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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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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钰站在公司门口,手中长枪在夕阳下泛起冷冽的光。
枪尖对准前方黑压压的军队,她挡在那座摩天大楼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我不管你们听命于谁。动我公司的人——无论是妖是人,就是与我为敌。”
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常规武器伤不了神仙,于是齐齐调转炮口——
对准了她身后那座玻璃幕墙映着晚霞的大楼。
“砰——!”
爆炸声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巨响。恐慌的尖叫从楼内传来,人影在落地窗前四散奔逃。大楼一角崩裂,碎石与粉尘如雨坠落。
薛钰握枪的手猛地收紧。
长枪嗡鸣,应天而起。一道刺目白光自云层劈落,将整支军队搅得人仰马翻。她本可下杀手,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力道。
看着溃不成军的士兵,她背过身,声音冷淡:“滚。别再回来。”
话音未落,耳后骤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嗡——
薛钰猛回头,瞳孔骤缩。一枚导弹残骸正朝她面门砸来。
轰然巨响中,她被震得踉跄后退,耳际渗出鲜血。那群士兵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与其他神仙根本不在同一层级。
他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薛钰正要抬手,却发现所有人类突然僵在原地。
下一秒——
令人牙酸的、整齐划一的割喉声响起。
扑通。扑通。
人影如割倒的麦穗般倒下。血泊在暮色中漫开,映出一袭由远及近的红衣。
昭烈踏血而来。乌发在风中散开,逆着残阳的光,周身气息凛冽如刀。
薛钰呼吸一滞:“帝……帝君。”
昭烈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盯着薛钰。
薛钰将眼神别开:“您怎么来了?”
“你那天跟我保证的什么。”
“……帝君,我和您说我不会插手您和君决之间的事,这并不代表我要看着我的员工们死去……我管他们是妖精还是人类,既然是我的员工,我就得出手。”
“说的真冠冕堂皇啊,背叛者。”
薛钰扯开话题:“谢谢您今天救了我,您有什么想要的,我尽量满足。”
“离开这里,跟我回仙岛。”
薛钰叹了口气:“我拒绝。”
昭烈盯着她盯了许久,薛钰浑身不自在,摆摆手:“下次有机会再…”
“那如果我可以复活何许呢。”
……
薛钰顿住了脚步。
*
同一时刻,泽塔上空已成人间炼狱。
禄冥修浑身浴血,胸前一道贯穿伤深可见骨,他却像感觉不到痛楚,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摧山断海之势。
神启在远处看得心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禄冥修。任何悲悯、懦弱、犹疑……所有属于“人”的情感,似乎都从他眼中剥离殆尽。
只剩下纯粹的、沸腾的杀意。
“你疯了么!”神启咳着血大笑,周身金光已黯淡大半,“你可知再这样下去,你自己也会——”
话音未落,禄冥修已闪至他身前。
五指如刃,穿透金光,狠狠捅进神启胸膛!
“呃啊——”神启剧痛惨叫,却见禄冥修面无表情地将手抽出,带出一捧混杂金光的血肉。
战损至此,他竟还在向前。
一步。一步。
他踩碎神启挣扎扬起的法阵,踏过崩裂的土地,最后停在瘫倒的神启面前,抬脚,踩上那张曾慈悲温润的脸。
但神启没有露出任何悲伤的情感。
“没关系,我知道在你能从我手下活下来时开始,我就料到会跟你有一战。我本来以为加上何许的仙骨我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你这么夸张。”
禄冥修恶狠狠地将脚踩在他的脸上:“你也配提他,他到死都不知道,亲手抽去他仙骨的人是他最敬重的你。”
神启浅浅一笑:“是啊……这也是我为什么恨他地原因……”
禄冥修蹲下身,手指抵上神启颈侧。皮肉在指尖下分离的触感黏腻而清晰,神启的惨叫瞬间撕破长空——
“若他不那么刚正!不那般纯粹!不那样愚善!不那么天赋异禀——谁愿意这样对他!”神启在剧痛中癫狂大笑,“我不悔!我一点不悔!”
“疯子。”
“他若肯狡猾些……今日站在我身边的就该是他!”神启嘶吼,“你以为你还能将我踩在脚下吗?!”
是啊。如果何许真的真正归入神启麾下,和他一起筹谋着几百年后的邪仙乱、混血种、帝君假死、勦灭所有妖精。
这真是一场幸好不存在的噩梦。
禄冥修冷笑,五指猛地扣紧——
“咔嚓!”
一根莹白如玉、光华流转的仙骨,被生生从神启脊背中抽出!
“呵……灵骨送你……”神启气息奄奄,却还在笑,“经此一役……妖界已死伤过半……我的目的……也算达成了……”
他以为总算到此为止了。
却见禄冥修握着那根仙骨,缓缓地、一寸一寸地——
又按了回去。
“啊啊啊啊啊——!!!!你个畜生!!!!”
惨叫声凄厉得令天地变色。远处观战的老沈头浑身一颤,几乎要从云端跌落:“他……他把仙骨抽出来又塞回去?!”
君决别开脸,喉结滚动:“……不看了。”
所有在场的妖精、神仙,纷纷看到此等残忍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
禄冥修却面无表情。拔出来,按回去。再拔,再按。机械地重复。
“禄冥修!你杀了我啊啊啊啊!!!”
“我没有杀你哦,”禄冥修有些不堪重负地跪倒在地上,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就像你当初也没有杀掉何许一样。”
*
神启死了,活活疼死了。
他咽气那瞬,禄冥修身上早已没有一处完好。他重重倒在血泊中,视线开始模糊。
恰好,萧鹤能撑住的最大灵力空间也已经结束,那群被转移走的妖精们被重新传回在泽塔里。
人群躁动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鹤已经灵力透支昏了过去,倒在了荀知许的怀里。
荀知许环顾四周,眼神盯在那个躺在地上且血肉模糊的身体上。
他会心一笑,抱着萧鹤的脑袋,自说自话:“看来我们一起活下来了呢。”
钟鹤年安排的医护人员已经赶到了现场,萧鹤被抬走后,荀知许朝着禄冥修走去。
他躺在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前,说:“还活着吗?”
禄冥修勉为其难地睁开眼,见是荀知许,便将那具藏在怀里的仙骨拿出来,塞给他。
“干嘛。”
“要是你们救不活何许,”他气息微弱,“就不用治疗我了。”
……
荀知许扑哧一声笑出来:“殉情这事你也干得出来。”
“我没让谁谁给他陪葬已经很理智了。”
“那~”荀知许拖长了音调,“感谢你的理智,救了所有妖精。”
“我不吃这套……”
“真的,”荀知许真挚地盯着他,“真的感谢你。”
禄冥修闭上眼,终于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远处残阳如血,映着满地新生与死亡。这场持续数百年的局,终是走到了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