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寻春》竹雨清清

2、同病相怜

　　思绪回到现在。

　　周钦野眸色微冷，视线就这么与愣神的江月撞上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只留江月一个人在兵荒马乱。

　　“你坐到第6组第7个去。”蒋寻玉说道，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钦野便下去了，放下书包就开始收拾书了。

　　蒋寻玉则是打开了英语听力，并拿了一份试卷给周钦野，直到小测结束，蒋寻玉拿着试卷走了。

　　周钦野本就长得帅，加上是转学生，有好多路过一班的人都往里面看，无论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江月坐在周钦野的斜前方，这目光都让她不舒服，于是拉上自己的好朋友林棠月去厕所了。

　　周围没有了人，林棠月也开始活跃起来，高兴地说到：“阿月，你觉得他怎么样？看起来好高冷喔。”

　　“看老师的态度，多半是个差生，不知道怎么进的一班，怎么了吗？”江月看了眼林棠月，语气里读不出一丝感情。

　　“别这样想啊！万一人家不是呢？”林棠笑道。

　　“嗯。”江月回了，但好像没回，低头洗手。

　　材棠先出去了，在门口等她，忽然林棠月惊叫一声喊到：“阿月，快过来看！”

　　江月走出顺着林棠月的目光看去，周钦野和人打起来了。

　　他居然会打架，江月想了想，他好像还会抽烟，打架一下就合理起来了。

　　江月叹息，这人怎么开学第一天就打架啊？

　　“你看那个人上去拉架了，我们也去看看吧！不行，阿月我们离远点，可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林棠月拉着江月到了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又说到：“这人转学第一天就敢打架，真是头铁，也是独一份了。”

　　江月看周钦野的背影，心跳的有些猛烈。江月赶紧按住乱跳的心脏，平静而又冷漠的当个看客，也幸好周钦野单方面吊打他。

　　虽然不知道打架的原因，但与周钦野的几次接触，都让她感觉他不是一个会寻衅滋事的人。

　　然而早就有人去叫了老师，但是老师来了之后只觉得头痛！

　　真是位活阎王啊！一来就找麻烦，也不知道校长是怎么答应的，两人被带走，周钦野没什么事，但是另一位同学挂了彩。

　　江月与林棠月也跟随人流回到班级，班里都是对周钦野的议论声。

　　初春依旧很冷，周钦野与另外一位名叫宋南的男生一块站在教务外门口，江月坐在窗边，能清楚的看见周钦野，穿着一身黑，眼睛里透露着说不出的坚韧，犹如傲梅挺立，不惧严冬。

　　江月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掩盖自己的慌张，随后打断所有的思绪投入课堂了，一直到下课，周钦野还站着，宋南不知所踪，听同学说宋南情节不严重只站一会，周钦野要站到晚自习下课。

　　下课后，江月手里拿着一个简约的黑色水杯，是之前别人送给她的，洗干净倒了热水，走到教务处，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

　　但江月还是走到了周钦野跟前。

　　因为现在没有老师值班，所以江月才敢大胆的走过来。

　　周钦野也早就看见了江月，表面看上去他不冷，但冻的发紫的嘴唇出卖了他。周钦野看着递到跟前的水杯，有些懵，似乎没料到她是来找目己的。

　　江月抬眸看着他，语气认真说道：“给你的，是新的。”她担心又补充道：“老师不在。”

　　停顿一会又问到：“你还记得我吗？”

　　“什么？”江月讲话跨越太快，周钦野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月本就觉得尴尬，没听见满意的回答便灰心的离开了。

　　温暖从掌心流向身体的每一寸，周钦野没有喝。不过，她似乎忘了什么，老师回来看见杯子肯定会骂的，而他又不能离开。

　　至于还记不记得，那当然是记得的。

　　但周钦野已经无视过一次校规了，于是他转头进了教务处，将杯子放到了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继续站着了。

　　过了不久，打铃了……

　　这节晚自习过后就可以回寝了，江月抬眸，看这昏暗的天里，教务处门口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这节正好是英语晚自习。

　　蒋寻玉一进来就重重的将书摔下，拔高音量道：“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小心点，否则后果就是周钦野，他现在已经勒令回家思过三天！”蒋寻玉愤懑的说出了周钦野的最后去处。

　　江月下意识抬头，教务处门口，周钦野已经不在了，班里也有好多往那看的，这样看，江月就不显奇怪了。

　　蒋寻玉看这反应，立马敲桌示意，底下人纷纷应和到“知道了。”声音参差不齐的，蒋寻玉扶额，立刻又喊了声：“大点声。”

　　“知道了！”这会倒是像个学生样了，蒋寻玉满意的点点头将小测的试卷发下去，拿到试卷后，底下又是一片哀声叹气。

　　江月考了133，是这次的最高分，老师把周钦野的试卷一并发给了江月，并嘱咐到：“等他回来了，江月你身为课代表，到时候拿给他。”

　　江月应下了，看着37分的英语试卷，江月沉默了。

　　踩一脚应该都有这么高了，而且这次这么简单，他是怎么做到的。

　　按照宁城一中的课表，熬过第三节晚自习，就可以直接回寝了。

　　这帮人下课，安静的时候是真的安静，闹腾起来也是真的闹腾，班主任也没办法。

　　现在屋里全是讨论周钦野的，她只想避开这个话题。

　　什么时候对周钦野产生感情的，又为什么？江月自己都不知道，那个雪天，无疑是令人崩溃的，寒冷与孤独裹挟着她，最后只剩深深的无力感。

　　温暖的热牛奶暖了她的身，又暖了她的心。

　　对于家人她不抱任何期望，父母一个电话没打，奶奶去年也去世了，她孤苦无依。

　　却又有的选，若是去母亲那……就要去海市，且不说那个叔叔接不接受自己，但他有个20好几的儿子，两人前年还生了一个儿子，那个家哪里有她的容身之所。

　　而且她舍不得奶奶，宁城是奶奶的家，也是她的家。

　　起初，她感谢周钦野，若不是他，江月现在可能已经奶奶身边了，但现在，异样的情绪让她恐慌和害怕。

　　“谢谢你。”江月在草稿本上写下工整的三个字。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说的谢谢了，也希望我单方面的喜欢不会打扰到你。

　　晚自习下课后，江月心不在焉的留了会堂，寝室空调温度不高，但外面很冷，一进来就是扑面的暖意。

　　林棠月刚回到寝室，就兴高采烈的说道：“我刚去别班听八卦，我跟你讲，那群人都快把周钦野底裤扒出来了！”

　　江月正在洗脸，林棠月自然的走到她的面前，嘴里喋喋不休继续说着：“听说，宋南和他是初中同学，他父母离婚，他妈不要他，他爸也是，两人还打了官司，无奈最后判给了爸爸。”林棠月压低了声音。

　　江月眼神闪了闪。

　　我们似乎有点同病相怜。

　　“据说他初中是年级第一！不至于去七中，但初三他父母正闹离婚，家里鸡犬不宁，他好像还闹过自杀，当时他妈特别生气，因为当时是跳楼，他妈一怒之下直接给他推下去了，不过下面早就有消防员等着，人没事，但我觉得吧，他妈这么干没点心理阴影是不可能的，之后半个学期多没去上学，听说是从百日誓师开始才去上的学，而且还时不时请假早退和迟到。”

　　“嗯。”江月轻声回应着，她放下洗脸巾，和林棠月离开阳台，进入寝室。

　　林棠月喘了口气，又说道：“中考前，他父母两人短暂的和好了几天，只能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之后吵的更凶了，两人都出轨了，中考他考了两天5门，所以才去了最差的七中，但他父母闹到了高一，然后才判的他父亲，据说他爸托关系送他进来的，也不知道什么关系，可以这么牛逼……还是咱们学校的实验班。”

　　“如果不是他的父母，以他初中的成绩，完全没必要靠关系进来一中，那妥妥的实力股啊，再不济也是二中，去三中也能当前50的程度诶。”

　　一中和三中都是宁城顶尖的高中，只不过一中是靠关系就能进，三中却是实打实的靠成绩。

　　每年一中都会拉一些免学费的高分学生进来，江月虽然成绩好，但她不是，她觉得名额应该给更多有需要的，她不需要。

　　江月脸色不太好，林棠月知道江月的家庭情况，拍了拍她的背。

　　“抱歉，阿月，我不该说这些的，你还好吗？我没有那个意思。”林棠月脸上都是担心。

　　“没事。”江月摇头：“我知道，我没有误会。”

　　目前已经10:47了，还有13分钟熄灯，江月爬到床上打开了小夜灯，准备写老师布置的日记。

　　林棠月瞥了一眼，说道：“你日记还没写呐？”

　　江月说到:“太忙了，没时间，而且13分钟够了。”

　　“好吧，你加油，我去洗个澡。”

　　老师虽然布置了日记，但都是让语文课代表检查，语文课代表也不好意思看别人日记，都是随便问问或者瞄两眼就算完成了。

　　记得有个同学，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堆“不知道”“不会”，整整八行，课代表看见了算他过，但好巧不巧，老师当天收上来批阅就发现了这个“不知道”同学，当场笑了他一节课。

　　语文老师是个刚本硕毕业的小姑娘，今年才26，比他们大不了多少，所以很多人有什么事都是写进日记里的，老师也会亲切的给很多评语。

　　3月15日，周五

　　今天见到了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背影，很凶，她犯错误了，我就像当初的她一样，给了她一杯水，听棠棠说，她有点可怜，我也是，也难怪她会帮我。

　　剩下了便是水字数的碎碎念了。

　　她甚至不敢用“他”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