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续衍》榆柏青

6、第 6 章 两个人

　　两个人也冷战了有段时间了，准确来说是沈良言单方面不理褚渝，这点连陈安宁都看出来了
　　陈安宁下课凑到褚渝身边压着嗓子问
　　“你跟沈良言吵架了？”
　　褚渝看了看坐前面背脊挺得笔直的人，摊了摊手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沈良言这个脾气也是让人头疼，平常话跟人不多，到自己面前爱多说点话，现在也给自己排出去了
　　这几天也不是没找过他说话，每次都是冷着张脸，褚渝是喜欢他，但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也摸不准这他怎么想的，找了几次就不去了
　　上午课程结束，褚渝拉着陈安宁就走了，到了食堂坐下，褚渝愤愤的戳着碗里的米饭，陈安宁看不得他这副死样子
　　“你们两个到底咋了，你住院的时候不都好好的吗”
　　“我也说不清楚”
　　“啧啧啧，我看你们倒像是情侣吵架”
　　“别乱说，小心我揍你”
　　褚渝作势要给陈安宁一拳，陈安宁马上双手作投降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人您伤口还没好呢，小心点”
　　褚渝拿起餐盘走了，陈安宁见这祖宗跑了，忙拿着餐盘追上去了。
　　回到教室，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平静挪开视线，如同从没认识过一样。
　　何阿姨也有几天没有见到褚渝了，去看他呢也是说两句场面话应付自己，仔细想来应当是沈良言褚渝两个人之间出了问题。到了晚上沈良言回到家，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沈母
　　“妈，我先回房间了”
　　“你跟褚渝闹别扭了？”
　　沈母一句话把他定在那里，他跟褚渝之间氛围怪到妈妈也察觉了吗？他坐到沈母旁边
　　“妈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我去找小渝了，那孩子看着精神不好，问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把我打发回来了”
　　“我猜是你们两个出问题了”
　　沈母端起杯子喝了口，停顿了一下又开口
　　“妈不想过多去问，但是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一个人先向对方走出一步”
　　“你们两个孩子从小就在一起，有什么是说不开的”
　　“大多数都是小渝在迁就你，你先低头一次又如何”
　　沈母这一番话倒是点醒他了，褚渝好像从来都没跟自己翻过脸，这次倒是自己莫名其妙对他发脾气，他得去道歉，现在就去，他现在很想见褚渝。
　　他跟沈母说了晚安，就急匆匆的出门了，沈母看着他的背影啧啧两声，回屋睡觉去了
　　他来到褚渝家门前，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他不想见自己怎么办，思索再三还是敲了门。
　　咚咚咚三声，等了一会没人开门，又是咚咚咚三声，依旧无人应答。
　　有些疑惑，这么晚了褚渝能去哪，这栋房子隔音并不好，天台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沈良言下意识就肯定褚渝在上面。
　　他走上天台，看到的就是褚渝坐在护栏上，护栏下面就是万丈深渊，褚渝身穿白色衬衫，月光照在他身上，显得本就清瘦的人一阵风就能吹倒，下一秒就要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褚渝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来人沈良言，朝着他笑了笑，又转过头继续盯着下面。沈良言没由来的心慌，他要抓不住这个人了。
　　他快步走去，褚渝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是沈良言，他接住了正在坠落的褚渝。沈良言抱着怀里的人，语气是止不住的后怕，他不敢想，今天如果没去找褚渝，明天见到的会不会就是他的尸体。
　　“哥…，有我在呢，有我在呢”
　　他把人抱下来，褚渝整个人都呆呆的，麻木的看着前方，又转过头看着沈良言，他看着沈良言，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哭的无声无息
　　“良言，我又做噩梦了”
　　“我梦到小时候爸妈回老家出去打麻将，把我关在屋里，冬天，我又冷又饿，哭的嗓子哑了也没人救我”
　　“我又梦到我被拐走，像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身边都是小孩的哭闹，我确发不出任何声音”
　　“…”
　　他的声音无波无澜，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沈良言抱住面前的人，这桩桩件件让他心都揪起来，前两天居然还对他那么不好，真是该死
　　“哥，咱们不说了，不想这些了”
　　“咱们回家好不好”
　　说罢，他拉着褚渝下楼，带回了自己家，把人塞进被子里，沈良言躺在褚渝身边，把他抱在怀里，褚渝坐在上面吹冷风，冻的浑身冰冷，沈良言把他的手脚揣进自己怀里捂着。
　　两个人面对面对视，相顾无言。
　　沈良言贴近褚渝，哑着嗓子小声
　　“哥，对不起”
　　褚渝摇摇头，他被风吹的有些久了，嗓子干涩的说不出话来，沈良言今天晚上的到来，有些出乎意外，他以为沈良言起码还会冷自己几天呢，居然来找自己了，还道歉了，孩子有长进，真好。
　　沈良言把他揽进怀里，让他贴着自己的胸膛，轻轻拍着他的背，轻轻安抚着他。褚渝听着他的心跳，上面传来他的声音
　　“哥，看到你坐在那我好害怕”
　　“哥，你好好活着好不好”
　　“哥不是喜欢收集纸条吗？你死了我给谁写纸条去”
　　“哥，渝哥，褚渝答应我好吗”
　　褚渝听着他说的话，点了点头，心里在想沈良言其实你该换个问法的，你该问我，为了沈良言好好活着，好不好？我一定会说好的。
　　沈良言这样担心我一辈子好吗？
　　褚渝贴近沈良言，又闻到让他心安的味道，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睡着了，只有在沈良言身边他不靠药物就能入睡。
　　褚渝睡着了，沈良言也停下动作，手环住褚渝腰，在他头顶又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第二天何阿姨来喊沈良言起床，进门就看见俩个孩子抱在一起睡的正香，画面太和谐美好，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相机咔嚓一声，把褚渝吵醒了，褚渝猛的坐起来，看见门口站着何阿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哎呦，乖乖麻烦你把良言喊起来哈，我就先走了”
　　“阿姨再见”
　　褚渝转身轻轻拍了拍沈良言“起来了，该去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