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铃》青崖上书

2、第 2 章 听雪轩的碧

　　听雪轩的碧螺春在戌时三刻飘香。

　　靳砚推开雕花门扇时，指尖还残留着银铃上的血迹。茶室空得出奇，唯有角落琴案前坐着个盲眼老人，枯指拨着走调的《汉宫秋月》。

　　"靳军官来早了。"杜七娘从二楼垂下红漆食盒，金丝楠木盒底刻着与铃铛相同的星图，"牧先生还在沐浴更衣。"

　　食盒里的茶汤浮着银针般的嫩芽。靳砚端起茶盏瞬间，袖中手枪已上膛——盏底釉彩在热气中渐渐显形，竟是标着七个红点的锦州铁路网。

　　琴弦突然崩断。盲眼老人嘶哑道："血钻过境时，蝮蛇会盘在第七根枕木下。"

　　靳砚的枪管抵上老人太阳穴："说清楚。"

　　"他指的是这个。"带着水汽的声音从背后贴来。牧赫臣的发辫垂在靳砚肩头，水珠正落在他军装第三颗纽扣上——藏着微型相机的那颗。

　　今日的牧赫臣换了素白暗纹长衫，眼角红痣在灯下如凝血的琥珀。他指尖捏着枚生锈道钉，钉帽磨损处露出微型胶囊："陆世年在每公里铁轨埋了延时爆破装置。"

　　"条件？"靳砚没接道钉。他注意到牧赫臣小指伤口渗出青紫色液体。

　　"明晚子时，西站调车场。"牧赫臣突然将道钉按进靳砚掌心，力道大得刺破皮肤，"我要你亲眼看着陆家专列出轨。"

　　窗外传来卖夜宵的梆子声。靳砚反扣住牧赫臣手腕，触到异常急促的脉搏："你们在专列上动了手脚。"

　　"是我们。"牧赫臣袖中滑出张泛黄照片，穿矿工服的少年们笑得刺目，"三年前奉天爆炸案，陆承枭用同样道钉炸死八百矿工。"他指甲掐进靳砚虎口的旧伤，"我弟弟在名单上。"

　　靳砚的怀表突然发出咔哒声。停走的指针颤动两下，竟往前跳了一格——3:22。

　　杜七娘摔碎茶盏的声响中，盲眼琴师袖口露出焦痕累累的手腕。牧赫臣俯身拾碎片时，后颈衣领滑落，露出个Ω形状的烙印。

　　"他会修好你带来的道钉。"牧赫臣送客时指尖划过靳砚肩章，银铃在黑暗中奏出《汉宫秋月》的调子，"记住，子时的钟声会早响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