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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是谁 小猫转世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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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死了。
死在秦赐怀里。
准确地说，是作为一只猫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十三年的猫生最后一刻，他记得的是少年颤抖的手指，和落在自己鼻尖上温热的液体。
不是雨，秦赐从不让他淋雨。
小鱼用最后一丝力气抬眼，他终于看清了那抹温热的来源，是秦赐的眼泪。
十三年的猫生，在兽医宣布“可以准备后事了”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作为一只稀有的三花公猫，他这辈子也算活得够本，抓过稻田里的蚂蚱，偷吃过秦赐打工餐馆后厨的鱼头，还在秦赐唯一一件像样的白衬衫上留下过梅花印。
按理说，他该去猫星报道的。
听说那里有吃不完的小鱼干和永远抓不完的毛线球。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不是猫星璀璨的星空，而是一双人类的手，一双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手。
“成功了？”小鱼试着说了人生第一句话，声音清亮得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变成人这件事，小鱼一点也不惊讶。
毕竟这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
具体操作过程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抱着某个神明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什么“我主人没我不行”、“他连袜子都找不到”之类的鬼话。
现在看来，神明可能那天心情不错。
此刻，小鱼——现在应该叫秦予——正站在秦赐家门前的走廊里，他有些紧张地揪着双肩包的带子。这包是他在二手市场淘的，里面装着他全部家当：两件换洗衣服、一部充话费送的手机、刚在楼下便利店买的牙刷。
还有从宠物店顺来的一个小鱼干，这个纯粹是习惯使然。
他抬手想敲门，又在手指即将碰到门板的瞬间缩了回来。
他深呼吸三次，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熟悉的“家”的气息和隔壁刘家炖肉的香气。一年了，自从在小诊所闭上眼睛，他已经一年没见到秦赐了。不知道秦赐有没有好好吃饭，打工累不累...
小鱼重获新生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见秦赐。可当他现在终于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伸出的手却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他在害怕。
前世他是秦赐怀里的猫，而今却是个活生生的人。这般天差地别，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若秦赐变成猫，自己是否还能如从前那般喜欢秦赐。
这个念头一起，心口便像压了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若秦赐不喜欢现在的他......
小鱼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觉得眼前发黑。
对门的刘叔倒垃圾回来，看见他还站在原地，眉毛挑得老高：“小伙子，还没进去呢？小赐应该下班了啊。”
小鱼差点脱口而出“老刘头你又借口倒垃圾去抽烟啊？”，幸好出口前及时刹住车，以前他喵什么刘叔都听不懂，但现在刘叔应该可以听懂了。
小鱼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刘叔好，秦赐可能...在洗澡？”
刘叔点点头，进屋前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小鱼能听见开门后屋里传来刘婶的声音：“谁啊？”
“一个挺俊的小伙子，站在小赐门口...”刘叔的声音忽然顿住，“怪了，他怎么知道我姓刘？”
小鱼没空关心邻居的疑惑。他深吸一口气，这次真的敲了门，两下，力度适中，像个正经人类会做的那样。
门开了。
秦赐站在那里，头发微湿，身上套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T恤，领口处还能看见锁骨凹陷的阴影。一年不见，他的身形比小鱼记忆中更加挺拔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那双眼睛，依然像小鱼记忆里那样，黑得发亮。
“秦赐！”小鱼一个没忍住，直接扑了上去。
他太想念这个怀抱了。
作为猫的时候，他最喜欢蜷在秦赐的胸口，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入睡。现在他长高了，脑袋刚好能搁在秦赐肩膀上，鼻尖蹭到对方耳后的皮肤，闻到熟悉的沐浴露香气混着一丝疲惫的汗味。
然后他被推开了。
秦赐的动作不算粗暴，但足够坚决。小鱼踉跄了一下，心脏像被谁狠狠攥住。当猫十三年，秦赐从没拒绝过他的亲近。
“你是谁？”秦赐的声音比冬天的瓷砖还冷。
小鱼眨眨眼，他意识到自己现在长什么样秦赐压根不知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牛仔裤，格子衬衫，帆布鞋，是很普通的人类装扮。然后他抬头，看见秦赐眼中除了警惕，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我是秦予。”小鱼说出那个练习了无数遍的名字，“你...弟弟。”
空气凝固了几秒。
秦赐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孩：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大得离谱，此刻正不安地眨动着，睫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最诡异的是，这男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让秦赐莫名想起某个毛茸茸的小家伙。
“我没有弟弟。”秦赐说，手已经扶上门把准备关门。
“异父异母那种。”小鱼急忙解释，“秦国强和我妈...你爸二婚妻子的儿子。”
秦赐的眼神变了。
他确实听父亲偶尔回来时和狐朋狗友醉酒后提过这事，他二婚城里领导的女儿嫁给他带着的那个拖油瓶，那孩子随了秦姓。
秦国强的原话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和眼前这个穿着褪色牛仔裤、帆布鞋开胶的男孩对不上号。
“证明。”秦赐简短地说。
小鱼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里秦国强搂着一个陌生女人，女人怀里抱着模糊不清的小孩。
秦赐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你妈呢？”秦赐突然问。
“走了。”小鱼低头看自己开胶的鞋尖，“我爸...秦国强也不要我。”
这是真话。
转世机构给他安排的身份确实如此，被抛弃的孩子，无家可归。
秦赐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他重新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注意到对方单薄的衬衫已经被来时外面下的雨浸透，贴在他瘦削的肩胛骨上。男孩怀里抱着个旧书包，像是全部家当。
“你多大了？”秦赐问。
“十...十八。”小鱼差点说漏嘴。按人类年龄算，他确实是刚成年。
外面的雨又下大一些。
秦赐终于侧身让开一条缝：“进来把话说清楚。”
小鱼眼睛一亮，差点像从前那样扑上去蹭秦赐的腿。幸好及时想起自己现在是人类，只能克制地点头，跟着走进昏暗的屋内。
屋子的摆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掉漆的红木桌子，一个小茶几，墙角还堆着高考复习资料。唯一算得上装饰的是墙上贴着的一张泛黄照片，照片里十五岁的秦赐抱着一只三花猫，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鱼的鼻子一酸。
那是他，还是猫时候的他。
“坐。”秦赐指了指离小鱼比较近的一把椅子，自己坐在另一个椅子上，“说吧，找我干什么？”
小鱼攥紧书包带子。他不能说实话，不能告诉秦赐“我是你的猫转世”。转世机构的规定很明确：透露真相会被立刻收回人类身份。
“我没地方去。”小鱼选择部分实话，“听说你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