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向北》白响生

2、停电 他认真的样

　　虽然说没有学生想考试，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一次全校月考，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分的考场，总而言之，一个考场姓张的，姓李的，姓王的都有。
　　孙淮南抬头看了一眼斜前方离自己有点远的吴向北发了会呆，反应过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考场，而别的学生都还在趁老师没来临时抱佛脚复习。
　　他连忙低下头看书，但总是忍不住的想抬头。
　　开考后，考场上一片寂静，像浸入了海水一般，四周只剩环境音，连写字的声音都不算大，但总有一两个讨人嫌的人。
　　不知是谁，每次修改自己的答案或是换笔，声音大得燥人。孙淮南心里不悦，但只能先吃着这个哑巴亏。
　　在浮躁中，孙淮南停下了笔，看着面前的答题卡，他小声舒了口气，生怕打扰到别人。但那声音仍然没有停下，于是他装作低头检查试卷，仔细辨别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在大概听出声音的方向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是个男生，而且，
　　——跟他同班，
　　——而且那个人坐在吴向北后面。
　　——那得多吵啊。
　　他顿时觉得有点丢脸，还有点同情，毕竟他的考场在实验室，人还不少，也不止他们一个班。
　　但他不是什么特别头铁的人，只能把这件事默默记在心里，吃哑巴亏。
　　但一个学校总有一两个头铁的。
　　他就那么看着一个男生举手，
　　“老师，我旁边的这位同学动静有点大，有点影响到我了，麻烦你提醒他一下。”
　　这时全考场的人像有什么无声的默契一般抬头看向那人，每个人眼里都透着对勇士的敬佩。
　　老师也没办法，象征性的提醒了一下后面的那人。
　　考场这下才安静下来。
　　孙淮南坐在教室右后方的角落里，见试卷也没什么好检查的，他便抬着头发呆，监考老师起先还有点怀疑他，但看他长得一脸老实且学习好的样子，也没有直接警告他，又仔细观察了他一下才发现他只是在发呆也没有说什么了。
　　孙淮南右手撑着脑袋，眼神就自觉的看向了左斜前方，正好看见了吴向北的侧脸。
　　嗯，好认真。
　　嗯？
　　不对？我不是在考试吗？
　　在抬头发了十秒钟的呆后，孙淮南才回过神。
　　我靠……
　　孙淮南又看了一遍答题卡，正巧，刚检查完就收卷了。
　　卷子交上去后，所有人都跟没听过老师唠叨一样的和其他人对答案，孙淮南坐在原位想着自己要不要去找吴向北，但正巧吴向北朝他走了过来。

　　考场的过道很窄，学校的校服也很难合身，过道上此刻全是趴在桌上和别人对答案的人，吴向北只能尽力躲避着碰到其他人，一点点挤了过来。
　　嗯，像企鹅。
　　嗯？我在想什么？
　　孙淮南把这个想法迅速甩出了脑子。
　　看着吴向北拿着卷子走到了自己面前，他下意识的以为他要和自己对答案。
　　正在他准备开对的时候，吴向北把往他桌上一摊。
　　“我靠，怎么有人这么讨人嫌？”
　　孙淮南自然听出了吴向北说的是那个很吵的男生。
　　“死普信男，考试前还说要是我有不会的可以给他传纸条，谁问他了？”
　　“……”
　　孙淮南也有点无语。
　　“应该是别人比较自信过头吧。”
　　“不行，我要把他挂校园墙上投厕了！”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了！我要被气死了！本来就不想考试，结果碰到超绝普信男！”
　　吴向北越说越气，孙淮南看着此时的吴向北，像看着一只平时很安静，现在很生气的卡皮巴拉一样。
　　“好啦，就三门，今天下午就好啦。”
　　“气死了！”
　　正巧，监考老师提前进了考场，吴向北匆匆回了座位，但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喊着他名字的孙淮南。
　　“诶！你卷子忘拿了！”
　　孙淮南准备追上去，但眼前的路早已被回位的学生堵住，他只能作罢。
　　这一门考的是数学，孙淮南做得比早上的英语更快，但试卷还没有做完，眼前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他抬头一看，
　　考场停电了。
　　此时整个考场的学生都抬起了头，呆愣愣的看着前方，虽然说不知道为什么要抬头，抬头为了看什么。
　　老师也有点疑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别的考场。
　　“接着做，整个学校都停电了。”
　　然后就是一个个抬着的脑袋低了下去。
　　孙淮南赶紧低头，接着窗外斜射进来但到他这里并不是那么明亮的阳光，继续刚才的思考。
　　没多久，他做完了卷子，看着卷面上繁多的过程，再想想自己要把这些过程一字不落的抄在答题卡上，他的心里就有点拔凉拔凉的。
　　低头，动笔，大概二十分钟，他总算誊好了答题卡，再看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大部分人也停下了笔，看了这次卷子没有那么难。
　　他抬头甩了一下因为快速写字有些酸痛的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吴向北。

　　吴向北的座位在靠窗的倒数第三排，阳光斜打在他的桌上，勾勒出他认真的面庞。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头发应该是被理发师狗啃了，边缘有些头发微微翘起，他不是什么面部特别挺拔的长相，黑框的眼镜更添一份学生气。他的下颌线比较柔和，脸颊两边有点软肉，整体脸型不像瓜子脸，也不像鹅蛋脸，看着跟个装大人的小孩一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娃娃脸？还挺可爱的。
　　棉袄的校服对他来说有些不合身，但他依然拉着拉链，显得平时身材有些消瘦的人有点胖。长袖刚好盖住手腕，只留一双手在外认真的写字。窗外不知名的树已经长出了新芽，阳光透过树叶，在他的桌上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打下淡淡的微光。
　　心跳声盖不过窗外的风声，少年的心动只在一刹那。
　　“孙淮南！考试呢！看什么看！”
　　讲台上老师的一声呵斥让孙淮南回过了神，怎么忘了是自己班的英语老师这个活阎王监考。
　　孙淮南赶紧低下头接着看卷子。
　　但他看不进去。
　　把答题卡翻了三四遍还是无果后，他无聊的在草稿纸上画圈圈。
　　他像想到了什么一样，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张吴向北落在他这里的试卷。
　　试卷上认认真真的用小学生爱用的晶蓝色可擦笔写着吴向北名字，
　　——嗯？怎么有点呆呆的？
　　再看看后面写的内容，，
　　——嗯？居然真的有人会听老师的认认真真的画线？甚至听老师的写了作文提纲？
　　——nb。

　　在他准备继续看吴向北的试卷的答案时，老师正好晃到了他身后，他只好把吴向北的那张英语试卷压在自己的数学试卷下继续看自己的卷子。
　　——活阎王能不能快点走？
　　但老师就像和他有仇一样，站在他后面一直站到了考试结束。
　　收了答题卡后，孙淮南清理好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和吴向北一起回教室。
　　“我卷子是不是掉你那了？”
　　“嗯，仔细研读了一下，挺认真的。”
　　“包的哥们。”
　　“六百六十六。”
　　“回去吃饭吧。”
　　“走。”

　　两人背着书包走在回班的路上，后面传来了一阵毫不掩饰的有些神经的笑声。
　　两人同时回头一看，又是穆夏和虞栖。
　　“你又笑什么？”吴向北一脸无语的看着穆夏。
　　“没什么没什么。”穆夏连连摇头，“想到我们考了一天试还要跋山涉水的回去吃屎就觉得自己命苦。”
　　“嘶……”
　　“嘶……”
　　“有道理。”
　　“而且你不能不吃，不然会被饿死。”
　　“顿时觉得自己命苦得没边了。”沉默了一会的虞栖这才开口。
　　“……”
　　“……”
　　“……”
　　“……”
　　“请学校善待我。”
　　磨磨蹭蹭的，两人总算回了教室，孙淮南放下书包坐下就看见他的同桌早就在吃饭了，但她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孙淮南也没管，坐下吃完饭就准备和吴向北说话。
　　但此时他才注意到吴向北吃饭很慢，旁边还坐着几个人，
　　——特意把板凳搬到他旁边去边吃饭边聊天。
　　孙淮南心里有点不爽，但他也没理由去说他们。
　　他看了一眼早吃完饭了的齐遇椿，嗯，在画画，又看了一眼也吃完饭了的穆夏，嗯，在发癫。
　　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谁在写暧昧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