔国因为规模不大，只有四五个城市，百来个村庄和一个王宫，因此贾斯洛的职位更类似于人类法院的院长，因为魔族往往武力解决纠纷，人类之间才有诉讼。于是魔王趁此机会任命贾斯洛为法政大臣，至此，议事厅内除去魔王本人与对魔王绝对忠诚的副手渡，人类与魔族的职位完全平等。
　　月则提出建议要建立更适合人族的通讯系统：“魔族之间仅用魔灵即可传达讯息，但涉及到人类则需要语言、文字、图像等等。我们的政令要传达给每一位臣民，就需要为人族建立更高效的传达系统。当然数量众多的低级魔族或许会认为这是一种意志软弱的象征，但毕竟低级魔族对于我们来说要好领导得多。”
　　小魔国所处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它在魔界与人界非常接近的地方，这里的魔力稀薄，人族不会感到窒息，可以愉快地在此经营生活。小魔国或许是魔界之中对人族最宽容的地方，或者说是最早发现、接纳并利用人族的智力资源的魔国，这一点从议事厅里的三位人类大臣也可见一斑。
　　月?卡林和令也是最早对人类敞开怀抱的高级魔族，二人甚至在私下尝试说服最顽固、也是魔王之外魔力最强的魔鲸将军相信一个论点，即：高级的魔族和高级的人族在智力与情感上几乎没有什么不同。魔鲸将军虽然情感质朴但他性格并不冲动，头脑也相当匹配他的职位，很快被同事与朋友们说服，何况第一个对人类展现出友好态度的正是魔力强不可测的魔王，魔鲸很愿意效仿他最敬佩的魔王大人。
　　“只不过人类”，骄傲的魔鲸将军仍然时不时挂在嘴边最后的矜持，“实在是太弱小了，又不能打仗又不能做活。”
　　尽管如此，当月?卡林将军提出为人类建立新的传讯制度时，魔鲸也提出一个令其他人惊奇但甚为折服的建议。
　　“迁都？”
　　魔鲸则解释道：“魔族之间魔灵即可传达讯息，但人族与人族之间，魔族与人族之间却需要纸张，月刚刚也提到过。我们的政令若想传达给每一个臣民，索居在这个深山王宫里面会阻碍效率。”
　　魔族会自然而然地聚集到魔力强大且宜居的森林附近，魔王所到之处魔族心向往之、群而聚之。而人族则要纤细太多，虽然人类也足够强韧，足迹几乎遍布小魔国的任何地方，但要考虑经济、文化、行政诸多方面，财政大臣尤其担心迁都这样一个重大的举措会对他“脆弱不堪、剑走偏锋”的国库造成致命打击，招来众人一致的对这位钱袋子有多么吝啬的打趣。
　　夜越来越深，随着商议的深入越来越多的议题被抬上桌面，越来越多的待办事项由渡的小乌鸦记录在案。
　　魔王提议人类回去休息，魔族留下商讨一下财政大臣提到的“足以支撑的小规模战争”的对象。但人类大臣们的工作热情并不比魔族少，于是讨论一直持续到天亮，这下魔族们撑不住了，日光对魔族的影响可比月光对人族的影响大太多。
　　至此从黄昏到天亮的会议终于被迫中断。
　　魔王看着疲累但兴致盎然，正各自收拢各类文件的六位大臣，虽然上一世也是和他们并肩作战，但这一世显然有所不同，魔王特别留意周照，或许这一世这位重要的大臣可以免于殒命于暗杀的命运。
　　众人在退出室外之时也在滔滔不绝地讨论，浑然忘却了要向魔王施礼，这在人类中或许可以原谅，在魔族中简直是匪夷所思，也因此六位大臣并没有注意到魔王怀着一种近乎于感激的微笑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渡注意到了，问：“魔王大人，这一世会比上一世更顺利，或许我们可以正确地达成我们的目的。”
　　魔王看了看最忠心的副手，道：“我当年救你可不是为了听你每天给我唱这些无聊的废话。我笑是因为，我上一世几乎没有体会过这种统治的快乐，和一群志同道合者从事一项高尚的事业原来是这样幸福。”
　　既然魔王本人有意平等对待自己，渡便允许自己忘却一瞬间的礼节：“我既不认为统一魔界是一项高尚的事业，我们统一魔界是因为我认为你强大得理应如此。我也不认为我每天是在对你唱无聊的废话，我的每一个词它都发自我的肺腑。”
　　魔王无奈地拍了拍这位老朋友，如果算上上一世兵荒马乱的十年，两人已经认识快二十年。
　　最终魔王只能说：“很好，至少刚才你称呼我为‘你’，这也是上一世不曾有过的情况，这也让我感到幸福。”
　　渡万分疑惑：“我真的能让你感受到幸福这种稀有的情感吗？”
　　魔王点头：“尤其我目睹你的死亡又重新赢得你的友情的这个时刻，我感到非常幸福。”

　　二人的友情始于魔王建国前的一次小事故。
　　只不过这一章已经篇幅冗长，我们下一章再追溯前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