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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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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点,整个一中都暗了下来,天边点点星光,街边的路灯很亮,照的少年也明明亮亮的。
周钦野背了一个亮眼的红色书包,走在街边上,因为罚站,他没有时间去吃饭,现在这个时间点,街边很多店都关门了,他寻找了会,只剩一家亮着灯马上关门的馄饨小店。
周钦野走进去,他要了一碗清水馄饨,店老板似乎不太开心,毕竟周钦野进来的时候,她刚熄火,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了,这个时候突然来客人,谁会开心啊。
周钦野自然知道,所以他要了打包盒,蹲到远处的路边去吃了。
昏黄的灯光下,蹲着一位身穿校服的少年,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小心的吃着。
另一边老板娘也收了店。
这周的周六上午10点左右,一中的学生放假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假期,对于江月来说很适合躺尸,江月下楼丢了垃圾,却在家门口看见了一个不速之客,她不想看见的人——她的继兄江畔。
江月假装不认识.正准备走过,江畔却喊住了她。
江月回头,无奈的说道:“哥哥,你怎么来了?”脸上扬起的微笑,十分有礼貌,语气却很阴阳怪气。
江畔无语地念道:“不想叫可以闭嘴,没人逼你,我来这有工作,爸让我来看看你。”
“哦。”江月脸色依旧是笑眯眯的,她说道:“我恐怕不太欢迎呢,你走吧!”说着快马加鞭的上了电梯,江畔想追上去,但电梯门在江月的催促下已经关了。
江畔有些无语,来之前也不知道江月是这个样子,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他清楚的看见江月得意的笑脸。
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江畔发消息给她,同时追到了门口,江月不堪其扰,只好打开门出去。江月无语得看着眼前的男人。
江畔的耐心已经耗尽、压制着怒火,满脸不高兴的说着:“下半年高三回海市读吧,已经17了吧?不要这么小孩子脾气,你一个人在宁城真的不安全,我这几天都在处理分公司的业务,你妈让我管管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江畔卡壳了,因为他17岁的时候可能还没有江月这么听话……
“停——还有吗?”江月手撑着门,仿佛下一秒就要关门了。
“你不打算让我先进去吗?”江畔疑惑着说道。
“我妈让你管我,你找她去。”说着,把门关了。
江畔有些错愕,反应过来生气的踢了一脚门,自己脚倒是踢疼了,门纹丝不动。
江畔更生气了!但理智还是在的。
江畔选择直接发消息给她。
[你奶奶过世了,你在宁城,阿姨确实不放心,而且我爸也想你回来,他挺喜欢你的!]江畔收获了两个感叹号。
江畔恼怒,继续发[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但消息依旧没发出去。
江月似乎觉得将自己未来的兄长关在门外确实不好,便出来打开了门。
江畔正准备走时,门打开了,江月笑着脸说道:“进来吧。”
江畔揉了揉眉心,无奈的进了屋又说道:“我行李在车里,我下去拿。”随后又说道:“生活费费够吗?”
江月点头:“够了。”甚至有点多。
说完,便回房间了。
也许是江畔出现带来了秦文心的记忆,江月倒是开始回忆起了过去,逐渐忘却的记忆如开闸潮水般袭来。
这6年来,每一步都很艰辛。
江月的母亲叫做秦文心。
秦文心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出现在江月面前了,很短,但江月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明明以前不在身边的时候,每天都会打视频电话。
在江月10岁时,江月的父亲迷上了赌博,甚至差点把江月卖了,正是这样秦文心才跟他离婚,甚至净身也只为了带走江月,而且那个时候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财产可以挣。
江月奶奶很向着秦文心,秦文心上班时,便帮着带江月,住的房子是秦文心娘家人留下的,而江月的外公外婆早就去世了。
当时,江父准备把她买给老家村口的王二麻子做老婆。
但秦文心看见直接崩溃了,把那两个男人赶出江月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拥抱着江月,直到江月睡着。
秦文心出门大叫着:“离婚!姓江的你连女儿都买。”然而外面的江父已经跟另一个男人已经走了。
两人婚离的很成功,当然是建立在秦文心净身出户的情况下,这些都是母女二人不愿想起的回忆,尤其是江月。
单亲带江月的日子还过得去,尽管秦文心总是会收到别人的嘲讽。
江月13岁时,江父跑来要带走秦文心所有的钱,秦文心崩溃了,和江父大吵一架,报了警。之后江父什么也没带走,但不知所踪,据说还不起钱,瘸了一条腿,然后进去了。
在那之后,秦文心把江月放在家里,只身一人去了海市,她今年36年,依旧是个美人,遇见了江叔叔,两人只有6岁的年龄差,而且就这么看对眼了。
江月15岁时,秦文心回来了,当然还有江叔叔,他们两个想要接走江月,江月不想去,她宁愿守着她的奶奶,而且她不想认江叔叔当父亲,更不认之前那个,她觉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当时是中考关键期,秦文心同意了她留在宁城,并且给她换了行头,手机也是最新款。
江月高一时,秦文心怀孕了,怕江月介意,便没接回来,孩子出生了之后,才想来接江月,当时奶奶还在,江月想多陪陪奶奶,没答应,而当时的秦文心也处于孩子降生的开心中。
两人都各有牵挂,这份牵挂也不是对方,再加上江月身边有监护人,她同意了。
江月高二上学期快结束,江奶奶死了……江月很伤心,办了葬礼,秦文心这次说什么也要接江月回去,但江月说读完这几天书,鉴于江月一向听话,葬礼还未结束,秦文心那边临时有事,回了海市。
秦文心给江月买了期末考试后三天的高铁票,但江月在高铁站坐了四个小时,最后没有上车。秦文心很生气,江月解释说要补课。
之后江月学校的补课直到大年三十前几天,秦文心接江月回去过年,江月和她大吵一架。
当时的情形对于江月来说好像还历历在目。
“江月,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奶奶已经去世了,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为什么不愿意来妈妈身边了。”秦文心十分生气。
“我不想去,我不想去那个家。”江月大声吼道,秦文心甩了她一巴掌。
这么多年来,多苦多累,秦文心从没有打过江月。
那一巴掌,江月只觉得天塌了。
秦文心自已都愣住了,呢喃着:“月月,妈妈不是故意的,月月……”
江月喊着:“你走,离开我家。”江月眼神很冷。
“月月妈妈只是情绪太激动了,我担心你高三转过去会跟不上课程,我想你早点来陪妈妈……”秦文心语气柔软。
不得不说,她很会示弱,但江月心中有恨,她还不能这么快就原谅她,她自己也接受不了,脑子还处于懵逼状态。
“竟然转学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还要我转学,我可以考上海市的大学,我可以去海市陪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我高中留在宁城,为什么!我都一个人这么久了,你现在愿意过来带我走了!为什么!”江月愤怒的开始砸东西。
最后秦文心还是离开了,她受不了发疯的女儿。
江月换了卧室,她家是两室一厅,爷爷走得早,所以她与奶奶住,妈妈住一间,但后来妈妈出去,江月住到了妈妈的房间,现在,江月搬回了奶奶的房间。
这里没有什么奶奶的东西,葬礼时大部分都烧了,并且这里比主卧小很多,但也够用了。
那时是腊月二十七,离除夕还有三天。
这也是江月对于那个除夕夜,不愿回家的原因,她讨厌这样的家,讨厌这样的家中只有自己一个人。
更讨厌那个已经变得陌生的母亲。
但是后来她遇到了一个人,那便是周钦野。
江月的过去被她写进了日记里,这6年里,江月有写日记的习惯,但是随缘,随心。
房间上的小书架堆了两本不显眼的笔记本,那是她这6年平淡的一生,她记性不好,偶尔还会翻看,现在住宿基本不会看了。
她还记得写日记的初衷,是母亲打电话问她:“在学校里过的怎么样?”江月回答说:“不记得了。”
“那月月以后写日记,记下来好不好,写日记可是一个好习惯。”
江月深吸一口气,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
江畔过来敲门,附上一句话:“老爸让我带你去买衣服,去不去。”
也许是江畔的出现勾起了过去的记忆,江月想着出去散心也好,便答应了下来。
她快速换好了衣服,打开门就看见江畔坐在沙发上等她,见她出来,便放下手机,站起来,手上是已经拿好的车钥匙。
“走吧。”江畔手中的钥匙绕着指尖打了好几个圈,江月才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