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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食欲还是? 吃饭不要看 ...
栩亦不懂时间。钟表上的针在转,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日历上的数字一天一天变。以前在西山,时间过得很快。
邓景在,一天就没了。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一天好长。早上醒来,邓景在床的另一边。栩亦不动,等邓景翻身,等他的呼吸变浅,等他起床。
以前邓景起床会亲他一下,额头或者嘴唇。栩亦闭着眼睛等那个不存在的亲吻,等到邓景的脚步声走远了,才睁开眼。
然后开始算,现在大概才八九点到晚上睡觉,还有十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好长。
人有了期待,时间就会变慢。栩亦不懂什么叫期待,只觉得时间说不定就是又快又慢的呢?
在岛上才过了几天,距离半年那还差的远呢。
他开始想以前的事。他有一整个以前可以想,可他不能想太多,想太多,现在就更长了。
他有时候会想,时间能不能快进。快进到邓景想起他的那天。快进到邓景不躲他的那天。快进到他们重新成为密不可分的伴侣。
他是个没有耐心的爱人……
那天晚上,邓景又问了一次。“栩亦,我们以前……是什么样的?”
栩亦坐在他对面,他能说什么呢?起码现在什么也不能说,他不能让邓景想起来,所以他只是看着对方。
邓景突然有点慌,以为是自己戳破了栩亦的谎言让人警惕了起来。
“你说你爱我。”他盯着邓景。火光在他眼睛里跳,瞳孔里映着两个小小的光点。
邓景被他看得不自在。“……然后呢?”
“你说你爱我。”栩亦重复了一遍。
他开始咬自己的舌头。
舌尖抵住上颚,然后牙齿合拢。舌尖的肉被压下去,再压,直到牙齿嵌进去,血渗出来。腥味在嘴里漫开。
他试过,以自身为媒介引诱邓景听自己的话让他跳船。他以前也会用差不多的能力让使徒快点献上食物,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原理,有用就行。
鸾栖只说在这个位面的能力不是控制,是暗示。把他想说的话,塞进对方的脑子里,让对方以为是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引诱邓景,但他现在太饿了。
“你说你爱我。”他说了第三遍。
邓景:……?
邓景的头突然疼了一下。他没看见栩亦的嘴在动,但却听见了声音,就好像是从自己脑袋里响起来的。
那声音说:说爱他。说。邓景张了张嘴。他想说。那个声音在催他,他的喉管开始发热,舌头不自觉动了动。
栩亦等着他。
邓景突然闭上嘴。他的眉头皱起来往后靠了靠,拉开和栩亦之间的距离。
“你刚才……”
“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他没说完。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说“我爱你”。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违和感,看着栩亦的脸他觉得害怕。
邓景站起来。“我去洗个碗。”他走了。
栩亦坐在原地,把嘴里的血一口一口咽下去。他咬得太用力了,舌头上那道伤口比之前更深。
血一时半会儿止不住,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黑衣服上,留下水印子。
晚上,邓景睡在床的最边上。比以前更远。栩亦躺在自己那一边,盯着邓景的后背。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让邓景离自己更远了。
不这样的。邓景会搂着他,会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会在睡着之后无意识地把他往怀里捞。现在邓景睡在床的最边上,背对着他,中间隔着的距离,够再躺一个人。
栩亦躺在自己那一边,盯着邓景的后脑勺。
栩亦其实不懂爱。
他知道这个词,知道它的用法,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说“我爱你”来让邓景高兴。但他不懂。就像他知道“疼”是什么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人会说“心疼”。心脏又没受伤,疼什么。所以当意识到邓景是真开始躲他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饿。
饿。
饿得发慌。饿得手指都开始抖。他的目光落在邓景的后颈上。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点冷色。栩亦盯着那块皮肤,舌尖抵住上齿。
咬下去会是什么味道?他曾经咬过,不是故意的,但他现在真的很想故意咬来尝尝。
等他回过神,他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栩亦的手伸出去,悬在邓景脖颈上方。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虚虚地圈住那段咽喉。
他只要用力,就能掐住。他只要不松手,就能掐死。然后他可以用餐。从脊椎开始,一节一节咬下来。骨头是脆的,肉是软的,血是热的。
他在想这件事的时候,脑子里没有任何“不对”的感觉。就像猫看见鸟会想扑,鱼看见饵会想咬,或许人类通常不会吃自己的伴侣,……可他是栩亦啊。
他现在饿了,而邓景是他现在最想吃的东西。
他把手收紧了一点,邓景没醒。栩亦低头看他。这张脸他已经看了一千多个日夜了,栩亦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个位面蒋宏后面养他,喂他,给他地方住。蒋宏死了。死在睡梦里,他不知道,还等着蒋宏来喂他。等不到。
最后他把蒋宏吃了,吃完了,也就不饿了……但也没有人了。
那时候他也觉得剩下那十几小时的系统倒计时很漫长。
他把手收回来,缩回自己那一边。
手指塞进嘴里,咬住自己的指节。还是好饿,他把手指咬得更深,骨头硌到牙齿,疼盖过了饿。
他松开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排深深的牙印,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躺下翻了个身。
“栩亦。”背后突然传来声音。栩亦僵住。邓景没动,还是背对着他“别咬自己……疼。”
过了一会儿,邓景翻了个身。他的手摸过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栩亦的手,摸到那排牙印,停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指慢慢挤进栩亦的指缝里,十指相扣。就像以前那样。“睡吧。”邓景像没完全醒,“我在。”
“我在……”
栩亦猛地起身,邓景依旧背对着他躺在那边,指缝里也只有被无意识捏紧的被子,刚刚其实什么也没发生,没人叫他也没人碰他。
栩亦觉得自己已经饿昏头了。
他偷摸去厨房打开冰箱觅食。
这里的食物不比西山,但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可以挑食了。
他拿出了吐司。
整片吐司被他的手指攥着怼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嘴唇包住边缘往里推,牙齿来不及切碎就开始吞咽。
吐司之后是黄瓜,咬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脆的声响,咔嚓。像咬骨头的声音。
然后是过夜米饭,也不是不能吃只是冻过冰箱后的米饭是又干又硬,但只要是食物都可以。
……
胃往上顶了一下,一股酸气涌到喉咙口,灼烧感沿着食管蔓延上来,娇生惯养三年的胃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任性的。
栩亦愣了一下,但他又开始咀嚼。
后面他又翻到了橱柜里的炼乳罐头。
炼乳罐子空了,他把它倒扣过来,用舌头舔罐底的残留,铁皮的味道混着甜。
“哕呕……”
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腹腔深处往上涌,弯腰就吐在了厨房地砖上。
栩亦:……?
身体在发抖,呕吐之后胃还在痉挛,一阵一阵地收缩,酸水从胃里被挤上来,顺着嘴角淌下去,拉出一条透明的线。
他应该停了。
直起身来,绕过地上的呕吐物,又走向冰箱。腿在发软,走得不稳,肩膀撞了一下冰箱门,他扶住门框,稳住自己,在吃一点吧。然从冰箱里拿出了个罐头。
下次是鸡蛋,从冰箱门上的蛋格里掏出来的,连带着壳一起倒进嘴里,坚硬的外表下是滑软的内里。
蛋清像某种活物的黏液一样从喉咙里滑下去,都不用嚼。蛋黄厚重一些带点咸,糊在舌根上,他仰起头,让蛋黄和蛋壳碎顺着重力滑进食道。生鸡蛋的腥气终于在鼻腔里炸开,他打了个哆嗦。
又吐了。
这次吐得更凶。整个人跪在厨房地砖上,双手撑着地面,脊背弓成一个痛苦的弧度,像一只被钓出水面的虾。
呕吐物从嘴里、鼻腔里同时涌出来,呛得他剧烈咳嗽,咳嗽之间夹杂着干呕。
他跪在那里,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呕吐物溅在他的手背上、袖口上,裤子的膝盖处洇湿了一大片。
栩亦看着那片由呕吐物组成的绘图,忽然觉得很安静。
他还是饿。
他想回去了。
他想走回邓景的房间。
他吞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很痛。
他靠着冰箱慢慢坐。
胃又开始翻了。
这次来得比前两次都快,每一次痉挛都从深处挤出新的酸液。
有点呼吸不上,栩亦张开嘴先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唾液从舌根底下漫上来,漫过舌面,漫过齿列,从嘴角溢出去,拉成一条透明的线坠向地面。
反复吞咽得下颚骨都酸了,喉咙也肿了,他任由口水往外淌。
胃酸上来了。
第一口是苦的。胆汁,黄绿色,浓稠地裹着细碎的白色泡沫,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上半身都弹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左手五指张开压在嘴唇上,掌心朝里,手指蜷曲着扣住脸。
好难受……别吐了……
胆汁从指缝间挤出来从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涌出一股黄绿色的细流,顺着手指的背面淌向手腕。
食指和中指之间是泡沫,细密的沫子糊在他的手指根部和嘴唇之间,每一次呼吸都吹出一个破掉的小泡。
拇指根部的虎口处堵住了大部分,但掌缘还在往外渗。
别吐了……
想闭上嘴,手捂得更紧,指尖都掐进了脸颊的肉里。
眼泪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泪腺被呕吐的力度触发了,眼泪突然就从下眼睑的边缘漫了出来,眼白里布满了因为用力呕吐而爆出的红血丝。
眼泪流到了嘴角。
混进了从指缝间渗出来的胆汁和唾液里。
胃已经空了,但膈肌还在猛烈地收缩,腹肌用力挤压已经空瘪的胃袋,他整个人蜷成了一个更紧的球,脊椎的每一节骨头都在皮肤下凸出来像要逃出宿主的身体一样。
捂在嘴上的手终于被一股较大的冲击顶开了一点,一股胃液和胆汁的混合物从他下唇和手掌之间的缝隙里喷了出来,
黄绿色的液体从他指节的每一个褶皱处渗出来,沿着手掌的纹路分流、汇聚、滴落。
下巴上全是湿的。
他的手指缝间已经糊满了各种液体,它们在他的手指上混合,变成一种温热的胶体,让他捂嘴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吃力,手指不停地从湿滑的脸颊皮肤上滑开。
手指从脸颊上滑脱的那一刻,他的嘴暴露在空气中。
嘴角挂着黏稠的混合液体,上下唇之间拉着一条长长的唾液丝。下巴到脖子一片狼藉,湿透了,月光在这些液体表面折射出一种诡异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手垂在膝盖旁边,手指张开着,不再捂嘴了。
已经没有意义了……胃里什么都不剩了,呕吐已经变成了单纯的干抽和痉挛,嘴巴合不合上都不再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他的表情是空白的。
睫毛上挂着的那几颗水珠终于太重了,沿着下眼睑滚落,在脸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终于结束了。
他什么也没想了。
手指缝间还残留着刚才那些液体的混合物,在空气中变凉了,黏糊糊地粘在他的手指之间,每一次手指的轻微活动都能感觉到那层薄膜。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
第三次闭眼的时候,他没有再睁开。
他就那样蜷在厨房地砖上,脸枕着自己小臂,膝盖蜷到胸口。
呕吐物在距离他头部二十公分的地方,已经不再流淌,边缘开始变干,在地砖上结成一层薄膜。
他的袖口和裤腿都蹭上了那些干涸的痕迹,头发也湿了几缕。
邓景是在早上六点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是空的。
这本身不奇怪,栩亦有时候比他起得早,经常坐在客厅里发呆等他醒来。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是直觉,一种在长时间的相处中磨出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他下了床想去找人。
客厅没人。
他又推开厨房门。
地砖上有一片狼藉,还有一个一定是作案凶手的嫌疑犯。
栩亦是在床上醒来的。
他不认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或许昨天晚上的事只是一场梦?
胃不疼了,食道不烧了,喉咙的肿痛消退了,嘴唇上裂开的口子被涂了一层油亮的东西。衣服换过了。
头发也是干的。贴在额角的那几缕湿发被重新洗过、吹干,蓬松地散在枕头上。手都被擦干净了,指甲被修剪过。
他回过神,看见了邓景。
邓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栩亦见过很多次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着。
“醒了?”邓景的声音有一点哑。
他伸手探了一下栩亦的额头,手背贴上来的温度刚好,不凉不热。
“你昨晚在厨房昏倒了。”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去拿什么东西,再转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碗粥,米粒已经煮到了开花的状态,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米汤皮。
“喝点。”他再怎么无情也不至于放着以前照顾过自己的人不管。
邓景把碗递过来,栩亦没有接,还没反应过来,手还缩在被子里,眼睛盯着那碗粥,瞳孔微微涣散着。
邓景叹了口气,拉过栩亦的手,把碗放进他掌心里,又用手包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让他握住碗沿。
“拿好了。别洒。”
栩亦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白粥。什么也没加。没有盐,没有糖,没有配菜。热气从碗口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不饿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厨房到床上的。是谁擦掉了他脸上的□□和呕吐物的混合物。是谁剪了他的指甲、换了他的衣服、吹干了他的头发。
但他又都知道。
他端着碗,喝了一口粥,昨天夜里喉咙里那种灼烧感已经完全没有了。粥水落进胃里,胃安静地接纳了它。
他抬起眼睛,看向邓景。
邓景正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垂下来。他的眼睛半阖着,守了一上午有些犯困。
“看什么。”邓景说。声音低低的,懒懒的,像以前很多个早晨一样。“喝你的粥。”
栩亦又喝了一口。
他真不饿了。
小亦是笨蛋,攻控贝贝们会不会觉得过分,马上就熬过去了。
开始阳痿……不,是养胃。
别把他们看成正常情侣关系就行了,身份在一些方面是不对等的,小亦可以同时当伴侣的丈夫,宠物,bjd,巨婴,花瓶,保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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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食欲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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