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本性难移 “是福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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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此生没有再扶他，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后面，沉默无言。
江入年轻轻推开这扇门，一声嘶吼声随之而来，一个长得像牛，头上有四个角，毛发长得像披着的蓑衣的东西出现在他俩面前。
“真的要命啊，我终于知道我师父为何会丢半条命了。”
游此生怯怯地说了那么一句话，但是表情和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他环顾四周感觉好像没有什么可能跑的地方，这里上一个地方没有什么是区别，只是多只凶兽。
“此为何物？”江入年不解地询问。
“这是獓狠，喜食活人，生于幽冥之地，上古十大凶兽之一，和柳在溪还是个老乡，你解毒丹给我。”
游此生边说手已经快怼江入年脸上，江入年怔愣，还是拿了一颗给他。
游此生对着他笑笑，拔下金簪，那金簪瞬间变化成一柄剑，这剑是杜欢宜在平生院里修行时用的，万年墨金铸成，震慑邪祟，杜欢宜用了自己的名字给它命名。
游此生挥剑，獓狠此时就像游此生扑来，张开他的血盆大口，脸上的神情透露着势在必得的喜悦。
他剑锋微扬，身体前倾，长剑带着银白剑气势如破竹，给獓狠的脖子捅了个对穿，再抬脚踹獓狠的下巴。
这下完全把獓狠激怒，它爬起来发疯般朝游此生跑去，一爪子在游此生腰上，一爪子在胸前，游此生背靠着墙退无可退，两道狰狞可怖的伤痕使游此生倒吸一口凉气，他顾不上身上的伤，提剑冲去。
游此生挽了个起手式，那是大道第一人任平生传下来的平生剑法，学会一式都很不容易，平生剑法共十二式，每一式都比前一式的威力更加凶猛。
“平生剑法第五式，万剑合一。”
立马，游此生后面就出现数以万计的剑，似真似假，它们合成了一把剑，游此生缓缓抬眼，眼里都是漫不经心，发丝飞扬，一句天上仙神也不为过，他右手刚刚伸直的中指和食指往回收，身后的剑飞速冲向獓狠。
獓狠又嘶吼一声，刀光剑影间獓狠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獓狠想向游此生冲来，由于这虚虚假假的剑始终没有让它如愿，游此生也狼狈得很，他的白衣马上要烂得没法穿，脸上也挂了彩。
他有些精疲力尽，可獓狠不会，这东西一旦放出去，世间必定生灵涂炭。
一不留神，獓狠已经冲破屏障一巴掌把他挥到墙上，背后狠狠撞击墙面，游此生不能打消耗战，必须速战速决，游此生砸到墙上的那一刻，一口血呕了出来。
“平生剑法，第六式剑域逢天。”
以欢宜剑为中心向四周发散桃粉剑气，形成一个空间。
游此生和獓狠去到了一个由剑气构成的空间，这里无处不在的剑气，一下又一下的攻击獓狠，獓狠一下有一下地捶打困住他的一方天地。它发出一声怒吼，吼得游此生脑袋疼。獓狠毫不示弱，从嘴里喷出许多青绿火焰，那是幽冥之火，游此生的剑域开始土崩瓦解。
这一式对灵力的消耗巨大，游此生又呕了一滩血，和獓狠一起出去了，此时的獓狠浑身是伤，四角全无。
它还是向游此生进攻，獓狠这种东西一旦激怒——非死不得终，游此生闭闭眼，抬手结印，雪花印记出现在欢宜剑上。
“第七式，雪剑之势。”
如雪花一般的剑气向獓狠冲去，游此生瞬步到獓狠左侧，一剑封喉，獓狠又是大吼一声，不管不顾喷火跑向游此生，游此生毫不在意拔出剑。
他一脚踹向獓狠的下巴，拔出剑，獓狠踢中游此生腹部，游此生闷哼一声，一剑刺入獓狠的眼睛，獓狠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四处跑。江入年找准时机，一针星何引，飞了过去。
那针如星辰陨落般，璀璨夺目，獓狠在一阵刺眼的白光中，消失殆尽。
江入年跌跌撞撞奔向游此生，给他把脉、处理伤口，生怕晚一秒游此生就死这里。
“你怎可如此莽撞？明可你我二人一起解决的。”
游此生从这段话中好似听出了一丝丝怨怼，游此生感觉他耳朵好像坏掉了。
“哎呀，无妨，都是小伤~夫君就莫要担心，我怎舍夫君受这种伤呢~”游此生凑近他，捏着他的脸看来看去。
“少来这套。”
江入年和这人相处数日，也是把这人性子摸明白了一些，刚那只是寻求原谅的手段罢了。
“不对，等等，我刚刚是不是用了灵力？”
游此生突然一问把江入年都问懵了，江入年点头，他突然想起来这里是有法阵封印着的。
一般这种情况，要么靠近了阵眼要么就是施阵者身亡，但是他们两个都偏向前者，他们快要到阵眼了，能布下这个大阵的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江入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根带着毒素的星河引就飞了出去。
“谁？”那人转头就跑，布料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他们两个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江入年把星河引收了回来，仔细端详那块布料，上手摸摸料子。
“是蜀锦的，看起来还是个大官儿啊。”江入年调笑着。
游此生点了点头，感觉这个纹路在哪里见过。
“那个人被我的星河引划伤了，这个毒会让人高烧不退，面色铁青，脚踝处会有一个很明显的雪花印记，只有我有解药。出去之后留意一下，大人物有个生老病死的就瞒不住。”
游此生扬扬下巴，江入年顺着他所指示的方向看去，那柄杀害朱梦情的匕首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江入年沉默地捡起，装进储物戒里。
随后他们就打开了下一扇门，这里应该是这个地下室的尽头了，这里的温度低得可怕，游此生有点怕冷，江入年从他的储物戒里取出了一件大氅披在游此生身上。
中间有一副水晶棺，里面躺着的人他们在熟悉不过了，是朱梦情。
“这个朱梦情看起来就正常一点了，应该是真的。”
“？所以我们之前看到的是假的？是傀儡？”
“差不多，和鬼界那鬼地方扯到关系，待会儿是不是还有怀清的事儿？”
“此话怎讲？”江入年疑惑的问。
“因为待会儿估计还有怨灵超度呢。可惜了，这神魂散得厉害，问不出什么事情了，估摸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游此生指着棺材里的朱梦情。
江入年捕捉到重点，语气有些冷:“有人想六仙重聚？”
游此生点头，不再多说。说实话这代六仙都是年少即位，家族中不知多少眼睛盯着，加上这些年连年的战乱，想见也见不了，所以从新六仙即位后六仙就没有聚过。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游此生道，“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事。”
游此生评价得很准确，没事人也不会把六仙重聚，除非是闲家里太安静了。光是他和花居岸就可以吵翻天，更别说加上祝无忧他们了。而且能让六仙重聚的基本上都是大事，可能直接关乎到一个国家或者一整个世间的存亡。
“你可知为何有人说八卦封灵和反噬五行封禁一样恶心吗？”游此生凝视着那座水晶棺，面色有些凝重。
“为何？”江入年十分不理解，他对阵法不是很精通。
“因为八卦封灵若以修炼者为阵眼就可慢慢获取阵眼的修为。”
“？！那——”
“对，且这种阵若是以死修士为祭可将怨气和修士自身灵力化为魔气，使魔功飞速提升，作为阵眼的人修为越高怨气越高他们提升得就越快，阵眼的防御机制也会越强。”
“这种邪术不是早在师父他们封印魔族之时一齐被销毁了吗？”江入年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只是我们觉得销毁了而已，魔族在那个封印大阵里不知又琢磨些什么出来，到底还是本性难移。”
江入年想也确实是，他仔细观察朱梦情，这与他们在春山楼看到的朱梦情简直天差地别。
此处的朱梦情皮肤白皙，衣冠整齐，那张脸颇有一副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感觉。不似那春山楼的那般可怖。
“自古红颜多薄命啊。”游此生感慨，江入年配合的点头。
游此生抬剑就向那副水晶棺劈过去，水晶棺却一丝裂痕都没有。游此生再试了一下，发现依旧没用。
游此生:？
江入年:？
游此生思考了一下，试试自己的灵力，又看看欢宜剑，虽然这把不如枯荣，但是也是上品仙剑，总不至于连一副水晶棺都劈不开。
游此生和江入年都奇怪，望着那把剑沉思，他试着砍不远处的铜镜，那面铜镜瞬间化为粉末，散在木质桌面上。
哪问题是在何处？不在他身上，不在剑上，那难道是这幅水晶棺？
他走近水晶棺，仔细摸索这副水晶棺，实在是没有什么不同，就和市面上的水晶棺别无二般。
不信邪的游此生用灵力再次向水晶棺发出攻击，水晶棺纹丝不动，一点儿裂痕都没有。
是我学艺不精了？游此生不由发出这样的疑惑，真要是这样他都得被祝清平托梦骂死外加三时辰的跪罚，在又试了好几次那副水晶棺破个角都没有的情况下，游此生还是放弃。
他大汗淋漓，靠着水晶棺坐下来，微微仰着头，披散的发丝垂在肩头，一袭白衣染了血，眼睛微睁，好看的桃花眼凝望着江入年。
“游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江入年抬眼很平静回望游此生，他们两个心里都清楚。
“相公怎得还是对我的称呼如此疏离啊~人家甚是伤心~~~”
“别闹，有话直说吧，我也差不多知道你要问何事，你不就是想问为何有可立马解毒的东西不给你吧？”
江入年猜的一点也没错，游此生也是真的疑惑，明明可以赶他快点走为什么偏偏没有，他身上也没什么吧？
“阿年哥哥，你猜的真准啊~果然就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游此生调侃。
江入年笑笑也没有反驳，就算他反驳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后面干脆不管了。
“喝药会比服丹药对身体的危害更小、副作用不大，丹药就刚好与其截然相反，且这种丹药的成分昂贵。”江入年一脸认真的说着，说的倒是像模像样 。
“你若要忽悠我就直说，就江生院这个布局和装潢倒不像缺那丹药钱的地方啊。江公子，扯谎也扯个像样的吧。”游此生毫不留情就戳破了江入年的谎言。
“呃，那让我再想想哈。”江入年摇摇头，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决定破罐子破摔。
“因你身上不止有鸩赤丹的毒素，还有白草依的毒，这个毒说他功力大吧，它还得等个七八十年发作，说它功力小吧，这一毒发两日人就没了，你来之时刚好赶上毒发只是被你体内的鸩赤丹抵消了一点，且白草依和鸩赤丹一个共同之处就是限制修为，白草依会限制你五成修为，所以你刚还是会有一阵被限制的感觉。白草依的解毒丹里有一味药，就是连我也不曾得找到的，无它就练不成丹，反倒会适得其反。”
“哪味药？”游此生问。
“紫桉。”江入年表情不太好看。
游此生的脸忽白忽紫，脸上色彩缤纷。
据说这味药生长在蓬莱，紫得流光溢彩，当之无愧的世外仙草，极难采之。
“还有就是……”江入年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游此生明亮的眼眸刺进江入年的心，以至于他不敢把后半句说完。
“无事，不重要。”
江入年走近游此生，他顺带把水晶棺下压的东西拿出来，两人面面相觑，游此生看着这个东西，知道了为什么水晶棺碎不了了，虽然东西就一颗小药丸那么大，但威力极强。
“怎又是这么邪的东西？我下次出门一定要看黄历，这东西专门吸灵力，”游此生有种想嘎巴一下就死这里的冲动，“你把这东西拿远些。”
江入年默默走远，游此生毫不客气的一剑劈了下去，水晶棺碎的连渣都不剩，朱梦情肉身消散，最后一点神魂对他们说一句“谢谢。”
密室出口也随之出现，游此生先行一步，面上还是吊着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游此生转身对江入年莞尔一笑，轻声说着:“走吧。”
江入年抬步跟上，走出了地下室，他前方的这个人明明连伤口都不能马上愈合了为什么还是一副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游此生接过江入年刚刚拿的东西，用灵力给它碾碎，他们两个慢慢悠悠的回江生院，一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彼此沉默。
在他们离开后，这个地下也随之倒塌，而春山楼越依旧屹立不倒。
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到江生院的时候已是深夜，阿傩在门外东张西望，神色慌张，看见江入年就好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
“先生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和游公子去何地了？整整两日不归，我都担心死了”
江入年摸摸阿傩的头，“无事，就出去办了点事”
游此生配合的点头，看着两人不动，没有进去的打算，“哎呀在外边多冷啊，赶紧进去吧”
他先一步走进院里，直朝自己的院子走去，他现在感觉脑子乱乱的，他回到院子里，瘫在床上，阖上眼。
回想着江入年对他说白草依的那些新息，七八十年、两日、江生院。
游此生想方设法把这些信息联系起来 ，是谁想在那一天置他于死地？应该也不是想他死，反倒想猜准他一定会来这儿一样。这三个信息看似无关又好似有关的背后是谁惊天大棋的线索？
无数个疑问萦绕心间，无数个猜想慢慢推演，这种感觉多年未曾在游此生身上多年没有过，是他讨厌的似真似假的朦胧感觉，是感觉答案近在眼前却没法知道的感觉。
他烦躁皱眉，回想着七八十年前发生过的事、接触过的人，他现在有些庆幸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他一遍遍回想，又一遍遍推演
江入年敲门，将游此生从回忆的汪洋里拉出来，他端了碗山药排骨汤进来。
“喝一点吧，自我说白草依的事后你就心事重重的，不必担心，就算找出人了你能怎么办呢？”
是啊，他能怎么样呢？他什么也干不了，那他就不纠结了吗？那也不可能。能给他在七八十前能下毒的人其实少之又少，从回忆里层层筛选，直到最后一个人名在他心里冒出——祝清平。
他心底顿时五味杂陈，平日里最疼爱他的师父是下毒之人，一时间也有点难以接受
青吟说过荇京到这里最少两日，八十二年前难怪一向不爱找他品茶的师父会找他喝茶呢。他知自己师父神通广大，这一切都是在祝清平的预料里的，都是被算好的，至于为何他也不知。他如今发现自己对他师父知之甚少。
游此生笑了，那个笑里包涵了很多，至于有些什么，恐怕世界上也没人说得清。江入年看着他这个表情大概也猜到是谁，他在一旁欲言又止，只是默默轻叹一声。
“我不该告诉你的。”江入年脸上充满悔恨。
“不怪你，我迟早也会知道的。”
江入年神色复杂，他坐到床边，把游此生拉起来，打算喂汤给游此生。
“祝叔那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我知。”游此生声音有些哑。
江入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喝了吧。”江入年不会哄人，只能淡淡的说那么一句，江入年又喂一勺给游此生，他就这样喝完了这一碗粥。
“我们到底是何时相识的？”游此生轻声询问着，那声音轻得好似对面的人马上就要消逝一般。
“冀阳一百一十三年中秋佳节”江入年把这个游此生问过好多次的问题答案告诉了他。
“那一年，我去荇河旁放花灯买花灯时荷包被偷了，被小贩为难时是你给我解了围，但后面就再也没有见过，忘了很正常。”
“你倒记得清楚，像你这样的大美人我都能忘，我忘性真大。”游此生调侃了一下他，他也实在不想到一件在他看来无足轻重的小事，却让人家记了那么久 。
“嗯，很清楚。”江入年低声说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本性难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