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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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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初言赶到灯塔下面时郁贝希和林宣已经到了,秦元湘和严熠成正从另一边赶来。
“你们等很久了吗?”温初言问着林宣,说着抱歉的话然后把牌子递给她。
林宣接过去挥了挥手:“没有,才到呢,我们那个关卡有bug,非常简单。”
“对,”郁贝希觉得这一期她除了淘汰早了点,其他时候运气都很不错,“直接用杆子把卡片戳下来就行了。”
然后开玩笑般挡住了摄影师的镜头:“这段别录哦。”
“简单就好,看来我们胜券在握了,”温初言回应着她们,在秦元湘到了之后对大家说,“那我们快上去吧。”
“好,不过,唐羞呢?”秦元湘见只有温初言一个人,朝她身后看了眼,连摄影师都不在。
“她摔了,”温初言抬头看着灯塔,“医生正在处理。”
“啊?”秦元湘走在队伍最末尾,问,“严重吗?”
怪不得刚刚季岑也在耳麦里问自己有没有事,应该是医护人员在问位置,他误会了。
“有点严重,幸运的是没划伤动脉。”温初言又想起了唐羞伤口的样子,她握紧手心,又蓦地松开、低头看着虎口处的位置,发现上面还沾着一点血渍。
“那就行,”林宣听完安慰着温初言,“你别太担心了初言。”
搭档受伤难免自责,她想。
“对啊。”秦元湘也附和着,但说完之后觉得不太对,看着林宣认真爬楼的样子,好奇她怎么发觉的?
果然,周围的人都觉得她俩的关系不单纯,秦元湘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随后她们继续在灯塔内部上行,好在灯塔不算很高,爬起来并不费力,没多久便到了塔顶,她们用三张纸牌串联成的密码打开了铁门,就在一切都顺利进行的同时,塔顶传来了历思格的声音。
门撞击在墙壁上,她们都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历思格,不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我们输了?”
郁贝希不可置信。
“是吧?”严熠成消化得最快,“淘汰了。”
温初言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我们没有听到被淘汰的语音。”
“唉,你们就是被淘汰了,”历思格带着笑,从灯塔中心靠近她们,语气带着惋惜,“没关系,暂时的失败并不代表什么,重在体验嘛。”
“不对,历思格你是不是在诓我们呢?”
郁贝希和历思格也是老搭档了,了解他的性格。
果然,经过郁贝希这么一说,外加严熠成和林宣的双重质疑,历思格终于忍不住笑场,摊牌了:“什么都瞒不过你们,害其实我早淘汰了,没完成任务,索性就先来这里等你们、做做节目效果。”
“你小子。”郁贝希松了口气,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铁链放在了灯塔中间的任务筐里,按下了信号收发装置。
按键被压下之后,灯塔塔顶的灯瞬间熄灭,四周的黑布自上而下垂落下去,塔外的风景瞬间落入众人的视线,海风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又吹拂到别处,所有人的感官都在同一时间得到刺激,情不自禁地感慨着风景的美丽,有了节目终于结束、她们这一期顺利通关的实感。
温初言见录制完成也不想多待,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服装内袋传来了震动声,是她偷塞的手机。
她拿出一看,屏幕是串陌生的号码。
“喂,”温初言摁下接通键,下意识说着,“你好。”
“一点都不好。”唐羞立即反驳,语调带着调侃。
温初言没想到是唐羞,想问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又发现在组里要一个号码很容易,于是转口问:“为什么,是处理的时候很难受吗?”
“是因为我没赶上。”
唐羞说。
她刚包扎好就让和医护人员一同赶来的保镖去开车,送自己过来,结果刚到灯塔,头顶的幕布就落了。
“赶上了啊,号码牌可是你取下的,让梅和芙蕾雅都获救了,”温初言把手搭在灯塔的栏杆处,望向唐羞的方向,“我们也通关了。”
“我看见了。”唐羞觉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吵,仔细捕捉着温初言的声音。
“你怎么样了?”
“没事。”
“骗人,”温初言只能看见吊桥装置,不确定唐羞还在不在那儿,她猜测唐羞应该已经被接回休息室了,“你等会儿告诉我位置,我去找你。”
“好啊。”
她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
“温初言,我想现在跟你说件事,”唐羞站在灯塔下面,她看见温初言傻傻地往另一边看,“因为我找不到更好的时机了。”
录制结束之后她就得回“幻梦”了,也不知道她们还会不会再见面。
“说什么?”
“我想到,昨天你跟我说,我们这样不是朋友。”
温初言想起了自己莽撞的举动,以为唐羞误会了什么,她解释着:“我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是你喜欢我的意思。”
唐羞低下头,看着一望无垠的海面,把一粒碎石踢到了礁石外:“温初言,我说的对吗?”
咚——
碎石入了水,除了溅起水花的动静,唐羞还听见了风浪声,绕着耳朵、像是亲昵。
“对,我喜欢你。”
温初言深呼吸着,手机拿远又收回,怕唐羞听见自己外露的不安感。
她在来回之间,认真地想——
应该是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不由自主想靠近你。
你的性格是我生活里从未触及的那部分,我懦弱,自卑,从不相信幸运会降临在我这里,所以害怕去争取,自认自己不值得拥有好的东西,但又伪装自己内心充盈,无条件施舍给别人善意。
唐羞,你是第一个讨厌我这样做法的人,可是我一点都不想把坏的滤镜带给你,因为我知道,你能看清我,清楚地看见我。
“唐羞,”温初言怕这些感情太直白,她不敢表达,只是又一次重复,“我喜欢你。”
“我接受,”唐羞答应之后又陷入了犹豫,“但我不想骗你,我现在还不喜欢你。”
她明白温初言是一个普通人,但她不是,她不会衰老、不会死亡。
四天就像她漫长生命里的一粒尘土,太短暂、太不值一提了。
她不在意花费四年、四十年去爱一个人,但她害怕没有期限地去忘掉一个人。
温初言,等我想好了,可以陪你玩玩,唐羞想,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关系,我理解的。”温初言觉得,只要唐羞不排斥自己就好。
她可以走完靠近唐羞的那100步。
“你这样说,是不是也在下意识照顾我的感受?”唐羞问,“这种事情不用勉强接受的。”
毕竟单方面的喜欢,很伤自尊。
“我没有勉强,”温初言否认着,“你现在在回去的车上吗?我来找你。”
她想要当面告诉唐羞。
“你往下看,笨。”
“嗯?”温初言把视线落到灯塔下方,见到了正抬起头、朝自己招手的唐羞。
她松开放在耳边的手机,转身绕开其他人,打开了门。
“初言你去哪里啊?还没合照呢。”
郁贝希见温初言准备离开,伸手靠近但扑了空。
“哦,好。”关门前温初言又折返回去,站在镜头框的最外边比了一个“耶”,随着照相机的快门声响起,灯塔的铁门又再次打开,其他人只来得及听见一串鞋底踩上楼梯的声音。
温初言一路往下,她心脏跳得很快,很重,明明下行的动作并不费力,但到塔底的时候声音还是带着喘,她极力调整着呼吸,推开门的一瞬间,唐羞就站在门外、笑着看向她。
“你干嘛这么着急,唔……”
温初言往前又迈了一步,鞋尖相抵,张开手把人揽进了怀里。
她的头下意识地往下埋,嗅着从唐羞脖颈处散发出来的淡淡冷香,混着消毒酒精的味道,好闻、又带着烈。
“腿伤得这么严重为什么还来这里?”温初言贪恋着唐羞的气味和体温,不想把手松开。
“我其实,感受不到疼痛,”唐羞把手抬起,轻轻戳着温初言的后背,“你相信吗?”
“无痛症?”温初言把头抬起,双手搭在唐羞的腰上,“那更应该重视,得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不是那种病了,没有这么严重,只是痛觉不太敏感而已,放心好了。”
唐羞想,要是告诉温初言自己不老不死,会不会成为她心里的“怪物”?
“那好吧,不过也得多注意,我抱你回去。”
温初言说完就准备侧身去抱,结果被唐羞拦下:“别,有人在呢。”
唐羞说完指了指正从不远处赶来的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
“这有什么,抱一下而已,你腿受伤了得少借力。”
温初言在人群中见到了温尹的身影,便更无所顾忌地把手搭上唐羞的肩,另一只手绕到她的膝盖,把人悬空抱起,搂在怀里。
“温初言,你……”唐羞见温初言迈下台阶、离人群越来越近,把头埋进了她的肩膀,不敢再抬起来,“干嘛。”
尾调拉长,加上贴着温初言胸口的布料,声音听起来低低的、带着颤,让极力稳住思绪的温初言不好意思起来,耳朵瞬间泛起红,有了热意。
“别乱动,我带你先上车,回酒店休息。”
温初言对唐羞说,然后和面前的人打着招呼:“导演,唐羞腿受伤了需要休息,我们就先回去了。”
刚结束录制就赶来查看情况的导演见唐羞的状态没有很糟,松了口气,点头附和着:“好,有什么需要随时通知组里的人,唐小姐,实在抱歉,这次意外我们会承担全部的责任。”
“导演,这次不是意外,是人为,找到那个故意破坏装置的人……比较重要。”温初言整理着措辞,说到最后转换了语气,“是吧?”
“那是肯定的,”导演和温初言私下接触不多,在他印象里温初言是个只会顺着话聊天的女生,不会替别人表达,虽然有些意外,但他也答应着,“我们会好好查的,这次录制大家都幸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希望剩下的拍摄任务也能顺利进行。”
“好的导演。”温初言没有过多回应导演的场面话,见温尹推拉开身边的人朝她们过来,双臂又紧了紧,错开她往环岛公路走去。
“Minosa,你腿怎么样了,刚刚我去那边没找到你,你让我看看,”温尹再次跟上,从手拎的克罗心马毛包里翻出一把钥匙,“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怕把你那辆超跑给弄脏了,”唐羞适时探出脑袋,下巴蹭着温初言的肩膀,“到时候卖出去会跌价。”
“小羞,你真忍心让我破产吗?”温尹懂了唐羞的意思,顿在了原地。
“Hau ab.”
唐羞不想再多费口舌,说完这句之后就被温初言抱上了保姆车。
温初言不太懂唐羞说的德语意思,坐在她身边时开口问道:“什么?”
“滚蛋的意思,”唐羞觉得这句话是温尹的痛点,“她会德语,因为她前女友是德国人。”
“这样啊,”温初言把车门关上,想起唐羞在吵架时说过,温尹是因为有利所图才对她示好,“那你会帮她吗?”
“当然不会,”唐羞说,“除了季岑也,其他人越是死缠烂打,我越是不会让他们如愿。”
她说完顿了顿,补了一句:“利益上的,其他不算。”
“什么其他?”温初言下意识问,然后又明白过来,笑着点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