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关于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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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近，当大脑判断某事物对生存有利时，会触发积极情绪，促使我们靠近、获取。】
【回避，当大脑判断某事物可能带来危险或伤害时，会触发消极情绪，促使我们远离、防御。】
在冬季，温初言把暖气调高，翻看着咨询室里的书。
坠海之后她的身体渐渐好转，不过脑子总记不清楚事情，反应慢吞吞，看书时也要一字一句地过，医生说这只是一时的，让她不要心急、给自己压力，大家都会陪她度过这漫长的恢复期。
她很感恩，并且觉得这些日子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温初言合上书，把披肩取下搭在了椅子上，室内的温度适宜，手机内是社交软件的粉丝互动消息，N国的研究院环境不错，她还在康复期认识了一位有趣的心理医生，人很好。
“初言，你醒了？”
温初言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垂下的眼睫开始上抬，她微弯着眉眼看向从自己身后绕到身前的心理医生双雪，抬起指尖碰了碰对方的衣料：“嗯。”
刚才双雪见温初言睡着了，就没有打扰，去参加了总院的短会，回来时给温初言带了晚餐，还有一份甜品。
打开甜品盒后温初言闭眼闻了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莓果香气，还有焦糖的甜：“感觉味道一定不错。”
双雪在温初言对面坐下：“听说这家是江川最有名的法甜店，酥皮口感很好。”
温初言因为体内“X”基因的缘故，坠海获救后就转院到了江川军方总院——“恒星区”，这里有完善的研究设施可以为温初言提供针对性的基因治疗，并且可以保护她不被Z国研究组织伤害。
“谢谢，”温初言知道从外带食物进来是很麻烦的事，“我可以现在就试试吗？”
“当然可以。”双雪笑着把餐叉递给她，叉子的顶端并不尖锐，金属色调和略重的握感给了温初言一种安定的感觉。
酥皮的部分带着浓浓的黄油香味，焦糖层很薄所以并不腻，一口下去先是甜脆，然后就是香草奶油的绵密馥郁，混着玫莓果的汁水、口感清新。
“味道很好。”温初言朝双雪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谢谢。”她再次说道，然后把餐叉放下，和双雪一起吃了晚餐，在咨询室待到晚上八点，直到裴云赶来接她回病房。
负责温初言生活安排的是“恒星城”的主研究员，原本是她来接的，所以温初言见到裴云的时候很意外。
“裴姐，你怎么来了？”温初言起了身，裴云挎着大包穿着高跟，一看就是刚结束工作。
“这么久没见想你了呗。”
裴云抱了下温初言，虽然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内通话，但远比不上真的见面。
温初言觉得裴云有了些变化，她抓着裴云的指尖，直到样子和记忆里的人重叠在一起，她才轻呼出一口气，语调缓缓：“我也想你了。”
之后温初言跟双雪道别，回病房的路上裴云跟她聊了很多最近发生的事，顺便抱怨恒星城的检查太严，身份信息总是录入失败，还说尤西澳结束工作就会赶来这里。
“谢谢。”温初言总是看着裴云的样子傻笑，不是说谢就是点头，看起来比生病之前的脾气还要好。
“初言你在这里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好一些？”裴云打开病房门时这样问道。
“挺好的，跟大家相处起来都挺融洽的，”温初言把奶油塔放在桌上，掀开窗帘静静看着窗外，在飘雪，“裴姐，你来的路上下雪了吗？”
“那就好。”
裴云关上门，也凑到了窗边。
温初言能看见裴云在摇头：“来的时候没下，看来我还挺幸运。”
“姐。”温初言又说。
“怎么了？”
“没什么。”温初言没想好该怎么说，她自嘲地低声叹气，觉得自己的记忆里和思考力实在太差了。
“我看你就是太想我了，”坠海事故之后温初言在重症区住了很久，裴云一直守在温初言身边，两个人的关系早就密不可分，成了没有血缘的家人，“我后面几天都没工作，待在这里你可别嫌我烦啊。”
“怎么会？”听着裴云的玩笑话，温初言迟钝地又叫了一声，“姐。”
“嗯？”裴云揽住了温初言的肩，把窗帘关上让温初言去床上休息。
她来之前听研究院的人和双雪说，温初言的状态不太好，怕她看多了白茫茫冷冰冰的雪景会多想。
“姐，”温初言抓着裴云的手，停了脚下的动作，“我是想说，我今天看了一本书。”
“啊？是吗？”裴云问下去，“什么书。”
“记不清楚了，但书里讲的是关于感情的。”
裴云的身体一僵，见温初言说的是“情绪”和“情感”那些专业术语，又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情情爱爱之类的，她想，不是就好。
温初言松开了裴云，朝着桌子走去：“书上说，当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心理会下意识发出指令、保护自己，调动身体去回避掉那些伤害，”
“同时，我们也会主动接受正向的刺激，让我们变得更加积极、乐观，调节不好的心态。”
裴云听完附和着：“对啊，就是应该这么想，说的很对。”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这么简单的话我却说了这么多，我是不是很蠢，”温初言停下来，兀自讲着，“姐，你有唐羞的消息吗？”
“怎么突然提起她。”裴云拿出来手机，回复着尤西澳，告诉他温初言看起来比她想象中还要糟。
她不想提关于唐羞的事，中枪坠海之后唐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温初言在重症区待了一个月，好几次差点撑不过去、签了病危，唐羞的身影从未出现过。
“没什么，跟你说的一样，突然想到了而已。”温初言打开了甜品盒，舀下一块，送进嘴里的时候只能尝到涩和苦。
她的味觉也不灵敏了，所谓的“好”是什么模样？她感受不到也分辨不清楚，味道再棒对她而言都是假象。
唐羞，我对你而言也真的一点都不重要吗。
一年多都没有消息。
哪里是突然想起，我每天都在想你，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事，是不是有难言之隐所以身不由己，季岑也和秦元湘说你出了国我根本不相信，我总是告诉自己要快点康复离开这里去见你，但你为什么又要让温尹来见我，告诉我只是玩玩儿而已呢？
“嗬……”温初言想起了昨日和温尹的见面，身体突然很沉，她支撑不住般弯下了腰，眼泪大滴大滴砸在桌上，把奶油塔也弄上了泪渍，“对不起。”
她又舀起一口送进嘴里，依旧很涩，她开始抱歉自己欺骗了双雪，抱歉让裴云也为自己担心。
“初言，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你身边，你别吓我。”裴云按了呼叫铃，她想抱着温初言防止她做出极端的事，但一靠近温初言就被背对着避开、往角落里缩。
“初言，”裴云一直重复着叫温初言的名字，想把她从情绪的漩涡里拉出来，“你刚刚不是跟我说吗？趋利避害，初言，那些让你痛苦的人和事我们就不要再去想了，好吗？”
温初言跌在地面，往事无休止地涌现：“可是我做不到。”
她积极生活，看落雪、吹晚风，带着“世界总是美好得让人心软，人类本身也很奇妙”这样的想法去过每一天，她觉得这样就能慢慢好起来，自己在接触正向的刺激。
“这样真的很累。”
二十多年，抓不住的东西太多了。
温初言松开了手，甜品勺掉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她掐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布料，攥紧、捏皱，内心压抑的情绪变成了缠绕她心脏的血线，密密麻麻不止不休，线条成了刺、针、尖刀、犬牙、野兽，它们在血肉里啃食翻搅，她越来越痛，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了它们的叫嚣。
裴云走近时擦到了桌沿，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同密林里的蜂，蜂的巢烂了，树也朽掉，它栽进了河，被碎石撞碎撞破，残渣顺着水漂向湖，又漂向海。
海里有一具尸体，温初言知道，那是她自己的躯壳。
“初言，没事，没关系，你还有我，我们都会陪着你的。”裴云蹲下身抱住温初言，她发现怀里的人一直在抖，体温格外低，气息也越来越弱。
裴云有些慌了，她又按了铃，然后双手拍着温初言的背，想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病房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一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走进了房间，她束着头发、戴着口罩和防护镜，蹲在温初言面前握住了她的肩，手套沾着碎雪。
温初言看着研究服上的胸章，N214，是负责她的主研究员。
“抱歉，麻烦你了。”温初言捂着手臂想控制身体别抖得太凶，结果说话也磕磕绊绊。
N214一向沉默，从温初言转进这间病房起，她就没有开口聊过什么，见温初言慢慢恢复了神智，便把人扶起来、抱进了病床。
裴云往常来都是和双雪交流，今天还是第一次和N214见面，询问完温初言的情况，N214只回应了一个“ok”的手势，顺带展示针头表示已经注射了针剂。
“那就好。”裴云松了口气，刚才温初言的样子确实把她吓到了，后怕地摸了摸温初言的头，发现温初言一直紧紧地盯着N214，指尖朝着对方衣摆的方向。
N214并没有在意这种目光，也没有待太久，整理好药盒就准备离开。
就在她关上盖子、侧过身的那一刻，温初言抬手抓住了她的衣服布料：“等一下。”
裴云率先问道：“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温初言摇了摇头，把N231的衣摆往自己身边扯了扯，又松开，“我只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挺助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关于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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