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半人马战记》鼻涕虫鱼

3、聚变与不死

　　为了拯救某些逻辑体系中的矛盾危机，比如数学危机，或者是哲学危机，人们总是会提出某些不容质疑的公理。

　　而前定和谐正是其中之一。

　　简单来说，莱布尼茨将世界分为物质的和灵性的，两者互不交融。然而这却无法解释人类的灵魂如何控制身体这一老大难问题。若是灵性世界可以与物质世界交互，那么为何灵魂无法直接与物质交互而不是通过身体这个中间媒介。而若是将人类灵魂解释为纯物质的一种幻觉，一种神经元运动所产生的集体智慧，那么就是完全将灵魂居于物质世界之下，是违反了自斯宾诺莎以来西方哲学所坚持的二元论。

　　或许，在地球的现代社会，量子力学已经完全将灵魂居于物质的法则之下。然而，在米哈伊尔穿越后，那么显然灵性的力量重新与物质世界达成了平衡。世界，即便是宏观世界也不再是确定的，而是无定混沌的。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灵性世界的变化、自由意志的变化如何反映到物质世界中？自然是因为一种巧合，一种和谐。简单来说，便是每一处自由意志、每一个灵性世界的想法皆与物质世界的活动相恰合、与脑神经元的运动相恰合。这无疑既没有抹灭自由意志与灵魂的存在，也没有违反牛顿力学和量子力学对于物质世界的统治，只是神在创造世界时将时钟的发条选择到了和个人自由意志一致的选择，一种前定和谐。

　　在引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补丁后，物质世界与灵性世界终于达成了平衡，且完美地通过自我这个中间媒介交互，自我、灵魂、身体三者达成了平衡。

　　而同时，米哈伊尔也理解了血气的一切。

　　“很好，很好，”费列罗知道，正如之前米哈伊尔自然而然地领会了灵界中风的力量一样，在揭晓了血气的隐秘后，其自然而然便掌握了血气、能够通过灵性的风看见物质世界那无处不在的血气。

　　“你掌握了。那么对于血气的诸多应用，我就粗略教一下，但更多就靠你个人领悟了。”

　　费列罗掐了个手印。

　　“首先，是将自身的血气通过灵界转移到另一处物质存在上，对，比如植物种子。”

　　米哈伊尔感受到洞穴外那株藤蔓上猛增的血气，以及，在血气作用下迅速达到的平衡——这株藤曼在一瞬间有了五天的生长。

　　“这可以将自身的血气波动平抑下来。血气壮大意味着更大的可能性，但这并不意味着本身的强大。一个随时可能死亡的病人、以及一个一拳能打死一头熊的壮汉，可能有着同样多的血气。然而，若是一个人的血气波动剧烈，这说明他的灵性世界的波动正在引起物质世界的动荡，这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上占据了一定的权重、一定的‘法力’，使得他一呼一吸中不自觉的潜意识思维波动可以随时影响物质世界。”

　　“但是……这不会影响我自身的实力吗？血气是可能性，也是改变的原动力。如果血气被灵性所转移……”

　　米哈伊尔质疑道。

　　“血气代表可能性，而能够被支配的灵性同样是可能性，只是隐蔽在现实世界法则之外的可能性。”费列罗解释道。

　　“通过灵界将血气暂时寄存在植物上，这本身便是一个人主动选择可能性、践行自身命运的动作，自然会导致血气从其他地方流入。然而，这个寄存的结果还未实现……”

　　“相当于我在灵性世界寄存了一笔血气，就像是……发条一样。”米哈伊尔理解了这么操作的理论依据。

　　“正是如此。”费列罗操控着灵性将寄存在植物上的血气取回，一来一回，去掉原本促进植物生长的血气，竟然形成了一种平衡。

　　“你看，因为我改变了这个植物的可能性，通过践行我的命运改变了这株植物的命运，这株植物未来的血气便流逝到了我身上。”

　　“所以，”米哈伊尔答道，“两者正好抵消？”

　　“正是如此。当然，这只适用于在灵性世界只有极少力量的存在。比如植物、植物种子。当然，若是你有自信掌握一个动物的全部命运，这也是可以的，只要确保其灵性无法挣脱你所设定的命运、并不会从你寄存的血气中掠夺你的命运。不过别好高骛远，先用这颗白鲜种子试一下。”

　　费列罗递给他一颗白鲜种子与一盆土。

　　米哈伊尔双手接过，随即闭目沉思，深吸几口气后打了个响指，意识沉入灵界之中，如同之前聆听那子弹打在靶板上一样，用风的声音找到了前方那微薄灵性的弱小生物。

　　随之，他扣下了扳机。

　　在那一刻，他便感受到，命中了，正如那枚子弹命中一样，是扣动扳机那一刻便自然而然便有的感觉，一种……直觉，不，灵性。

　　回到现实世界那一刻，肉眼可见的是已然成熟后开花的白鲜。相较于经历数百年月流逝的藤蔓——或许还经受过数百位曾经掌握了血气这一超自然力量的猎牛人灌溉，白鲜的灵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改变其命运所需的血气也极为稀少，稍微逸散出一点便使其跨越了五年的生命，来到了花期，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这是该应用的副作用。对于这些弱小的草药，可以在不损害其药性的情况下催生。因为所谓药性的累积也无非是达成平衡的一部分。”

　　费列罗解释道，顺手摘下花瓣和草叶。在脱离枝干的一瞬间水分流失、仿佛已经风干了三年之久。

　　“若是能用灵性控制血气的流逝，便能指定他物的命运。这便是第二个应用。我风干了白鲜，而不是让其腐坏。同理，对于无灵性的物质，也可以用此办法去控制。血气代表着事物的可能性，其能使事物变热，也能使其变冷，可以使其生，亦可以使其死，只需要用灵性加以引导即可。”

　　米哈伊尔听明白了。

　　“也即是说，假如说这株花在没有雨水的情况下会枯死，那么我可以通过灵性引导血气的办法去控制其可能性，也即是控制其命运，确保其并无法抵达枯死的结果。那么在之前为何我在并未引导血气时，白鲜开花而不是枯萎呢？”

　　“这便是生命与无生命、灵性与无灵性的区别所在。有灵性的生命倾向于秩序与生长，无灵性的倾向于混沌与融合。正如一块钢铁注入灵性会使其熔化，而不是使其内部结晶更为分明。充足的血气使得事物更有可能抵达那个最大可能的结果。比如血气羸弱时，一株花可能在遭遇枯萎时无法汲取更多水，而若是血气充足，花朵的灵性令其自然而然地消耗血气以换取获得水分的可能性。而若是无灵性的物体，比如花瓣与草叶，充足的血气只会加速其上微生物的繁衍与化学成分的交换，促成更快的腐朽，只有经过灵性的引导方才可以达成阴干的结果。”

　　米哈伊尔的困惑得到了解答。见他已经沉迷在这两应用的诸多妙处之中，费列罗出了洞穴前去圣堂那里寻找大祭司。

　　“妙，妙，妙。”米哈伊尔在心中道，“实在是精妙的应用。”

　　这两者应用结合在一起几乎可以实现一切科学与不科学的手段，诸如可控核聚变、扭曲时空等等前世仅在幻想中才有的技术。

　　米哈伊尔时而让空气自燃，时而用空气中的氮气和水分合成氨，用血气作为媒介跳过了催化剂和反应能垒的要求。

　　“不，我能做到更多。”

　　米哈伊尔隐隐中觉得自己落入了下乘。血气的应用不简简单单是一种化学反应的万能催化剂。

　　他的灵性化作风，操控着自身的血气，引导向一个可能性。这在短短时间内便抽光了他体内血气的一半。

　　“在五分钟内，我必安然无恙。”

　　接着，他再次操控着空气中氢气与水的可能性，操控着那一个个电子，点燃了静电，推动着那微弱的可能性，跨过那个高高的能垒，使得质量转化为能量，转化为原始的动能。

　　在他的灵性注视之下，一个小小的太阳诞生了。

　　链式反应在其灵性所投射的中心形成，接着扩散到周围后，又逐渐被那越发强大的能垒所限制，局限在那小小的手掌心上。

　　米哈伊尔笑了。

　　他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打破了什么壁垒，一个很重要的壁垒。身上的血气一层层拔高，直到突破了原来的高度后更高，高到他无法用灵性去触碰、去感知。

　　米哈伊尔将小太阳抛起，抛到天空上，抛到月球轨道上的L4点，抛到月球超前这个稳定天体空间上。

　　他将自身方才增长的血气注入其中，控制着自己身上的血气达成一个平衡，与之前的波动相当。

　　米哈伊尔再一次引导了可能性。但这一次没有丝毫血气被消耗，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已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