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个神经病了[无限]》张林鸱

41、讨口子 这人到底在

　　“这是病么？”
　　身后有声音传来，江祈同林妄转身，才发现楚析梦一直站在他们后面。
　　“呦？楚老师，这次副本结束没跑啊？”林妄嘻嘻笑道。
　　毕竟以往每次，游戏大厅还没加载出来，楚析梦就跑没影了，对他避之不及似的。
　　楚析梦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我不知道，”江祈回答了她的问题，“这算不算是一种病。”
　　“那谁给你送医院去的？”林妄问，“你爸妈？”
　　“我……”江祈张了下唇，唇色依旧浅淡到与皮肤相近，“我记不太清了。”

　　什么也不记得。
　　从有记忆开始，就待在那个地方。
　　就连“父母”这个概念，都是后来从别人嘴里了解到的。
　　那时候才后知后觉，原来这对正常人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你们这……”林妄看看他，又看看楚析梦，忍不住感叹，“一个两个的，人生经历都非比寻常啊，倒显得我格格不入了。”
　　江祈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正常点不好么？”
　　林妄扑哧一下笑出声：“你这话有歧义啊，是反问我还是阴阳我呢？”

　　江祈别开目光，没应声。

　　在副本里过完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三天，乍一出来碰上如此耀眼的光线，连着心情都舒畅了，懒得再去想副本里那些扭曲反常的事。
　　林妄伸了个懒腰：“正好这出来赶上中午，有时间收拾你那间房子了。走吧美祈，跟着我去创造美好生活——楚老师一起么？”

　　“不了。”楚析梦淡淡道，“去享受你们的美好生活吧，林小龙。”
　　说罢便转身朝相反方向走了，她比林妄还熟悉这地方，去哪里都不用人担心。
　　倒是林妄，听了这个新称呼，霎时因为疑惑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咧嘴笑开了。

　　江祈没理解，眉心微凝，侧目问道：“她为什么要叫你林小龙？”
　　“没什么。”看神情林妄是打算把笑压住的，却不知为何死活控制不住嘴角，“只是闺女对父亲的爱称而已，真不愧是我带大的闺女。”
　　江祈：“……哦。”

　　“美祈。”林妄笑着叫他一声。
　　江祈看着他：“嗯？”
　　林妄低头压了压嘴角：“我们走吧美祈。”
　　江祈脸上的困惑更明显了。

　　这人到底在笑什么？

　　一直走到江祈的新房子，林妄才终于把笑意止住，抬脚跨过门槛。
　　“吃饭你就跟我一起吃好了，你这里就别搭灶台了，睡的话还差个枕头和被褥，屋里卫生也得打扫打扫，这佛像——”他上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让神仙把脸露出来，“哟嚯，竟然是财神爷，那得留着。”

　　屋子太小，站两个人略显拥挤，江祈便没进去，站在外面看林妄像巡视领地似地左瞧右看。
　　巡视完一圈，林妄转身看向他。

　　江祈静立在那里，长发大部分披在身后，有一绺从肩上穿过搭落身前，在这样明亮的光下，生机不足的皮肤竟也伪装出几分气色，白到像在发光。他身上还穿着从副本里拿的衬衫，腹部那一大片血渍已经干了，深红一块极其扎眼。

　　“衣服也得换身新的。”林妄喃喃道。
　　像是敲定了主意，他从屋里走出来，问江祈：“你是想去我那里歇会儿，还是跟我一起去串门讨口子？”

　　“串门……讨口子？”江祈眉头微微一皱。
　　“对啊，衣服被褥什么的，可以去找他们要，这里民风还挺淳朴的，大家非常乐于助人。”林妄道。
　　江祈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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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儿房子差不多有一两百栋，不过很多都荒着，有人在住的也就几十，全村老老少少有一百来口人。”林妄边走边道。
　　江祈看着行经路过的一栋栋房子，高低错落，有大有小，有的烟囱里冒着烟，有的还能看到院子里有人。

　　“就这家了。”
　　走了七八分钟，林妄在一户红木门的人家停下，抬手敲门。
　　江祈仰头看着，这扇门近两人高，门上裂缝划痕很少，看上去比一路过来看到那些门要好上一些。

　　“这家主人是个很热心的老太太，家里一儿一女，还有个孙子，算村里的大户人家了，一般吃穿类的缺什么直接来找她就行。”林妄熟稔介绍，“老太太人贼好。”
　　江祈认真点头铭记。

　　倏然，门被打开了，来开门的果然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林妄立时换上笑脸：“婶儿，吃饭了吗？”
　　“正做着呢，”老太太乐道，“你要不要一起吃啊？”
　　“不了不了，我这儿还忙着呢，”林妄笑着摆手客套，“这不，家里新来个人，我来跟您借床新被褥，再借几身新衣裳啥的。”

　　老太太顺着往他身后看去，跟江祈对上视线，更是眉开眼笑：“哎哟喂，真俊俏啊这姑娘，有男朋友没啊？”
　　江祈张了张嘴，但一时不知道是该先纠正对方的误解，还是先回答问题，卡顿几秒，林妄就先替他开了口——
　　“有、有、有！”他往旁边站站，截断老太太的视线，“婶儿，不劳您费心了。”
　　江祈：“？”

　　“哟，那真是不巧了，多好的姑娘，”老太太稍显失望，“你们在这等着啊，我叫小辉给你们拿被子，再给你找几件兰兰的新衣服。”
　　“哎！好，真是谢谢您了。”林妄顺嘴客套。

　　目送老太太回了屋子里，林妄转过头，对上江祈冷飕飕的眼神，笑道：“别这么看我呀，我这是为你好，你是不知道，这老太太平生最大爱好就是给人牵红线，我要不拦着，转头就给你介绍对象，你是想被介绍四十岁秃顶大龄剩男还是离婚带俩娃的单亲奶爸？”
　　江祈一双眼睛如两潭死水：“为什么一定要给我介绍男的？”

　　“呃……这个……”林妄讪讪躲开视线，清了清嗓，“老人家眼神不好，看你这么长头发，肯定是把你当女孩了，我第一次见你不都认错了？”
　　江祈：“哦。”
　　他抓起自己拂在胸前的头发，灰蓝色一簇，流水似的。
　　“那回去把它剪掉吧。”

　　“哎别啊！”林妄赶紧劝住，“你这头发多好看，剪了怪可惜的。”
　　江祈微微抬眼：“好看有什么用，这本来就不是我想留的。”

　　林妄干脆上手，从他手里将那簇头发抽出来，替他拂到肩后：“满大街男的十有八九都是黑的短头发，你这多特别，多少人想染都染不出来这颜色，还又长又直，手感也好，这就是独属于你的标志，离八百米远搭眼看见头发，就知道是你了。”
　　发丝滑过，掌心落了空，留下一阵浅浅痒意，江祈缓缓摩挲了下手指，眼睫垂下去，没再说话。

　　“来啦。”
　　门里又传来声音，江祈抬起头，老太太拎着个袋子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卷被褥。
　　林妄当即换上笑脸，忙伸手去接：“哎哟哟哟，真是谢谢您啦！”
　　“客气什么，有啥缺的尽管来找我就是。”老太太笑道。

　　林妄反手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江祈，又从男人手里接来被褥，扛在肩上。
　　江祈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是几件叠好的衣服。他忽地想起自己身上还是那件沾满血的衬衫，这么大剌剌站在这，面前两个陌生人却完全没有异状，是没看出来？还是看不出来？

　　“欸，那我们就先回了！”
　　“慢走啊！”
　　林妄业务熟练地客套完毕，腾出只手拍了拍江祈的肩膀，上前一步走到他身边：“走了。”

　　江祈合上袋子，默默跟上去，走出一段距离，他才问道：“这两个人没看到我身上的血吗？”
　　“他们也是NPC，只会在限定范围内作出反应，看到浑身是血的人害怕超出他们的反应范围了。”林妄说着，扽了扽肩上的被子，防止滑下来。
　　江祈抬眼看了看，想到这是给自己借来的，瞧上去不算轻巧，于是又道：“要不，我来拿吧。”

　　林妄顷刻笑出了声：“美祈，你就记住，跟我在一块，就没有让你累着的理由。”
　　“为什么？”
　　“唔……”林妄笑着望了眼苍苍白白的天，“你就当是……中华优秀传统美德。”

　　江祈眼睛半眯，一头雾水，但也没再追问。
　　林妄于他而言就是个各种七零八碎乱七八糟的古怪问题的集合体，他大概永远搞不懂这个人大脑的构造，隔三差五就能从这人嘴里蹦出个新谜语。

　　“话说回来，美祈，”林妄转过头，浓墨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未经世事磋磨过的小江同学全然不察这个问题背后，藏着多少弯弯绕绕和少男心事，脱口就答了。
　　“我猜也是。”林妄欲笑不笑，“你这个性格上学时得是那种清冷校草，每天独来独往，然后被全校女生暗恋，情书塞满一课桌。”

　　“我没有。”江祈淡淡道。
　　“没有什么？”
　　“没有被暗恋，也没有情书。”
　　“哦——”刻意似地，林妄把声音拖长，转而又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江祈张了下唇，下意识想回答，倏地一顿，后知后觉这人到底什么意图，侧目瞄了他一眼，“你先说。”
　　林妄笑了一下：“算上进来这两年，我都二十六了，这年纪就是标准社畜，喜不喜欢那是学生时代才有的东西。”
　　江祈不管他这些托辞，径直问道：“所以有么？”

　　“美祈，”林妄唇角微勾，答非所问，“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