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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知晓 她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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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换了身干净的浅绿宫装,腕间的白绫又渗了些血,却已不碍事。走到门口,正撞见负责洒扫的小太监,见了她慌忙行礼,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
“阿绾姑娘,太子殿下让小的来问,您身子好些了吗?”小太监低着头,声音怯生生的。
阿绾摇摇头:“劳殿下挂心,奴婢没事。”
“那……那殿下说,若您好些了,去前殿偏厅一趟,他有些话想问。”小太监说完,又飞快地补充,“二殿下和三殿下也在。”
阿绾的心轻轻一跳,点了点头。
穿过回廊时,玉簪花已被扫成几堆,白生生的堆在石阶旁,像未化的雪。阿绾绕着走,想起林嬷嬷的话,脚步放得更轻了。
前殿偏厅里,三位公子已经在等着了。
萧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杯茶,雾气氤氲了他温润的眉眼。见阿绾进来,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萧策站在厅中,背对着门口,望着墙上的弓马图,玄色常服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听到动静,也没回头。
萧澈则坐在案前,手里拿着卷书,正是那本《本草拾遗》,只是书页摊开的地方,不再是“鸠羽”那页,而是画着玉簪花的插图,旁边用朱笔写着“性凉,有毒”。
阿绾刚坐下,萧策突然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腕间:“药试完了?没死?”
他的语气依旧冲,眼神却没了昨日的凌厉,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动。
阿绾刚要开口,萧珩先道:“二哥,慎言。”他转向阿绾,语气温和,“昨日刘医官给你的药,你可知是什么成分?”
阿绾想起那金红药汁的苦杏仁味,据实答道:“像是牵机药,掺了朱砂。”
萧澈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你认得牵机药?”
“在太医院打杂时,翻过医书。”阿绾低声道,“书上说,此药烈毒,无解。”
“无解?”萧策冷笑一声,走到案前,指节敲了敲桌面,“皇后倒是大方,直接用前朝的鸩毒来给老三当药引。”
萧珩的眉头微蹙:“母后许是不知药性……”
“大哥!”萧策打断他,声音沉了几分,“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北境的伤药,东宫的汤药,哪一样没有问题?若不是阿绾替我们试药,恐怕我们兄弟三个,早就死得不明不白了!”
厅内一时沉默,只有窗外的玉簪花被风吹得簌簌响。
萧澈合上书卷,目光落在阿绾身上,清冽如泉:“你可知碎玉散。”
阿绾垂着头,指尖绞着浅绿宫装的衣角,罗袜边缘沾着的药渍在青砖上洇出淡淡的痕。
“回殿下,”她的声音细得像丝线,带着刚醒的沙哑,“奴婢……奴婢只知那药苦,别的不懂。”
萧策转身时带起的风扫过她鬓角,阿绾下意识地缩了缩肩,眼睫颤得像受惊的蝶。方才在偏殿瞥见的玄色身影、石青袖口的微光,此刻都被她藏进眼底深处,只露出一片茫然。
“不懂?”萧策挑眉,指节敲了敲案几,“牵机药的苦杏仁味,你在太医院打杂就能闻出来?”
阿绾的脸唰地白了,慌忙起身要跪:“奴婢……奴婢是瞎猜的,二殿下恕罪!”
“罢了。”萧珩抬手止住她,月白袖摆扫过茶盏,漾起一圈涟漪,“她一个小姑娘,许是真没多想。”他看向阿绾,目光温和得像要化水,“只是以后试药,需仔细些,若有不妥,立刻来报。”
阿绾伏在地上,额头快抵到青砖,声音带着哭腔:“谢太子殿下体恤,奴婢……奴婢记下了。”
萧澈始终没说话,只翻着那本《本草拾遗》,书页翻动的轻响在静厅里格外清晰。阿绾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将书卷往她这边推了推,“玉簪花”那页正对着她,朱笔圈住的“性凉”二字刺得人眼疼。
她的指尖在袖袋里蜷了蜷,触到那半块碎玉的棱角。方才萧澈拿出完整玉佩时,她分明看见裂纹处的金丝与自己这块严丝合缝,像两瓣本该共生的花。林嬷嬷的话突然在耳边响:“永和碎玉,本是一对,一在东宫,一在沈家……”
原来爹娘不是普通医官,他们早与这东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铜漏滴答,落进承露盘的声响漫过厅角。阿绾数到第七滴,忽然听见萧澈合上书卷,清冽的声音像冰泉落地:“刘医官的药箱,昨日落在偏殿了。”
阿绾的心猛地一跳。药箱底层的黄绸凤纹,皇后的私纹,她怎会忘?
萧策嗤笑一声:“皇后的人,倒是越来越不小心了。”
萧珩端起茶盏,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药箱里的东西,阿绾姑娘看见了吗?”
阿绾的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她若说看见凤纹,便是直接与皇后为敌;若说没看见,便是把三位公子往火坑里推。袖袋里的碎玉烫得厉害,像在逼她做选择。
她想起父亲批注的“花叶可解碎玉毒”,想起阶前被扫成堆的玉簪花瓣,想起萧澈腕间月牙形的疤痕——那该是常年试毒留下的印记吧。
“奴婢……”阿绾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眼里的怯懦褪了些,添了点别的东西,“奴婢看见了药箱底层的黄绸,还有……黑陶罐上的‘碎玉’二字。”
厅内霎时静了。
萧策的剑鞘轻响,像是按捺住了什么。萧珩的茶盏停在唇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萧澈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点着,节奏与铜漏的水滴重合。
萧珩放下茶盏,眼底漾起暖意,像春水融了冰:“你可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