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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划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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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羞耸着肩膀笑着看向温初言:“你怎么突然叫我英文名。”
明明温尹也总叫,但温初言念出来、带给她的感受却不同,尾音像自带吸引力,紧紧缠住了唐羞的耳朵,让她没来由地上扬起唇角。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温初言见唐羞不排斥,她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奇怪,”唐羞吐槽,然后弯腰拽了一把短靴的鞋帮,“走了,等我好消息吧。”
温初言拿着帽子朝唐羞点着头:“好。”
然后看着唐羞踩着阶梯一路往上、穿戴好护具,直到她进入吊桥内部,温初言才对这样的关心有了实感。
原来不用推拉着拒绝、勉强尝试,又或是带有负罪感地去接受帮助,害怕可以自然而然地表达出去,然后被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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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初言,你在这里待到放学,我就把名额给你。”
年少时的恶意总是没有来由,温初言看见许多张熟悉又狰狞的脸,她们做着夸张的表情、扭曲着身体,离她忽近、忽远。
近到钝痛逼至,远到无法反击。
“放学了,可以给我了吗,放我出去。”
小温初言拍着生锈的铁门,门外挎着包的同学转着钥匙圈,语气戏谑:“你真信啊。”
随后和其他人笑作一团:“我就说她是装的,恐高个屁,为了这么小的试镜打自己的脸,真恶心。”
“我没有!”
“还叫?”钥匙被丢到地上,沾了沙。
“你自己伸手来够吧,够不到就别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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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温初言没能顺利赶上温磊应的电影试镜,继父崩溃着朝她发泄,说她见不得光,私生女干什么都上不了台面。
“唐羞,”她低下头,自嘲般对自己说,“你不会明白,你这样张扬又热烈的人对我而言有多特别。”
“温初言!”
头顶传来了唐羞的声音。
她拉回思绪,朝上看去,只见唐羞迈到了吊桥尽头的木桩边,攥紧数字牌,朝她的方向招手:“我拿到了!”
声音穿透了树干枝叶,格外清晰地传进温初言的耳朵,她会心一笑,目光一直停在唐羞身上,向上方比着“很赞”的手势。
又怕唐羞看不清,转为了双手上抬比“耶”。
“太老土了,你录进去了吗?”唐羞让摄影师快录下来,吐槽完,下一秒又重复了温初言的动作,冲录制画面竖着拇指,“但也还不赖。”
“下来吧,注意安全。”温初言双手放在唇侧,音量很大地告诉唐羞。
“知道了。”
唐羞让摄影师帮忙拿牌子,接着她就打开了门栏、绕着楼梯往下走。
“唐小姐,小心滑这地方太潮湿了。”摄像老师架着机器不敢走太快,第一次踩点的时候他就差点摔跤。
“没事我的鞋防滑。”唐羞觉得还是短靴舒服,还用鞋尖蹭了蹭木板。
“那就行。”
摄影师刚说完,便看见前面的人突然往下摔去,踩空的速度太快,他只能看见一双扬起的手,接着听见一道重重的撞击声。
木质楼梯有一阶突然断裂,唐羞反应不及只拽到了一侧的围栏,随后右腿直接穿过空洞悬在半空,上半身也没办法稳住身形,直接砸在了楼梯边角上。
“唐小姐!”摄影师歪掉了镜头,他也跟着摔趴在楼梯上,吃痛地捂住了腰,缓了缓之后把唐羞从楼梯上捞起来,“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这楼梯是哪家外包做的?”唐羞借着摄影师的力气挪到了断阶上面,“吓我一跳。”
质量这么差,她在心里吐槽,台阶碎了鞋子再防滑也没用。
“唐小姐,这些我也不清楚,”摄影师停掉录制,他往下看了眼,目测离地面还有五六米,“我们先下去吧,不知道还会不会断。”
他说完心里也有些犯怵,拽紧了围栏。
“还是说,有人故意弄坏的?”唐羞敲了敲身下的木板,挺牢固的,然后又伸手把残破的木板碎片拿过来,对比之后觉得两块的材质根本不一样,后者太脆、太粉,根本承受不了什么重量。
摄影师看见后很惊讶:“录制之前我们还走了一遍流程,没发现什么问题啊。”
“那就是这期间被人换了。”
唐羞想,还好温初言没上来。
“我们下去再说吧,周围这么多设备,肯定能找到那个人的。”摄影师往旁边看了一眼,庆幸着没出意外,不然可是很严重的录制事故。
“行,”唐羞想站起来却发现右腿使不上力气,伸手摸到一手的粘腻才知道自己受伤了,她嫌弃地甩了甩手,冲摄影师说,“有纸吗?”
摄影师正准备往下走,见唐羞伸过来一只鲜红的手掌,又被吓了一跳:“唐小姐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有,”摄影师从兜里拿出皱巴巴的一叠纸,“我扶你下去吧,先消毒。”
正说完,温初言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叫着唐羞的名字,语调带着很明显的喘气声。
她刚转过一层楼梯,见到两人狼狈的样子表情有些难看,急匆匆地继续往上赶。
“唐羞,你摔到哪儿了严重吗?”
温初言抓着围栏越过坏掉的地方,到唐羞面前时环视了一下她的上半身,又蹲下去检查她的腿。
“我没事,小伤。”唐羞想把收紧的裙摆放下去,却被温初言抬手挡住了。
“流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温初言看着唐羞被木茬划伤的腿,伤口很深很长,从小腿一直到膝盖上方,还一直在渗血,“我抱你下去。”
“真没事。”
没理会唐羞的拒绝,温初言直接拉住了她的手,绕到脖子后面把她揽进了怀里、抱了起来。
“温初言,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唐羞变了表情,推着温初言的肩膀发现根本没用。
“你别动,等会儿我们都摔了,”温初言紧紧托着唐羞,手也跟着沾到了血,“组里的医生已经过来了,马上就到。”
“你干嘛这么在意。”
她想,除非伤到骨头,她是很难感知到疼痛的,所以这样的伤口她觉得问题不大。
而且,温初言膝盖受伤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为什么自己被划伤就……
“因为你不在意,”温初言回着唐羞,一路抱着她下了楼梯,把她放在了地面的石墩子上,见她还有工夫开玩笑,表情不太好,“你刚刚要是再往前一点的话,你就……”
温初言欲言又止,有些后怕。
从她刚刚的视角来看,唐羞几乎整个身体都被挂在木梯边缘,虽然离地面不远,但下面全是碎石和灌木,摔下来肯定很严重。
“我真没事,一点都不疼,”唐羞戳了戳伤口边缘,想告诉温初言她没有不在意,“你看。”
“你别动。”
温初言见唐羞伸手去碰,下意识握住她的五指,眉头紧皱着盯住她的伤口。
可能是温初言的表情太严肃了点,唐羞有些不自在,在等待医务人员的时间里,她甚至被动地接受了温初言的关心,妥协着说了句:“行吧。”
然后把被温初言抓住的五指蜷起来,指甲刮蹭着温初言的指腹,一下一下地加重力道,直到温初言把视线从伤口移开,对上她的眼睛。
“怎么了?”温初言问。
唐羞轻笑着:“没什么,就是觉得……”
她又把目光移开、再次重叠,躲闪之后继续讲下去:“那个小插曲发生的时机挺对的。”
“为什么,你都这样了。”
“你没发现吗?”唐羞把手从温初言掌心里退出来,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刚刚不恐高了。”
抱自己下来的时候那么干脆利索,让唐羞怀疑最开始冒冷汗的反应是装的。
“啊,我没想那么多。”
温初言捂着被唐羞碰到的额头皮肤。
她刚刚脑子里只有唐羞摔了这一件事,后来就一直在担心她的伤口。
“只想快点上来找你。”温初言又补了一句,唐羞原本是在调侃她,听见她一本正经的反应,脸色也不自在起来。
“哦,”唐羞把刚刚递给摄影师的号码牌塞进温初言怀里,绕开话题,“你先去灯塔吧,别耽误了正经事。”
她可不想挂彩之后还被淘汰。
“我想先陪你处理好,”温初言有些不放心,“伤口太深了。”
“你在这里也只能等着,”唐羞指了指不远处医护人员的身影,“她们来了,你去吧,放心好了。”
“温初言,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取到的,”唐羞重复着,催促温初言和摄影师赶紧去,“等你好消息,然后来接我。”
温初言想到了其他两队的成员,理智下来后答应了唐羞,接过号码牌后告诉了她:“我会尽快的。”
然后起身摸了摸唐羞的肩膀,从兜里拿出一块糖递给她。
是上次买舒化奶的时候店员找零送的,衣服送洗的时候温初言又把它塞到了角色服里。
“嗯,”唐羞不爱吃糖,但还是接下了,甚至在温初言离开前拆了包装、塞进嘴里,“味道还不错。”
是草莓味的,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