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神女》病哄楠竹

1、第一章 林薇穿越遇

　　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林薇已经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睁开了眼。

　　不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出租屋那盏晃悠的吊灯。头顶是密不透风的墨绿色藤蔓，盘结缠绕成天然的穹顶，漏下的光斑在脸上明明灭灭，带着潮湿的土腥气。

　　“嘶——”她想撑着坐起来，后背却传来撕裂般的疼，倒抽一口冷气时，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枯枝败叶里，身上那件印着公司logo的灰色冲锋衣早已被划破数道口子，沾满了深褐色的污渍，分不清是泥是血。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凌晨两点的写字楼楼下，她抱着刚改完的策划案冲向地铁站，一辆失控的卡车亮着刺眼的远光灯冲过来，刺耳的刹车声像是要把耳膜震碎——然后呢？

　　然后就是这里了。

　　林薇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没有伤口，也没有包，可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低头打量自己，冲锋衣下的牛仔裤磨破了膝盖，露出的皮肤擦出了血痕，可奇怪的是，那些伤口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带着一种温热的麻痒感。

　　“搞什么啊……”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拍电影呢？还是……绑架？”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吼，远处似乎还有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

　　这地方太陌生了，草木长得比人还高，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荧光，像科幻片里的异星森林。

　　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作为一个在大城市摸爬滚打了五年的社畜，她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里找活路。

　　她挣扎着站起来，后背的疼痛让她踉跄了一下，视线扫过周围时，突然定住了—

　　不远处的古树树干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不是简体也不是繁体，更像是某种象形文字，可她的目光落在上面时，脑子里竟自动浮现出对应的意思：“禁地深处，有神女眠”。

　　神女？

　　林薇皱起眉，正想走近些细看，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硬物。低头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青玉质地，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触手温润，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东西。

　　她捡起来握在掌心，那玉佩像是有生命般，瞬间传来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后背的疼痛竟减轻了大半。

　　“这是……”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轻微震动起来。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沉重的、有节奏的震颤，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鼓点上。

　　林薇瞬间屏住呼吸，下意识地躲到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后，只露出半只眼睛往外看。

　　震颤越来越近，伴随着树枝被碾断的“咔嚓”声，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密林深处缓缓移动过来。

　　那东西太大了，光是露出的一截身躯就有水桶粗，覆盖着油亮的黑色鳞片，在斑驳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鳞片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密的锯齿。

　　是蛇吗？不对，蛇不会有这么厚重的质感。

　　林薇的心脏狂跳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那生物的头颅从树后转过来时，她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那不是蛇头，而是一颗狰狞的龙首。

　　漆黑的龙角峥嵘如刀，覆盖着同样的黑色鳞片，一双竖瞳是纯粹的琥珀色，此刻正半眯着，透出一种睥睨众生的漠然。

　　它的口鼻间喷出白色的雾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凛冽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黑龙？

　　林薇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她不是在做梦，就是……穿越了？而且是穿到了一个有龙存在的世界？

　　黑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向她藏身的方向。

　　林薇吓得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死死贴着树干，祈祷自己能像片叶子一样被忽略。

　　可那目光太锐利了，像是穿透了树皮，直直钉在她身上。

　　下一秒，一阵狂风袭来，林薇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扼住，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朝着黑龙的方向飞去。

　　“啊！”她失声尖叫，手脚乱蹬，却根本挣脱不开那股力量。

　　下一秒，她重重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正好落在黑龙面前。

　　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龙首缓缓低下，冰冷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林薇吓得闭上了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刚穿越就要成龙的点心了吗？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车祸里直接……

　　“灵汐？”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是想象中龙吟的咆哮，而是人类的语言，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像是久未开口的人第一次发声。

　　林薇愣住了，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黑龙的头颅就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琥珀色的瞳孔紧紧锁着她，那眼神复杂得惊人，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你……认识我？”林薇颤声问，嗓子干得发疼。她确定自己这二十五年的人生里，从没见过这样一条龙，更别提什么“灵汐”了。

　　黑龙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准确地说，是盯着她握在掌心的那块玉佩。

　　它的瞳孔微微放大，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某种情绪的宣泄。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是谁？为什么会有‘镇魂玉’？”

　　镇魂玉？是指这块玉佩吗？

　　林薇握紧了玉佩，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这块玉是刚捡的吧？

　　看这黑龙的样子，显然对“灵汐”和“镇魂玉”很熟悉，或许……她可以先装糊涂？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我叫林薇，我迷路了，这块玉是我刚才捡到的……”

　　“林薇？”黑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嘲讽，“你以为换个名字，就能抹掉所有痕迹？”

　　它的声音陡然变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灵汐，你沉睡了一千年，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来见我？”

　　灵汐……又是这个名字。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她不仅穿越了，还占了一个叫“灵汐”的人的身体，而这个“灵汐”，似乎和眼前的黑龙有着不一般的过往。

　　“我真的不是你说的灵汐，”她抬起头，迎着黑龙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我醒来就在这里，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我的名字。如果你认识那个灵汐，能不能告诉我，她是谁？这里是哪里？”

　　黑龙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薇以为自己的后背又要开始疼了，它才缓缓移开视线，龙首转向远处的山峦，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语：“这里是蛮荒，三界之外的放逐之地。”

　　蛮荒？三界？

　　林薇的脑子更乱了。这词汇听起来就像是仙侠小说里的设定。

　　“至于灵汐……”黑龙顿了顿，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是神族的叛徒，是封印我妖族万年的罪魁祸首。”

　　叛徒？罪魁祸首？

　　林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她看着眼前这条巨大的黑龙，突然想起刚才树上刻的那句“禁地深处，有神女眠”——难道那个“神女”，就是黑龙口中的“叛徒”灵汐？而她，现在就成了这个叛徒？

　　“我不是……”她还想辩解，黑龙却猛地转过头，巨大的龙爪在她面前的地面上狠狠一踩。

　　“轰隆”一声，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泥土飞溅到林薇脸上。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的。”黑龙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琥珀色的瞳孔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既然醒了，就该付出代价。”

　　林薇吓得浑身发抖，却倔强地没有闭上眼睛。她看着黑龙近在咫尺的巨大头颅，突然注意到它的脖颈处，有一块鳞片的颜色比别处浅，像是受过伤。

　　“你想怎么样？”她问，声音虽然发颤，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在公司被老板刁难，被客户骂，她都没怂过，现在面对一条龙，大不了就是一死，怕什么？

　　黑龙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瞳孔微微一缩，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声像是冰块撞击，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带你走。”

　　话音刚落，林薇感觉自己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包裹起来，这一次没有腾空，而是平稳地悬浮在半空。

　　黑龙掉转身体，巨大的尾巴在身后轻轻一摆，带着她朝着密林深处移动。

　　林薇悬在半空中，看着下方快速掠过的景物，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握着掌心那块温热的镇魂玉，她莫名地觉得，事情或许……不会太糟。

　　至少，这条龙现在还没打算吃了她。

　　黑龙的速度很快，却很平稳，林薇渐渐适应了这种悬浮的状态，甚至敢偷偷打量它。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它黑色的鳞片上，反射出流动的光泽，像是披了一层星空。

　　它的飞行姿态优雅而强大，每一次摆动都充满了力量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露出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宫殿，不是她印象中那种雕梁画栋的中式建筑，而是用黑色的岩石堆砌而成，风格粗犷而威严，宫殿的顶端雕刻着无数张牙舞爪的龙形石雕，在夕阳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那是……你的宫殿？”林薇忍不住问。

　　黑龙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悬浮着进入宫殿大门，林薇才发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宏伟。

　　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地面是光滑的黑石，倒映着上方镶嵌的夜明珠光芒，如同踩在星空上。宫殿里很安静，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两人（一龙）移动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黑龙带着她来到一间石室前，石室的门是整块黑曜石打造的，上面雕刻着和镇魂玉相似的云纹。

　　它用龙爪轻轻一推，石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进去。”黑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薇被那股力量推了进去，踉跄着站稳。她转过身，看到黑龙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琥珀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又像是在看管一个危险的囚犯。

　　“在我弄清楚一切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它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薇看着它，突然想起自己刚进公司时，老板也是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这个项目搞不定就别想下班”。

　　她撇了撇嘴，心里那点害怕突然变成了莫名的烦躁。

　　“喂，大黑龙，”她叉着腰，努力让自己的气势看起来足一点，“就算我是你说的那个灵汐，你把我关起来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我出去单挑啊？”

　　说完她就后悔了。跟一条龙说单挑？怕不是脑子被撞坏了。

　　果然，黑龙愣住了，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过了几秒，它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单挑？”它重复了一遍，龙首微微低下，凑近石室门口，巨大的眼睛几乎占满了林薇的视野，“等你伤好了再说。”

　　说完，它抬起龙爪，石门在林薇面前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只留下石室内一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

　　“喂！你别走！”林薇冲到石门前，用力拍打着冰冷的黑曜石，“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喂！”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渐行渐远的沉重脚步声，以及那越来越轻微的、属于黑龙的呼吸声。

　　林薇拍了一会儿，手都疼了，终于无力地靠在石门上滑坐下来。她看着空荡荡的石室，墙壁是冰冷的岩石，角落里放着一张铺着兽皮的石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搞什么啊……”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委屈，“加班猝死就算了，穿越也不给个新手礼包，一来就被一条龙绑架，这是什么地狱开局啊……”

　　掌心的镇魂玉再次传来温热的感觉，像是在安慰她。林薇把玉佩拿出来，借着夜明珠的光仔细看，才发现云纹的缝隙里刻着更小的字，凑近些看，依稀能辨认出是两个字：

　　“灵汐”。

　　原来，这真的是“她”的东西。

　　林薇叹了口气，把玉佩重新握在掌心。不管怎么样，先活下去再说。她是谁，这里是哪里，那条黑龙和“灵汐”到底有什么恩怨……总有一天，她会弄清楚的。

　　石室之外，黑龙没有离开。它庞大的身躯盘踞在门口，琥珀色的瞳孔望着石门的方向，里面翻涌着连它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一千年了。

　　他守在这蛮荒之地一千年，等待着结界松动，等待着复仇的机会，也……等待着她醒来。

　　可当她真的出现在眼前，用一张陌生的脸，说着陌生的话，带着一身现代人的鲜活气息时，他才发现，那些积攒了千年的恨意，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汹涌。

　　他甚至有一丝……庆幸。

　　庆幸她还活着。

　　黑龙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他能感觉到石室内那道微弱却熟悉的气息，如同沉睡了千年的藤蔓，终于再次抽出了