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瓦卢亚》fff小恩

1、新认识的老同学

　　清晨的阳光下，女孩穿梭在狭窄的街道中，她无意撞到了几个摊位，商贩们对着她的背影骂骂咧咧，可惜她没有听到。
　　“让开！让开！”我边跑边挥手，对着前面的人群大声嚷道。
　　为了防止被这个看起来毛躁的女孩撞到，人们都识趣地倒向街道两旁。
　　我转身抱歉似的笑了笑，随后又是一段止不住的狂奔。
　　“明明让瓦卢亚叫我起床的，他又忘了，到底什么时候能记住啊！”
　　终于，在我的不懈努力下到了学校，刚好踩点进校。
　　今天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天，因为夏游的原因我们临时取消了期末考试。对其他同学来说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而对于我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一是我没有报名参加夏游（瓦卢亚先生称这些活动没有意义，拒绝了我的请求），二是我只能通过优异的成绩单从瓦卢亚先生那得到一些奖励，没有考试意味着我什么也得不到了。
　　我半蹲在楼梯间大口喘着气，喉咙也是每吞咽一回口水就是一阵刺痛。我的胸腔剧烈起伏着，能明显感受到心脏突突地跳动个不停。
　　我扶着把手拖着步子如蜗牛一般慢慢蠕动上楼。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同学，唯独我的座位还空着。
　　“艾达！你可算来了，今天怎么还迟到呢？”汉娜的目光随着我落在空座位上，她正笑盈盈地看着我。今天的课程结束后就去夏游，想必她心情很好。
　　“我起晚了，你敢相信吗我从不迟到！”我皱眉翻了个白眼，做出惊讶的表情笑着说。
　　汉娜被我的表情逗笑了，她模仿了我的样子。
　　“噢，真是不可思议！”
　　我们俩没头没脑地大笑起来。
　　“听说明天上午先去学校附近的动物园，然后中午去中心公园的草坪野餐，还会露营……”
　　“是吗？那真不错。”我附和着。
　　大家都饶有兴致地谈论着明天夏游的话题，汉娜也加入进去，毕竟如此具有吸引力的事情怎么可能错过。
　　我当然是插不上话了，只好自顾自地开始整理书本，事实上我并没有这样良好的习惯，我从来也不是什么爱干净的孩子。
　　我的座位在教室的第一排，这是我自告奋勇提出的要求，这样方便我在课堂上记笔记，也可以看清黑板上的单词。虽然我本身就配有眼睛，但是镜片的度数已经不太够了，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
　　我祈祷格蕾丝女士快点到教室，因为我不想一直这样无所事事下去。
　　我趴在桌子上，心想着：要是我会魔法，我希望可以加速时间，这样无聊的日子可以快些过去，我也不会因此感到煎熬。
　　今天天气这么好，一定比明天更适合夏游。
　　玻璃窗外是一排排古铜色的旧建筑，它们整齐排列着，阳光也被挡住一部分。
　　教室最边上同样躺着一个男孩，他和我的方向相同，难道他也感到无聊吗。
　　哈利·波特，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孩，他的胖子哥哥总带着一群人来我们班找他麻烦。
　　哈利的头发总是乱糟糟的，而且很长，格蕾丝女士提醒过他很多次应该去理理发，他只是笑着点头，却从来没真的剪过那一头黑发。
　　他一年四季都穿着宽大的旧衣服，仿佛再用力蹦一下就会全部掉在地上。我想他应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或许父母已经不再管他了。对了，我都忘记自己也没有爸爸妈妈了。我们也算同命相连吧。
　　哈利就像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挠了挠后脑勺然后转过头，我们的视线搅在一起了。也许是偷看被人发现，再加上刚才在我脑子里想的东西，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反倒是他，绿色的瞳孔透过锈镜框满是疑惑。
　　然而从入学以来，我没和这位同学说过一句话。
　　我也曾有着和哈利一样的性格，一样被排挤的处境，我甚至将他自动归为同类。也是后来的事，为了让瓦卢亚先生满意我的成绩，我一心只有学习。没有人会忽视班上的第一名的，而且自那次以后人人都想和我成为朋友。
　　但此刻我恍然发现，内敛、孤僻、沉默才是我们的底色。
　　不多时，格蕾丝女士来了，她双手抬着几摞书。
　　“孩子们，先回到座位。”
　　我就不用了，因为我压根没有动过。
　　格蕾丝女士看了一眼我，嘴角扬起，挤出了一个微笑。她的妆容太白了，使她的表情在阳光下有些可怕。
　　“瓦卢亚小姐，你真的想好不去参加夏游了对吗？”格蕾丝弯下身子问我。
　　“是的，女士。”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当然想参加，但是现在问又有什么用，不如让格蕾丝女士去瓦卢亚街问问瓦卢亚先生，他一定不会同意。
　　格蕾丝问时没有压低声音，所以其他同学也知道我不能去夏游的事了，教室里立刻开始熙熙攘攘起来。
　　“啊？艾达不去……”
　　“为什么呢？”
　　“人家可不想浪费时间在游玩上。”
　　“艾达应该很忙吧？”
　　……
　　我之所以面不改色地回答，就是不希望让别人看出来我想去。
　　“那好吧，既然你执意不去——那你呢，波特先生？”
　　“呃…格蕾丝女士，我也不去。”哈利似乎没反应过来，断断续续地说。
　　“噢，我当然知道你是不会去了，毕竟你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类活动，是吗？”格蕾丝甚至没有抬眼看他，语气十分轻蔑。
　　哈利对格蕾丝的回答有些吃惊，因为她的反应和刚才对艾达说话时完全不一样。也许是哈利习惯了，他并不像有些青春期的孩子那样反驳老师。
　　事实上，我也从没参加过这类集体活动，全得益于我的监护人瓦卢亚先生。
　　上午照常上了几节课后就宣布放学了，主要还是为了让孩子们有时间为夏游做点准备。
　　格蕾丝女士走后，汉娜立刻冲到我桌前。
　　“嘿！你可没告诉我过你不参加夏游，你不去的话难道我要和空气玩一天吗？”她有些生气，两颊微微发红。
　　我早就想好怎么应付这样的场景了。
　　首先，气势上不能输，要理直气壮一些。
　　我抬起头，微微扬起下巴，定眼看着汉娜。
　　“我不想去，不行吗？”我也装作气鼓鼓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想笑。
　　汉娜看到我这副样子，以为把我惹生气了，一下就泄了气，语气也没有那么强硬了。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但为什么每次你都不参加，我很无聊，知道吗？”
　　我的表情僵在汉娜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是啊，每次我都没去。其实我也很孤独啊。
　　“因为不想。”我简短回答，脸色暗了下来。
　　汉娜似乎也觉得无趣，我总是在这种时候敷衍她，于是她什么也没说赌气离开了。
　　现在我彻底死心了，无论我如何讨好瓦卢亚他都无动于衷，还不如早早认命呢。
　　我长叹一口气，接着收拾书包。
　　余光中，我看到哈利也没有走，现在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他边收拾东西边向我这边瞟来，难道他不知道这种目光很容易被人误会吗。
　　“不好意思，怎么了？”我忍不住问道。
　　“……我听到一阵咕咕声，那不是我发出来的声音，教室里又只剩我们了，或许你饿了吗？我这里还剩一片面包——你放心，我没吃过…”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虽然我没注意到自己的肚子是不是真的饿得咕咕叫了，但我今早因为着急赶到学校没吃早餐，确实饿了。
　　“那就谢谢你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接受了哈利的好意。
　　哈利从包里翻出一个吐司袋，里面果然还剩最后一片面包，他轻轻递到我的手上。
　　“谢谢，我以后怎么还回来呢？”
　　这当然算不上什么大事，只不过我不习惯欠别人什么，也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
　　“噢，没关系，你吃吧。”哈利连忙摆摆手。他的好意过于真挚，以至于我觉得难以接受。
　　“那你以后需要帮助随时找我，这总可以吧？”
　　哈利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他顺势坐到了我旁边。
　　“你难道要等我吗？”我问。
　　“我们一起走吧，没准过会儿我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我扬起了眉头。
　　“好吧，希望你不会遇上太大的麻烦。”
　　哈利沉默了一会。
　　“你也不去参加夏游。”哈利对我说。这不是问句。
　　“如你刚才所见。”我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也不去？”
　　哈利罕见叹了口气，“我的姨夫姨母才不会同意呢，他们收养我也许只是为了免费批请一个保姆。”
　　我表示同情地点了点头。
　　过了会哈利又问。
　　“你呢？为什么不参加？”
　　“我不想，那多幼稚，还不如在家看会小说呢。”我撒了谎，因为我自己也弄不清楚的原因。
　　“好吧。”哈利看起来并不相信我，幸运的是他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下楼时我们依旧走在一起，哈利还没有告诉我需要帮助的事情，我也懒得问了。
　　“嘿！哈利·波特！”不远处一个学生大声叫道。
　　我和哈利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那个叫住他的人似乎是他的哥哥。
　　哈利厌恶地瞥去一眼，“别管他，我们走吧。”
　　那个又高又胖的男生看哈利不理会自己，又生气地嚷了一声。
　　“臭小子，我叫你听不见吗？还不赶快过来！”
　　见状，哈利只好停下脚步。他磨磨蹭蹭地朝那边挪去，低声唤住了我。
　　“艾达，现在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了…”
　　我愣了愣，算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拼回命应该有胜算吧，毕竟在人数上我们还是有优势的。
　　哈利的哥哥实在没有耐心等我们了，他骂骂咧咧地大步朝我们走来。
　　“不错，今天知道找个小助手了？噢哈利，这难道是你的新朋友吗？哈哈哈哈哈…”眼前神似猪头的脸笑得前仰后翻，妄图激怒哈利。
　　“我才不在乎你的话呢。你的朋友呢？看来他们终于发现你有多讨人厌了。”哈利冷冷道。
　　达力的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转而代替的是一脸怒气。
　　“你竟然敢和我顶嘴，等着我待会儿告诉我妈妈，让她把你关进楼梯间三天三夜不准出来！”
　　嗯，好幼稚的威胁方式。
　　我正差点没憋住笑出来，达力的手就落在了哈利的衣领上。达力本来就是个高大的胖子，现在还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哈利扔到地上了。
　　“我还真是看到你就心烦呢，果然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达力说完又狠狠踹了他一脚，补充道，“还找了个和你差不多的女朋友？哈哈哈哈哈——”
　　本就厌恶这个没头脑的蠢猪，他的话更是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我几乎没有思考便踢向他的裆部。
　　“啊！！”
　　达力吃痛地大喊一声，捂住被踢的地方倒在了地上。
　　“天呐我太不小心了！所以你的父母没教过你要保护好自己吗？真是活该！”
　　我气得脸色煞红，揉了揉膝盖又说道，“看来下手轻了。”
　　我做出要再来一脚的动作，把达力倒是下了个半死，他咯噔一下从地上爬起，红着眼睛对哈利嚎叫着“你给我等着！”
　　哈利满脸不可思议，他吃惊地望着我，似乎我真的成了他的救星。
　　“艾…艾达，谢谢你帮我。”
　　我摇了摇手，“不用谢，刚才答应你的事我可办完了，现在我不欠你什么了。”
　　“你刚才真是——帅呆了！”哈利对我笑着说。
　　“只是简单踢了他一脚啦。”我故作低调的回答。
　　“他平常也会这样欺负你吗？”我又问哈利。
　　哈利点点头，似乎正在回忆被达力拳打脚踢的日子。
　　“他下次欺负你，应该打回去才对！”
　　哈利又摇摇头，“还有弗农姨夫和佩尼姨妈呢，要是让他们知道我长胆子了我会更加痛苦的……”
　　他说着，看起来真的在想象对达力还手的后果，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没再说什么，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去，一直到校门口时才分开。
　　“艾达，祝你假期愉快。”
　　“你也是，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