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彩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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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火，舒服了，就不生气了。他的身体一直是这么给人用的。
“什么意思？”两人间静了一会儿，沈书延睁开眼，搂着凌寒的手松了一半的劲儿，“你不用我再等了吗？”
窒息的感觉倏然消失，凌寒心跳一抖，指尖一凉：“……还要，再，”
“那就去酒店了？”沈书延的手彻底放下去，眉头用力皱了两下，又展开，分担了话里的薄愠，语调较往常低了许多，但依然是温和的，算得上循循诱之，“你觉得我把你当什么？”
沈书延的眸子太深太黑，只看眼前这一人时，目光似有千钧之重。
说错话了。凌寒心脏早被噬空的那处开始隐隐作痛，错在他和沈书延愈发亲密，就忘了他是个多清正的人；这话还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更脏，更龌龊。
可这话他不得不说。他一边认为沈书延就算要找，也要找个清白干净的；一边为自己一个冲动给他们未来画的饼感到抱歉。等一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凌国梁不回短信，母亲的肾源依旧没有着落，自己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视频还在凌国梁手机里……对，还有照片视频，那么他们能等到的几率就更小了。既然如此，总不能让沈书延什么都得不到。未来不一定有，当下身体的愉悦总是真实的、唾手可得的，这是他唯一能给沈书延的。
凌寒低下头，把沈书延用力攥成拳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你需要的话，不用非等到那天的。”
掌心被指甲扣出很深的痕迹，还好没有出血。
“你觉得我把你当什么？”沈书延反手抓住凌寒的手腕，语气彻底沉了下来，眼里最后一丝笑意也没有了，冷冷地一字一顿，“你把我当什么？许庭津？”
沈书延从没跟凌寒挂过脸，这是第一次，最后气得连气音发不出来，只能做出口型：“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凌寒挣了一下沈书延的手，没挣脱。默了片刻，他终于缓缓抬起眼，双眼皮被眼球用力推挤，冷白的皮肤下翻涌起细碎的血色，“我欠你的还不够多吗？”
沈书延渐渐松了手上的劲儿，半晌，无计可施般移开眼，长长出了一口气：“你觉得你欠我？好，那么我找人调查你家人，侵犯你隐私，这事儿我对不起你，你想让我怎么还？”
“我说了，我没觉得这件事情怎么样。更何况你是因为看到……”
“我不管，这事在我这儿就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让我怎么还？”
见凌寒被他的强盗思维逼得说不出话，沈书延满意地凑近他，似笑非笑：“要不我们去酒店，我陪你睡一觉吧。我上下都行，什么姿势你定，给你用手用嘴还是做全……”
啪！
轻得不能再轻的一巴掌，说是拿指尖摸了一下沈书延的脸也行，比寒子知弹沈书延脑瓜崩都轻，却打得凌寒脑子嗡嗡作响，打人的那只手惊愣地僵在空中，细细发着抖。
“懂了？”
沈书延按住凌寒冰凉的手，在自己脸上揉了两下，然后把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很快热乎起来。不过他还没完全消气，低着头不看凌寒，拿拇指来回摩挲凌寒掌纹杂乱的手心。
“你在虐待自己，知不知道？我跟你说了一样的话，看起来你是受不了的，怎么轮到你自己说的时候那么轻松？我还是问你那句话，你把你自己当什么？”
“……”
“你把自己当个物件儿给我用，凌寒。你太不尊重你自己了。”
“灵均不尊重自己的情绪和感受，得了重度抑郁；你连你自己的——”
沈书延想说，你连你自己的人格都践踏。想想又觉得这话太重，硬生生憋了回去，不快地把头枕到凌寒的大腿上。
“你不尊重你自己，我能看出来，我保证你将来工作了，有的是人也能看出来。你要是继续这样，就等着心甘情愿被别人吸血一辈子吧。也行，到时候你被人吸血，我给你补血，你被人吸血，我给你……”
嘴巴被凌寒用手捂住。
现在知道捂嘴了，沈书延眼里泛起一阵酸楚。算了，沈灵均也是经一场大病才开始正视自己的情绪——一个从小就在同龄人中当leader、在社群中建立过威信和自信的人都尚且如此，远比她贫困和边缘化的凌寒就更不容易把自己当回事。
也只能慢慢来了。
沈书延拉下凌寒的羽绒服拉链，后脑勺贴着凌寒小腹——很暖，很软。只要他一直在他身边就好，沈书延随着车子起步刹车，朦朦胧胧闭上眼，想，慢点就慢点吧。
凌寒右手一下下温柔抚摸沈书延的头发，左手遮住他的眼睛，让他安睡；同时转头看向窗外，见车窗上不清不楚地映着一张寡淡又了无生气的脸。沈书延的意思他能懂，可一个跟人上床换钱的贱胚，凭什么尊重自己？
晚上出租车不让进校，凌寒付了车费，叫醒沈书延跟他告别，打算自己走回宿舍。
虽然凌寒的武打水平和一代宗师苗祯然不相上下，但沈书延决不允许他一个人走在月黑风高半生不熟的校园，跟在他后面下了车。
刚才在车上的话题和心绪都太沉重，尽管后半程两个人动作亲密，也没把气氛调回白天时的欢快轻松。凌寒双手插兜低着头，还是那个又冷又酷的凌神；沈书延在一旁看着，还是那个满眼倾慕的同桌。可想到他那两句自轻的话，沈书延心里的难受一下子又泛上来，难受得受不了就开始气，气不了凌寒就气自己，后悔自己在出租车里问凌寒他大伯的事，挑起这令人不愉快的话题。
“……刚才跑题了。”不愉快沈书延也得硬着头皮说，刚睡醒就吹冷风，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凌寒停下脚步，摘下自己的围巾，碰开沈书延阻挡的手，给他戴上：“嗯？你本来要说什么？”
“我是想告诉你，豫西政/府最近有动作，凌国梁很可能会出事。你要是恨他，等着就行，恨他的人很多。”
脖子上没了围巾，迎面而来的冷风全灌进凌寒脖子里。但他未感到丝毫冷意，耳边一静，紧接着阵阵擂鼓声似从远方传来，原来是他的心跳：“……什么？”
沈书延又重复了一遍，等待凌寒的目光再次聚焦，才继续道：“但我记得你在车上说对他感情复杂，觉得恨他又欠他，那我得说，你被pua惨了。”
“他带你回豫西，是你命里就该回这里，之后你所有的好成绩都是你自己努力来的。我不否认他在你人生中的作用，但你才是自己的恩人和贵人。
“至于他给阿姨钱看病，他的目的我一直存疑。如果他是出于亲情，那么不可能让你一个未成年边上学边辛苦打好几份工，现在看来他的目的之一就是道德绑架你，威胁你，把你当可以随时免费免责出气的工具。这点他比灵姐父母可恨的多，他在用很少的钱换你的亏欠感。”
“所以你看，你一点不欠他。他赚大了。”
沈书延揽着凌寒，边走边执行“慢慢疏导”的策略：“但是话又说回来，改变想法是需要时间的。这次你要是心软，我爸可以安排人保护他一段时间，至少上庭前保他不死吧。”
集训队的宿舍楼就在本校物理系宿舍对面，楼下停着好几排自行车电动车，还有刚考完最后一科的学生陆陆续续回宿舍。但这回凌寒看也不看周围，平静地听沈书延说完最后一个字，点点头，然后上前一步抱住他。
“谢谢。不过，”
“他这些年一定犯过不少事，别为了这么一个人浪费人力物力。”
沈书延笑着回抱住他。不愧是凌神，学语文很快，学英语很快，学课题分离也很快。
*
白听岚喜欢岁寒三友，所以沈铎在最常住的三套别墅的花园里分别栽了松、竹、梅。沈书延今晚回的是带梅园的家。白梅初开，沈铎和白听岚早早赏完梅花喝完了酒，让沈书延直接来他们卧室说话。
白听岚正在洗澡，沈铎往浴室瞥了三次，也不关心一下儿子去了哪里玩，给沈书延递了盘白听岚吃剩的坚果，节省时间单刀直入：“问了吗？凌寒怎么说？”
沈书延一边心说天爷啊我真的很尴尬，一边迅速精准地汇报，打算快点逃离这个不欢迎他的地方：“问过了，凌国梁虐待凌寒，他不在乎凌国梁怎么样。希望凌国梁没有以后吧。”
“你希望还是他希望？”
“我希望。”
“那就行了，”沈铎终于在沈书延一脸有辱斯文的表情中败下阵来，象征性拢了一下黑色深V睡袍，“这事儿交给老爸，你安心去纽约欧洲玩一圈，别忘了给爸爸奶奶带礼物。”
“千万要确保凌寒的安全，不能波及到他。”
原来沈书延的似笑非笑是承自沈铎，似笑非笑鼻祖揉了一把儿子的脑袋：“你十一月不是已经派人守在凌寒家附近了吗？”
两父子对话效率奇高，白听岚洗好出来时，沈书延已经上楼睡觉了——隔壁睡不了一点。
白色睡袍更显得白听岚的面颊白中透粉，沈铎一把扔了他手里擦头发的毛巾，将人扛起扔到床上，低头便吻。
“……你师妹老早就要从凌国梁下手按死冯慷，你现在才想起关心两个孩子？”一个长吻下来，白听岚大脑缺氧，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铎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脸的委屈说来就来：“你这话说的，我一直很关心两个孩子好不好。”
白听岚喘息陡然一重，原来是蓄足了力，一翻身坐到沈铎胯上，眯着眼：“我警告你，你老师你师妹要干什么与我无关，但你不准再让小延参与这些。还有，凌寒那孩子绝对不能有事，小延像你，凌寒要是出了什么事，小延也会……”
他话一顿，面颊由薄粉变红。
不到两秒钟的空挡，攻守逆转，沈铎轻松把人压回身下：“小延像我，所以呢？”
白听岚装作没听见，别过头，闭上眼。
“所以呢？嗯？”沈铎滚烫的手不知在哪里作怪。
“所以要是凌寒出了事……嗯……小延承受不了的。”
白听岚双臂攀上沈铎的脖子，仰头迎接他比想象中还要狂烈的激/吻。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彩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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