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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喉间血吻 齿痕烙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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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毒在血脉里疯狂冲撞,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沉重的鼓槌砸在濒临碎裂的鼓面上。萧烬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谢云止那带着浓烈恨意的声音仿佛隔着水传来,模糊不清。他靠着冰冷的门框,强撑着一口气,齿缝间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谢云止的手还死死攥着他被撕裂的衣襟,那力道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萧烬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刺骨的寒意夹杂着破庙里陈腐的灰尘味呛进肺里,竟奇异地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他强撑着抬起眼,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越过谢云止近在咫尺的、充满恨意的脸,越过那绷紧的下颌线,落在了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之下。
篝火跳跃着,光影在谢云止修长的颈项和锁骨间不安地晃动、流淌。就在那线条流畅的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一道旧疤狰狞地盘踞着。那疤痕的颜色已经变得深褐,边缘却依旧虬结凸起,像一条永远无法褪去的丑陋蜈蚣,死死地烙印在原本光洁的皮肤上。疤痕的形状……是箭簇撕裂皮肉后留下的、那种特有的、不规则的星芒状豁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撕扯回三年前那个同样酷寒的边关雪夜。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将天地搅得一片混沌。喊杀声震天动地,兵刃撞击的火花在风雪中一闪即逝。就在两军混战的中心,隔着重重人影和漫天风雪,萧烬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谢云止,披着敌国将领的甲胄,正挥剑指挥着敌军精锐,如一把尖刀刺向他们阵型的薄弱处!没有犹豫,没有思考,身为三军统帅的责任和铁律瞬间压倒了所有。他几乎是本能地摘下了背上的硬弓,搭箭,引弦,弓开如满月!冰冷的铁箭簇在风雪中闪烁着死亡的光芒。松弦的瞬间,弓臂震动的嗡鸣仿佛还在耳边……
“呃!”剧毒的侵蚀和回忆的冲击让萧烬闷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腐朽的门框上,簌簌落下更多灰尘。喉头腥甜翻涌,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溅落在两人之间的雪地上,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暗色。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有无数钢针在肺腑里搅动。胸前的伤口因这震动而崩裂,温热的血液重新涌出,顺着肌肉的沟壑蜿蜒流下,滴落。
然而,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谢云止锁骨下的那道旧疤,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剧痛和毒性的麻痹让他的手沉重如铁,但他还是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抬起手臂!那只沾满血污和冰雪的手,如同铁钳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凶悍,狠狠扣住了谢云止那只还攥着他衣襟的手腕!
触手一片冰凉,却异常坚实。
“谢……云止……”萧烬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剧痛挤压出的喘息,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像濒死野兽最后的低吼,“当年……那一箭……没……要了你的命……”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谢云止骤然收缩的瞳孔深处,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和血腥的快意。
“现在……给你……补上?”
破庙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篝火还在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投射在布满蛛网的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鬼魅。风雪被隔绝在残破的殿门外,呜咽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谢云止的手腕被萧烬死死扣住,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混杂着黏腻的血污和濒死挣扎的颤抖。萧烬那带着血腥气的喘息喷在他颈侧,灼热而危险。那句“给你补上?”的话音还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谢云止的心底。三年前的边关风雪,那支撕裂皮肉、几乎将他钉死在马背上的铁箭……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刻骨的背叛感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恨意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烧灼着他的理智。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痛楚却依旧带着桀骜的脸,看着那双即使被剧毒侵蚀也依旧不肯熄灭的、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一股强烈的、想要彻底摧毁对方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
没有言语,没有征兆。
谢云止眼底的寒冰骤然碎裂,迸发出一种近乎凶狠的光芒。他猛地俯下身!不是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带着一种赤裸裸的侵略和羞辱。温热的、带着清冽松香的气息骤然逼近。在萧烬因剧痛和错愕而微微睁大的瞳孔中,谢云止那张清俊得近乎妖异的脸迅速放大。然后,两片微凉却异常柔软的唇,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凶狠的力道,狠狠地印在了他凸起的喉结上!
不是吻。
是咬!
尖锐的牙齿瞬间刺破了皮肤!
“呃啊——!” 猝不及防的剧痛让萧烬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哼,身体猛地绷紧如弓弦。扣住谢云止手腕的手指下意识地收得更紧,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一股细微的电流伴随着尖锐的刺痛感,从被咬住的喉结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头皮发麻,连那翻江倒海的剧毒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暂时压制了一瞬。
谢云止的牙齿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加重了力道研磨了一下,感受着齿下肌肉的震颤和皮肤被撕裂的细微触感。他能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萧烬那压抑的痛哼和瞬间绷紧的身体反应,像是最猛烈的助燃剂,点燃了他心底某种扭曲的快意。
他终于微微抬起了头。唇上沾着一抹刺眼的鲜红,是萧烬的血。那抹血色衬得他原本就苍白的脸更加妖异,也映得他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更加汹涌——有恨,有报复的快感,还有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东西。
他微微喘息着,冰冷的吐息喷在萧烬颈间被咬破的伤口上,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和麻痒。他盯着萧烬因剧痛和震惊而紧缩的瞳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和……奇异的诱惑。
“用你自己……” 谢云止的舌尖轻轻舔过唇上那抹属于萧烬的血迹,眼神幽暗如同噬人的深渊,“……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