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引之玄剑圣墟》时与离火

43、第四十三章压制威慑

　　玄剑圣墟上下，能让陆依澜生出愧疚感的只有玄蓁了，楚瑶此番可谓是精准踩雷。
　　“陆依澜，你是不是看不起小师叔？你是不是觉得他不配做你的师尊？你说啊！！”楚瑶的质问如同泣血的控诉，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和正义感，她身后的张小莽、陈红枫、吴亮也如同被点燃了信仰的火焰，看向陆依澜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和谴责，仿佛她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这突如其来的、直指拜师事件的尖锐质问，如同在压抑的冰面上投下巨石。
　　陆依澜的眼神，在楚瑶歇斯底里喊出是不是觉得他不配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那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暗流汹涌了一瞬，但瞬间又被更厚的冰层覆盖。她周身的寒气，在楚瑶的控诉声中，无声地变得更加凛冽、更加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识海中，破障都罕见地沉默了一刹，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怒火：“这疯婆娘脑子被驴踢了吧！拜师是夺魁者的自由，关她屁事，关玄蓁屁事，玄蓁都没说话，轮得到她在这狗拿耗子。”
　　“还情何以堪如何自处？我看玄蓁好得很，比他们这群跳梁小丑淡定一万倍，魁首要选谁要他们管，他们算哪根葱，魔怔了是吧！”
　　面对楚瑶泣血般的疯狂质问和那仿佛代表了“民意”的谴责目光，陆依澜没有解释，没有辩驳，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吝于给予。
　　她只是一字一句道：“那是我与他之间的事！”随后她的回应，是行动。
　　空着的左手，随意抬起，对着状若疯魔的楚瑶，五指——虚握。
　　不再是爆发，而是降临！
　　一股恐怖的极寒之力轰然爆发，以陆依澜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青石地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玄冰，并急速蔓延！回廊的木质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壳。楚瑶、张小莽、陈红枫以及吴亮，只感觉血液都要凝固，护体灵力在绝对的寒意面前如同纸糊般破碎，刺骨的冰寒瞬间侵入四肢百骸，冻得他们牙齿打颤，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
　　更恐怖的是，在陆依澜虚握的五指之间，幽蓝的寒光疯狂汇聚、凝实！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线条流畅完美，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剑尖吞吐着肉眼可见的冰蓝寒芒，将周围的光线都扭曲吞噬。
　　这柄冰剑出现的瞬间，空间仿佛都被其散发的寒意冻结了。
　　“剑？” 陆依澜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唇边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陈述事实般的嘲讽，“谁说我没有？”
　　话音未落，那柄玄冰长剑化作一道幽蓝的闪电。
　　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快到楚瑶等人脸上的惊骇表情才刚刚凝固。
　　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锋锐感，精准无比地悬停在楚瑶的眉心正前方，距离她的皮肤，不过毫厘。
　　剑尖散发出的极致寒意，瞬间将她眉心的一点肌肤冻结成青白色，甚至将她几缕飞扬的鬓发都冻成了冰丝！楚瑶脸上的愤怒、嫉妒、刻薄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僵硬的惨白取代。她瞳孔放大到极致，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连颤抖都做不到，只有眼珠能惊恐地、死死地盯着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死亡幽光的冰蓝剑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剑尖上蕴含的、足以将她神魂都冻结碾碎的恐怖力量！只要再进一分，她必死无疑。
　　“唰——”陈红枫算是反应快的，他抽出腰间佩剑刺了出去，却被陆依澜侧身抬脚精准踢到手腕，一股霸道的寒冰之力瞬间涌入他手中经脉，迅速将其法力冻结。陈红枫手中力道一松，他的佩剑便哐当一声落在了地面碎成了几段，而他本人则被陆依澜的法力掀翻在地。口中支吾道：“明明……同是鸣泉阶……怎么会……压制……”
　　张小莽和吴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看向陆依澜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整个林荫小径，死寂得可怕。只有冰剑散发出的细微嗡鸣，以及楚瑶因极度恐惧而无法抑制的、牙齿剧烈磕碰的“咯咯”声。
　　陆依澜的目光，这才缓缓落到楚瑶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 她的声音比那冰剑更加寒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也如同重锤砸在楚瑶的心上，“可以让开了吗？”
　　幽蓝的冰剑依旧悬停在楚瑶眉心，纹丝不动，如同死神的凝视。
　　巨大的威慑力充斥着这方天地。不需要言语，这柄凭空凝聚、悬于眉心的冰剑，便是最冷酷无情的宣告：她陆依澜，无需神兵灵剑，一样能执掌生杀。
　　就在楚瑶等人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抹除的瞬间——
　　一个温和、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如同春风化雪，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绝对冰寒：“小师妹，师尊命我寻你回峰。”
　　声音来自回廊另一侧的阴影处。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来人一身淡蓝色劲装，腰间悬着一个符文密布的锦囊，气息渊渟岳峙。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历经风霜的沉稳与智慧，眼神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他正是云栖岚座下首徒，问道殿亲传大弟子——苏涵。也是苏小乙的嫡亲兄长。
　　苏涵显然早已在场，将冲突的全过程，包括楚瑶等人恶毒的攻讦、陆依澜冷酷的反击、尤其是楚瑶最后那歇斯底里关于玄蓁的质问，以及陆依澜那柄冰剑的降临，都尽收眼底。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先是目光温和地看向陆依澜，微微颔首，带着师兄的关切：“小师妹，你的伤还未好利索，不宜妄动灵力，更不宜在此处久留。”
　　随即，苏涵的目光转向被冰剑“钉”在原地的楚瑶四人，眼神瞬间变得平静而极具压迫感，如同深潭倒映着寒冰。
　　“楚瑶师妹，张小莽、陈红枫、吴亮师弟。” 苏涵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身为内门弟子，聚众于此，恶意阻拦、言语辱骂同门亲传，更妄议宗主收徒、质疑小师叔胸襟，甚至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他每说一条，无形的压力便重一分。
　　“问道殿门规第七条，不敬尊长，当如何？”
　　“第十三条，同门相残，当如何？”
　　“第二十一条，妄议宗门决策，煽动不满，当如何？”
　　苏涵没有说出惩罚，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楚瑶等人被恐惧冻结的心上，也敲在周围可能存在的，暗中观望的弟子耳中。
　　他最后的目光落在楚瑶那凝固着疯狂表情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小师妹入问道殿的资格，是她在问鼎台上拼出来的，是宗主亲自定下的。她取何种功法，自有宗主定夺，周长老把关，轮不到任何人置喙。至于小师叔……” 苏涵顿了顿，语气带着绝对的敬重与不容置疑，“小师叔的境界与胸襟，岂是你等可以妄加揣测、甚至拿来作为攻讦同门工具的？此等行径，才是真正的不敬！”
　　苏涵的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既点明了楚瑶等人违反门规的实质，又维护了云栖岚和玄蓁的绝对权威，更彻底否定了他们所有行为的正当性。他分得清好坏，看得明是非，此刻的维护，既是对同门师妹的照拂，更是对问道殿法度与核心威严的捍卫。
　　“此事，我会如实禀告执事堂与上官长老。” 苏涵最后淡淡地宣判了结果，然后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楚瑶等人，转向陆依澜，语气恢复温和：“小师妹，随我回峰吧。”
　　陆依澜深深地看了苏涵一眼。这位突然出现的师兄，沉稳、智慧、立场分明，他的解围恰到好处，既避免了事态进一步升级，又彻底碾压了楚瑶等人的气焰，还给了她一个体面离开的台阶。
　　意念微动，那柄“存在”于楚瑶眉心散发着巨大威胁的冰剑，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连同那覆盖回廊的寒冰，都在倾刻间消散，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冷意和回廊木柱上细微的裂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威压骤然消失，楚瑶、张小莽、陈红枫、吴亮四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看向陆依澜和苏涵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深深的敬畏。楚瑶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方才那灵魂被冻结的恐怖感受，已成了她永恒的梦魇。
　　陆依澜不再看他们一眼，抱着玉简和图谱，走到苏涵身边。
　　“有劳师兄。”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平淡。
　　苏涵温和地点点头：“走吧。” 他侧身引路，与陆依澜并肩，沿着青石小径，向着问心峰的方向从容离去。高大的背影在斑驳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而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